《在寒冬时节》夏日盛宴

2、第二章 高岭之花

　　汇报结束的掌声响起，沈霜机械地跟着拍手，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林絮音已经像只欢快的鸟儿扑向了在讲台旁的男朋友。

　　沈霜勉强收束心神，走过去简单打了个招呼，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四处观望着。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江余白，他独自站在第一排评委席旁，微微倾身，正聆听两位头发花白的教授说话。

　　光线透过窗户，柔和地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距离近了，沈霜看得更加真切。

　　台上的他像一幅完美的远景画，此刻却成了细腻的工笔。

　　他的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在光影中划出利落的线。低垂的眼睫很长，偶尔抬起看向教授时，那双眼睛沉静深邃，像蕴藏着星光的夜空。

　　他听得极其认真，薄唇微抿，偶尔点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严谨的吸引力。

　　沈霜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这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风景，心尖那株名为“兴趣”的幼苗，此刻正被一种更强烈、更具体的心悸浇灌着。

　　两位教授似乎交代完了，拍了拍江余白的肩膀。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收拾起桌上的讲稿和笔电，动作利落。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沈霜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沈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甚至忘了掩饰自己过于直白的凝视。

　　然而，江余白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丝毫被注视的惊讶或困扰。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没有丝毫停留，抱着东西，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消失在后门的光影里。

　　“霜霜，走啦。”林絮音终于和男友腻歪完，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快回宿舍！”

　　一路上，林絮音兴奋地分享着男友汇报的细节，沈霜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江余白那近在咫尺的清晰轮廓，和他最后那毫无波澜的一瞥。

　　推开宿舍门，另外两位室友陈芷桐和徐晓晨已经回来了。

　　两人刚练完舞，额角还带着薄汗，正坐在各自的桌前卸妆、喝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护肤品香气和放松的气息。

　　“哟，约会二人组回来啦？”徐晓晨打趣道，“去哪儿潇洒了？”

　　林絮音立刻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解释：“什么潇洒，霜霜陪我去听物电学院的汇报了，无聊死了！要不是我家那位也在台上……”

　　她巴拉巴拉地抱怨着汇报的无聊，沈霜则默默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啜饮着温水，眼神放空。

　　陈芷桐卸着眼妆，从镜子里瞥了沈霜一眼：“霜霜，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汇报真那么催眠？”

　　沈霜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宿舍里安静了一瞬，连林絮音也停下了话头，好奇地看着她。

　　突然，沈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晓晨和陈芷桐都转过头来，林絮音也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霜霜？嗓子不舒服？”陈芷桐关心地问。

　　沈霜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安静在小小的宿舍里被无限放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室友好奇的脸，然后，用一种带着点梦幻又异常清晰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姐妹们，我好像……恋爱了。”

　　“噗——”徐晓晨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

　　“霜霜你说啥？！”

　　三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芷桐和徐晓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难以置信。

　　沈霜是谁？

　　舞蹈系公认的系花级人物，身段气质绝佳，追求者无数。

　　可她呢，大学期间，心如止水，除了练舞就是出去玩，或者在宿舍里刷剧看小说，对男生的示好向来是礼貌疏离，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就像一朵独自盛放的霜花，美丽却带着不可轻易触碰的距离感。

　　现在，她居然说“恋爱了”？

　　林絮音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霜霜！你……你不会是看上那个江余白了吧？！”

　　沈霜迎着她震惊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坦率地点了点头：“嗯。”

　　“江余白？谁啊？”徐晓晨一脸茫然，“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芷桐却皱起了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江余白，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她敲了敲脑袋，猛地想起，“哦！是不是物电学院的那个？我们专业的柳荫，她不是在追一个叫江余白的吗？我听她室友提过一嘴，说那人特别帅，但是超级难搞，物理系的学霸，油盐不进！”

　　“对对对！”林絮音立刻接话，“就是那个江余白，霜霜在汇报会上看到他，眼睛都直了！人家在汇报，她听得比谁都入迷！”

　　她把沈霜在汇报会上的反应夸张地描述了一遍。

　　宿舍里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天啊，物理系的？霜霜你认真的？”

　　“柳荫追了好像挺久了都没进展吧？”

　　“学霸帅哥？有多帅啊？”

　　“霜霜你这是一见钟情啊？就因为听了一场汇报？”

　　沈霜任由她们议论，脸上没什么羞涩，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笃定和兴奋。

　　等大家的声音稍稍平息，她站起身，径直走到林絮音身边，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鼻音，眼神却亮晶晶的：

　　“絮音~”她拖长了调子，“帮帮我嘛……”

　　林絮音被她晃得有点晕，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你想我怎么帮？冲上去帮你要微信？我听我家那位提过，江余白这人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联系方式估计连他们系里的女生都没几个能拿到！”

　　“没关系，”沈霜立刻接口，语气轻松，仿佛这根本不是难题，“联系方式不急，我有的是耐心。”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男朋友不是跟江余白一个学院的吗？帮我要一份江余白这学期的课表就行，这个总不难吧？”

　　林絮音看着她，沈霜本就生得极美，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软糯，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林絮音心一软，叹了口气：“唉，服了你了，行吧行吧，我试试看，问问我男朋友，看能不能搞到他的课表。不过先说好，不一定能成啊！”

　　“絮音最好啦！”沈霜立刻笑靥如花，晃了晃她的肩膀。

　　陈芷桐和徐晓晨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还是觉得有点回不过神。

　　她们看着沈霜，那个对感情向来敬而远之的沈霜，就因为去听了一场物理汇报，见到了一个传说中的物理系冰山帅哥，回来就宣布“好像恋爱了”。

　　这世界，未免也太魔幻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