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女谣》遇见天亮yjtl

13、竹海迷踪（三）

　　翌日清晨，阿晴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竹梢上几只黄鹂叽叽喳喳地叫着，与远处的溪水声交织在一起，反倒显出几分山居的宁静来。她揉了揉眼睛，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竹叶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特有的清冽。

　　昨晚那碗安神汤似乎起了作用，一夜无梦。

　　简单洗漱后，阿晴推门下楼。客栈的大堂里，楚炳燃已经在角落的位置上坐定，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安静得像个影子。

　　“师父早。”阿晴在他对面坐下。

　　楚炳燃抬眼看她一下，微微颔首。

　　阿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盛了粥吃起来。

　　“咦？师叔祖呢？”阿晴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还在睡。”楚炳燃语气平淡。

　　阿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用过早饭，三人来到那间客商住过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楚炳燃叮嘱过，保持原样。阿晴环顾四周，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桌上还有一个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楚炳燃走到书桌前，仔细查看桌面。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在某个位置，有一片干净的矩形痕迹。

　　“这里曾经放过一本书，或是笔记本。”他指着那片痕迹。

　　阿晴凑过来看：“会不会是那客商的账本？”

　　“可能。但账本通常不会随身带到这种小镇。”楚炳燃蹲下身，看向床底，“除非……那里面记载的东西，对他很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床角的一个缝隙里，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小片硬物。他将那东西取出来——是一张撕碎的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写着一个残缺的字。

　　“文……昌？”阿晴辨认着那个字，“文昌？”

　　楚炳燃将纸片小心收好，站起身：“文昌，是星宿之名，掌文运禄籍。供奉文昌帝君的，多是读书人。”

　　楚允川挠了挠头：“所以那客商也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楚炳燃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是——这东西出现在他失踪的地方，说明他失踪前，正在看与‘文昌’相关的书籍或笔记。”

　　“也许只是巧合？”阿晴试探道。

　　“也许。”楚炳燃没有否认，“但连续多个巧合叠加，就不再是巧合了。”

　　离开客栈，三人沿着镇外的小径，进入了竹林。

　　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围的景象就变了样。

　　外面的竹林生机勃勃，绿意葱茏，可越往深处走，竹子的颜色就越发暗淡，竹叶也不再鲜亮，而是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黄绿色。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不对。”楚允川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片竹子……像是生了病。”

　　楚炳燃蹲下身，捏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放到鼻下嗅了嗅。

　　“竹根有腐气，但并无虫害或菌斑。”他站起身，声音低沉，“非病非灾，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

　　阿晴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桃木剑。

　　“师父，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

　　“不确定。”楚炳燃的目光扫过幽深的竹林，然后落在地面上一处不显眼的痕迹上，“来看这个。”

　　阿晴和楚允川凑过去，只见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近乎被枯叶覆盖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

　　“拖痕？”阿晴蹲下身仔细观察，“可是不太像……如果是拖拽，应该是直线。这个痕迹弯弯曲曲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楚允川追问。

　　阿晴皱眉，努力回忆楚炳燃教给她的追踪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而且不是直线，是在绕圈？”

　　楚炳燃点头：“准确地说，是在绕着一个中心点，不断转圈。”

　　他抬头看向前方，目光落在一棵格外粗壮的老竹上。那根竹子与周围的枯黄不同，通体墨绿，竹节处隐隐有流光闪烁。

　　楚炳燃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地上。铜钱在地上滚了滚，竟然自动朝着那棵老竹的方向缓慢移动！

　　“磁场？”楚允川惊呼。

　　“不，是灵气牵引。”楚炳燃将铜钱捡起来，“这棵竹子周围的灵气流向异常，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缓慢吸纳周围的灵气。”

　　他顿了顿：“方才那道拖痕，就是灵气漩涡吸扯地面枯叶时留下的。”

　　阿晴心中豁然开朗：“所以，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而是……自己走进去的？”

　　“有这个可能。”楚炳燃道，“灵气漩涡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神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朝着中心走去。这就是为什么失踪者都是独自一人——因为那东西无法同时控制多人。”

　　楚允川打了个哆嗦：“那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会不会也被影响？”

　　楚炳燃摇头：“灵气漩涡的强度不大，且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有所防备，影响就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棵墨绿色的老竹上：“但如果继续深入，就不好说了。”

　　“那我们还要往里走吗？”阿晴问。

　　楚炳燃沉默了片刻：“今日到此为止。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他转过身：“先回去。等天黑。”

　　阿晴一愣：“晚上进竹林？”

　　楚炳燃没有回答。

　　但阿晴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