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女谣》遇见天亮yjtl

12、竹海迷踪（二）

　　清竹镇不大，却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镇子依山而建，漫山遍野的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天然的安魂曲。青石板路被竹叶覆盖了大半，踩上去软绵绵的。路边的溪水清澈见底，偶有红鲤游过，悠然自得。

　　三人找了镇上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落脚。掌柜是个和和气气的中年妇人，见楚炳燃气质沉稳、阿晴容貌清丽，便多看了两眼，也没多问，利落地安排了三间上房。

　　用过晚饭，阿晴回到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推开窗，望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竹林，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

　　“叩叩。”

　　房门忽然被敲响。

　　阿晴一怔，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楚炳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还冒着袅袅白气。

　　“镇上有卖安神汤的，顺道买了一碗。”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顺手，“喝完早些歇息。”

　　阿晴接过碗，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瓷传到掌心。

　　“谢谢师父。”

　　楚炳燃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阿晴察觉到了异样。

　　楚炳燃沉默了一瞬，才道：“方才我在镇上走了一圈，发现几件蹊跷之事。”

　　阿晴心头一紧，侧身让他进屋。

　　楚炳燃在桌边坐下，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在桌上。

　　“第一件，”他指着其中一张纸，“镇上客栈的掌柜说，近半个月来，已有三拨客人住下后，次日清晨不告而别。行李财物分文未取，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不告而别？”阿晴皱眉，“会不会是临时有事？”

　　“有可能。”楚炳燃又指向第二张纸，“但第二件蹊跷——镇东头的猎户老赵，半月前进山打猎，至今未归。他儿子进山找了两日，连人影都没寻着。”

　　阿晴的心沉了沉：“失踪了？”

　　“不止。”楚炳燃指着第三张纸，“镇西的教书先生刘夫子，三日前也失踪了。据邻居说，他当晚去竹林散步，之后再也没回来。”

　　阿晴看着那三张纸上的记录，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师父，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在竹林附近失踪的？”

　　楚炳燃微微点头：“失踪时间集中在最近半月，地点都在清竹镇周边的竹林。但镇上居民似乎并未将这些事联系起来，只当是偶然。”

　　“为什么？”阿晴不解，“半个月失踪好几个人，怎么没人当回事？”

　　“因为每次只有一个人失踪，间隔数日，且失踪者之间毫无关联——客商、猎户、教书先生，身份各异，去向不明。单看任何一件，都像是意外或自行离开。”楚炳燃的声音低沉，“但它们放在一起，就有些蹊跷。”

　　阿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不是居民不在乎，而是……没有把线索串起来？”

　　“正是。”楚炳燃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幽深的竹林上，“有人——或者有东西——在以极隐蔽的方式，清理着进入竹林的人。一次一个，间隔数日，刻意制造随机感。”

　　阿晴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可是师父，如果真是邪物作祟，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吞噬不是更快？”

　　“问得好。”楚炳燃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思考能力感到满意，“这正是此事的诡异之处。那东西若真有本事，确实不必如此遮遮掩掩。但它偏偏选择了‘隐蔽’而非‘高效’——这说明，它要么力量有限，无法同时对付多人；要么，它有所顾忌，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阿晴脑海中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它还没长成？需要时间积蓄力量，所以只能一次对付一个人？”

　　楚炳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它在筛选。”

　　“筛选？”

　　“每一次失踪的人，身份背景各不相同，客商、猎户、教书先生……看上去毫无规律。”楚炳燃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但我查看了其中两人的信息——那位客商，一年前曾在青州府考过童试，未中，转而经商。那位刘夫子，年轻时也曾多次参加科考，屡试不第后才来清竹镇教书。”

　　阿晴睁大眼睛：“他们都是……读书人？”

　　“至少，都是识文断字之人。”楚炳燃道，“至于那位猎户老赵，虽不通文墨，但他曾说过一句话——儿子说他‘最近总念叨什么文章锦绣、字字珠玑，跟中了邪似的’。”

　　阿晴的背脊一阵发凉：“一个猎户，念叨‘文章锦绣’？这太反常了。”

　　“所以，这条线索虽然模糊，却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东西的目标，很可能与‘文’有关。”楚炳燃将纸收起，“但这一切只是推测，还需要更多证据。”

　　阿晴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明天……”

　　“明日进竹林。”楚炳燃站起身，“但切记，不可深人。先在外围查探，找到更多线索，再做打算。”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楚炳燃回过头，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间客商住过的房间，我让掌柜先不要打扫。明日一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