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女谣》遇见天亮yjtl

14、竹海迷踪（四）

　　回到客栈时，楚允川一头扎进房间，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嚷嚷着要补觉。

　　阿晴却没有睡意。她坐在客栈的廊下，望着远处的竹海发呆。

　　楚炳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递过来一杯茶。

　　“还在想竹林里的事？”

　　“嗯。”阿晴接过茶，“师父，你说那墨痕……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楚炳燃在她身侧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廊下的风很轻，吹得檐角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

　　“你可听说过‘画魂’？”他终于开口。

　　阿晴摇头。

　　楚炳燃的声音放得很轻：“古有传说，痴于书画者，倾尽毕生心血于笔端，死后魂灵不散，寄于墨中，仍日夜不辍地书写。久而久之，墨魂凝聚，以笔墨为形，便能影响现实。”

　　“你是说……竹林里那个东西，是某个死了的读书人的魂魄？”

　　“只是可能。”楚炳燃顿了顿，“那股墨香并非新墨之气，而是陈年老墨特有的沉郁味道。能发出这种气息的，至少是数十年前的老墨。”

　　阿晴皱眉：“那它为什么会在竹林里？为什么要对走进去的人下手？”

　　“有些等待，不为相识，只为机缘。”楚炳燃站起身，“今夜月圆，阴气最盛。如果那东西真如我们所料，它该是最活跃的时候。”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那茶是安神的，趁热喝。”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进了客栈。

　　阿晴低头看着手中还剩半杯的茶，轻轻弯了弯嘴角。她将茶一口饮尽，起身回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楚允川得知晚上要进竹林，脸色比在芙蓉镇时还难看。他围着楚炳燃转了三圈，最终憋出一句：“贤侄，师叔我这条老命，可就交给你了！”

　　楚炳燃没理会他，将准备好的一叠符纸递给阿晴：“收好。今晚若遇意外，来不及叫我，先扔这个。”

　　阿晴接过符纸，小心地收进袖袋。

　　准备工作就绪，三人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客栈。

　　月亮已升上半空，将大地镀上一层银白。进入竹林后，楚炳燃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纸灯，灯光昏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走了不知多久，空气中再次出现了那股墨香。比白天更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执拗。

　　“来了。”楚炳燃的声音极轻。

　　他熄灭了纸灯。

　　眼前忽然出现了光亮。一种幽冷的、微微泛青的光芒，从竹林深处蔓延开来，如同一幅无形的画卷缓缓展开。

　　在那光芒中，她看到了一方巨大的砚台——不，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个由青色光芒勾勒出的虚影。砚台旁，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正伏案疾书。他身形削瘦，穿着一身似是明制式样的长衫，头发束着，动作极快，似有无穷无尽的字需要他书写。

　　“他在写什么？”阿晴小声问。

　　楚炳燃没有回答，只是在阿晴的手心里，缓缓写了一个字。

　　“经。”

　　就在此时，那个虚影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仿佛穿过虚空，直直地看向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他的嘴巴张开，没有声音发出，但阿晴却仿佛听到了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还差……一卷……”

　　话音刚落，青色光芒骤然消散。砚台虚影不见了，那个伏案疾书的削瘦身影也不见了。竹林恢复了原有的黑暗。

　　楚允川的声音发颤：“贤侄……刚才那到底是人是鬼？”

　　楚炳燃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点燃了那盏纸灯。

　　“回去吧。”他声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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