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女谣》遇见天亮yjtl

11、竹海迷踪（一）

　　离开芙蓉镇已有三日。

　　三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走停停。楚允川的抱怨从“脚底板磨出了泡”一路升级到“这鬼天气连个像样的茶馆都没有”，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聒噪个不停。

　　好在今日天气还算晴好，秋风送爽，路边的枫叶红了大半，远山如黛，倒也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阿晴走在楚炳燃身侧，一路沉默。

　　不是没话说，而是脑子里太乱，不知从何说起。

　　幻境中那惊鸿一瞥的场景——焦黑的战场、赤红的天空、那个跪在尸山血海中痛哭的陌生女人，还有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这些画面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摸了摸锁骨前那枚桂木项链。这几日，它一直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发出那股灼烫的温度，仿佛那日幻境中的异变只是一场错觉。

　　但阿晴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转过头，看向走在前方半步的楚炳燃。他依旧是一副冷淡沉稳的模样，青衫被风吹起一角，腰间竹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师父。”阿晴忽然开口。

　　“嗯。”楚炳燃没看她，脚步未停。

　　“那日在芙蓉镇，你在绣楼外面，感知到我灵识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楚炳燃沉默了一瞬，才道：“为何这么问？”

　　阿晴咬了咬唇：“因为我觉得……我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不像是那个邪物捏造的。它捏造的幻境都是甜腻腻、华丽丽的，可我看到的那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地方，太真实了。不像假的。”

　　楚炳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又走了几步，他才缓缓开口：“幻由心生，亦能引动灵识深处沉睡之物。那邪物虽灭，但你的灵识在与之对抗时，或许……触碰到了一些你本就拥有的东西。”

　　“本就拥有的？”阿晴皱眉，“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正因不记得，那些被遗忘的东西，才会在特定契机下浮现。”楚炳燃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但有些事，急不来。”

　　阿晴抿了抿唇，她知道师父说得对，可那份对真相的渴望，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她想要的，不只是“急不来”三个字。

　　她想要一个答案——那片战场是什么？那个跪在血泊中痛哭的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是她自己的脸？

　　可她知道，师父不会说。

　　至少现在不会。

　　走在后头的楚允川见两人都不说话，急着凑上来活跃气氛：“哎呀呀，年轻人别老绷着脸嘛！师叔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说不定哪天摔一跤就想起来了呢！”

　　阿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楚允川浑然不觉，继续絮叨：“话说回来，阿晴你这姑娘根骨是真不错，才跟贤侄学了一年，就能在那种邪物的幻境里全身而退，啧啧啧，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等将来你厉害了，可别忘了师叔我……”

　　“师叔。”楚炳燃忽然开口打断他。

　　“啊？”楚允川一愣。

　　“前面是何处？”

　　楚允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山坳处隐约露出几间屋舍的轮廓，青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中，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哦，那个啊。”楚允川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叫什么来着？清竹镇？对，清竹镇。小地方，没甚出奇，也就竹子多。”

　　楚炳燃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阿晴却注意到，他的脚步明显放缓了几分，目光在那片竹林中多停留了几息。

　　“师父，怎么了？”阿晴轻声问。

　　“没什么。”楚炳燃收回目光，“今日便在此处落脚。”

　　楚允川一听，乐了：“好好好！终于能睡个正经床了！这几天在野外窝着，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阿晴看着前方那片安静的竹林小镇，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锁骨的项链。

　　但愿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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