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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斯梅尔黄金·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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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早饭准备好了。”
在闪闪惊恐的目光下,Mildred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汗水,刚刚结束清晨的训练。
“怎么那样看着我?”
“闪闪,闪闪没有。”小精灵慌忙低下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闪闪不知道、闪闪没有想法。”
“因为我要训练肌肉啊,等有机会我就会一拳干爆你主人的头。”
家养小精灵瞪大了眼睛,发抖都忘记了,好半天才尖叫出声,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不,不行,女主人,这是不行的——”
Mildred耸耸肩,不再理会被吓得不轻的小精灵,吃起了属于她的早餐。闪闪在旁边神经质地念叨着,企图劝自己的女主人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小嘴巴,不讲话。我去洗澡了。”
闪闪被迫听从命令捂住了嘴巴,眼神却满是不赞同,有些责备又有些哀怨地看着Mildred.
换洗的衣服是清一色的不同款式的白色连衣裙。马尔福似乎认为温柔的服装能够削弱年轻傲罗的锐气,让人变成和服装一样乖巧无害的白色。Mildred对此嗤之以鼻。
或许还是有对她本人产生一些影响的——至少短时间内,她会保持对白色服装的心理阴影。
洗完澡,门外的闪闪终于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主人之间的关系,细着嗓子让Mildred躺下,它好依据马尔福主人的指令给她涂药。她想拒绝,可在她拒绝之前闪闪就一脸愧疚地指挥床的帷幔将她绑得结结实实。
“抱歉,女主人。主人吩咐过您要是不服从就这样。”
Mildred:“……”
黑魔法造成的伤疤是很难恢复的。卢修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药剂,那些伤疤在一阵灼热之后竟然真的淡去了。闪闪很开心,仔细检查着Mildred身体的每个部分,再三确认那些疤痕都消失了。
“女主人,您应该开心的。”
Mildred嗤笑一声:“哦,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您的皮肤又变得光滑了。主人一定很喜欢。”
“从有裂痕的瓷器变成完美的瓷器。”她讥讽地勾勾嘴角,“像对待一件物品对待我,我竟然需要感到高兴。”
“您不能这么说。主人更喜欢您对您是有好处的。您和主人之前感情一直很好,主人也原谅了您的背叛。您应该花更多心思让主人更喜欢您的。”
“马尔福这么跟你说的?”
Mildred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闪闪瑟缩地低下头:“主人……主人也是这个意思。”
“转告他,有这么优秀的药剂进入魔法界,我的建议是他自己先用,去掉手上当伏地魔走狗时留下的丑疤。”
“好口才,怀特小姐。”
高挑苗条的女人站在门口,皮肤在阳光下像钻石一样白到发光。Mildred认识她。记忆里她的脸上总是有一种自然流露出的高傲与不屑。那时候她看什么都淡淡的,像神明俯瞰蚂蚁,冰冷到极致——而她确实也有瞧不起任何人的资本,因为她是纳西莎·布莱克。
此时的纳西莎与Mildred记忆里的她有了很大的出入。她不再是那样傲慢冷淡,薄红的脸颊昭示着她的怒意,一向目中无人的灰色瞳孔也因为情绪起伏收缩,像锐利的鹰隼,紧紧盯着Mildred,目光不善。
“我对怀特小姐的口才可是早有耳闻。先前骗了我弟弟那个蠢货跟着你这杂种私奔,现在我的丈夫也被你骗来了法国。”纳西莎冷笑,走进Mildred。闪闪还想阻拦,被纳西莎一脚踹开。她掐住Mildred的下巴,“怀特小姐,你的麻瓜母亲没有教过你不要插足别人婚姻吗?”
Mildred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猝不及防被人捏住下巴,被纳西莎突然的动作带的前倾,将要跌下床,只能求饶一般环抱住面前少妇的腰,扑入纳西莎怀中。
纳西莎僵硬低头,怀里年轻的傲罗身上穿的是一件露背绑带的短裙。刚为着上药,那松垮的绑带早就松开,软绵绵搭在年轻傲罗训练有素的肌肉上,可谓活色生香;那低人一等的环腰姿势,无意识的懵懂神情,怀中的人倒像是纳西莎包养的拿来哄自己开心的情人。
意识到眼前情况的诡异,纳西莎恼羞成怒,本就薄红的脸颊愈发滚烫,只得推开Mildred,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不知——不知廉耻——”
纳西莎一推,Mildred就顺着力道松开了环住对方纤细腰肢的手。紧接着一股昂贵的香气顺着掌风涌入鼻尖,轻微的疼痛在香气浓度到达顶峰之时在脸上绽放开了。
那巴掌比起辱骂更像是不痛不痒的调情。年轻的傲罗早在训练室里承受过大大小小的咒语砸在身上的痛感,未经训练的少妇用的力道反而不如缴械咒击中来的痛。这巴掌也没把身处事件外的Mildred扇醒。她还是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纳西莎……学姐……”
纳西莎精致如雕塑的脸沾染上难以抹去的红,眉眼间皆是嗔怒。饶是巧舌如簧如Mildred,也难以对这样的美人说出恶劣的词汇。她只是在突如其来的巴掌中怔愣住,纳西莎身上名贵的香气还充斥着她的鼻尖。
水仙花香。
白色的衣裳早在刚刚剧烈的动作中下滑,漏出大片刚刚擦过药的象牙玉般的肌肤。傲罗常年锻炼的身体曲线精壮又流利,是极优秀的油画模特。纳西莎一时竟难以从她肩颈的肌肉线条上移开视线,愤怒中竟生出“难怪卢修斯出轨”的荒谬念头。
纳西莎羞恼又直白的目光里,Mildred终于意识到服装的不得体,有些慌乱地将关节分明的手绕到背后整理着装。
“我可担当不起你一声学姐,怀特。”纳西莎语气森然,面色十分不愉。
“马尔福夫人。”Mildred乖顺改口。只是这个称呼再次惹怒了纳西莎。
“你在嘲讽什么?”纳西莎擦的光滑锃亮的魔杖抵着Mildred的喉咙,“你以为你还有几时可活?”
“那就杀死我吧,马尔福夫人。”
“你以为我不敢吗?还是说你指望着你的情夫,我的丈夫——”纳西莎说到这里冷笑一声,“会给你复仇?所以你毫不在乎地挑衅我?因为你觉得你已经是赢家了?”
“我没有这么想过。”
纳西莎恨恨盯着面前人平静的深色眼眸,企图在其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骗子。”良久,纳西莎下了定论,“把布莱克所有人搅得不得安宁,你很得意吧。”
“随你怎么想,夫人。”
魔杖深深陷入肌肤,眼前的傲罗甚至没有往后退哪怕一点。纳西莎几乎脱口而出那个恶毒的咒语,那个要人命的禁咒。却在最后关头将恶咒的发音变成了一句脏话。
“我以为我不会输给你这种人。怀特。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名字被放到你的八卦里已经是我这辈子会经历的最失败的事情。”纳西莎跌坐在床上,“我哪里输了?出身,天赋,财产。真的很神奇,你拥有了我弟弟的爱,我丈夫的爱。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牌拥有者。”
“你不杀我了?”
“嘲笑我?我只是不想杀了你,伤害我自己的灵魂。”纳西莎厌恶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竟然第一个对你倾诉,我真的是疯了。但我能跟谁说呢,疯癫的母亲和姐姐,还是处理家族事务焦头烂额的雷古勒斯?我甚至不敢说丈夫出轨的事情。告诉别人我是个可怜虫吗?竟然只有你。偏偏又是你。我在学校还嫉妒过你。哈哈哈。你的死讯把西里斯逼成了酒鬼,我想我死了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我当然没有多喜欢这个叛逆的弟弟。只是凭什么,你凭什么让这个有着和我同样高贵血脉的人变成这样。你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资格?他叛逃家族,改为你的姓氏。”
“你恨我。”
“我恨你。”
“为什么恨我?是因为我在你之前和马尔福恋爱了?还是你认为,马尔福爱的是我所以你输了?”
纳西莎倔强地咬住下嘴唇,难以发声的哽咽已经是回答。
“没必要,夫人。如果马尔福的爱决定了输赢,你才是赢的那个人。或许你不知道,但作为当时布莱克家族的掌权人,你的母亲肯定知道。斯莱特林那些针对我的言论是马尔福为了给你出气传播的。证明爱意,这一点还不够吗。”
Mildred嘴角扭曲出无机质的,冰冷的笑意。眼尾眉梢的弧度幻化出极致的讽刺。
“你在这里卖什么惨。那是我的补偿。”纳西莎愤恨道,“你现在什么都得到了。还在乎当时的得失吗?更何况没人会真的因为谣言对你干什么。看看图斯特吧,你把他打成了一条落水狗。这真的敢惹你?你根本没有损失什么。”
“有意思。你不认为马尔福给你出气是对你的爱,却认为他毁掉我的事业生活,伪造我的死亡,把我囚禁在法国南部,剥夺我的武器,伤害我的身体,毁灭我战斗的痕迹——是爱。”Mildred撩起衣服,指着侧腰一处洁白光滑的肌肤,“记得霍格沃兹大战吗。我的朋友为了保护我死在了废墟里。爆炸的时候他把我护在了身下。我留下了那块疤,就像用自己的生命记住他的姓名。可是那些全被毁掉了。因为马尔福不喜欢伤疤,就像不喜欢一件瓷器上的裂痕。你认为这是爱?你认为我作为战士,没有死在战争中,而是死在法国南部,富豪给小情儿准备的别墅里——是一种荣耀?一种胜利?你竟然还恨我。你不恨要求你嫁给根本不爱你的男人的母亲,不恨身为弟弟姐姐却毫不关心你境遇的家人,不恨为了利益捆绑住你的丈夫,你恨我?真是可笑。
“纳西莎,刊登我死亡的报纸是四天前的。也就是说你在四天之内就发现了马尔福的异常,顺着线索找到了千里之外的法国,闯过外面马尔福设置的一系列防护魔法,来到我这个本该死去的人面前,就靠你一个人。甚至经过傲罗训练的西里斯都没来得及发现事情的不对。你有这样敏锐的天赋,不恨只把你当联姻工具的掌权人吗?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一个继承家业,一个继承联姻的命运。哈哈哈。幸运便是贵妇,高枕无忧。可你是不幸运的那一方。真正爱你的人怎么会给你这样赌徒一般的人生。纳西莎,你不恨给你这般人生的罪魁祸首,你来怪我?没有我,你就能睡在美梦里了?哦,或许真的是吧。马尔福夫人。冠着别人的姓名,过着安稳的生活。可是你也说了,我不过是一个杂种,不起眼的小人物。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能毁了你的安稳——你的枕边人,他可信吗?安稳的生活,可信吗?还是你就要这样泡沫一样的安稳?你可真是有自欺欺人的天赋。”
纳西莎的愤怒已经超越了理智。她站起来,鼻翼收缩,活像一条美人蛇:“你竟然敢——”
“来啊,杀死我。”Mildred跟着她纳西莎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迫使她的魔杖紧紧贴住自己的喉咙,“至少让我死在食死徒的手上,而不是作为食死徒的情妇,不明不白地在这里等待马尔福的厌倦,然后悄无声息地老死——让我站着死亡。”
纳西莎瞳孔涣散。Mildred紧盯着她的手,思索着自己夺走她的魔杖之后成功逃走的可能性。这几天Mildred早就将周围的情况排摸清楚,卢修斯设下了不少高深的防御咒语,她不可能轻易破开那些防护。但纳西莎不一样,她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她有自己的办法。
Mildred要纳西莎带她走。
这是她构思的出逃计划。
她在赌,赌注或许是她自己。
魔杖抵着喉咙,压迫的她要喘不过气。但她知道纳西莎不会杀死她。从霍格沃兹大战那会就知道了。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纳西莎低声说,手臂无力垂下。
“你还恨我吗?”Mildred声音低的像海妖蛊惑人心的耳语。她近乎引诱的声调中,纳西莎闭上眼,成为海上可怜的水手,走向圈套。
“不……”纳西莎想到了什么,破碎的眼神在烈火一般的现实中灼烧。Mildred的炯炯目光里,她露出一个属于过去胜利者的凄惨的笑,而那笑容已然刻在了祭奠自己过去生活的墓碑上,“你说的对,而且你让我想起了一段往事……卢修斯为了利益抛弃了你一次。你猜猜,第二次结果是什么?”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纳西莎。”Mildred勾起嘴角。
计划通。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水滴顺着墙缝下滑,流进青苔墨绿色的枝丫里。Mildred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描摹着天花板上水痕的形状。
纳西莎手中烛火摇曳,闯入昏暗的单人牢房。
“没有马尔福那里待着舒服吧,怀特。”
Mildred敲了敲被锁链捆在墙角的左手:“把我放开的话,我会觉得舒服的。”
本来Mildred想着一出庄园就抢走纳西莎的魔杖逃之夭夭。面前这个娇滴滴的贵族夫人对上身经百战的傲罗根本毫无胜算——开玩笑,如何在无魔杖的极端条件下对付有魔杖的敌人是所有傲罗的必修课。只是纳西莎表现的很谨慎,她直接击晕了Mildred.等Mildred再醒来就是在这间单人牢房了。
好在她现在总算是换上了正常的巫师袍,不用再跟个洋娃娃似的,被打扮成主人想要的模样。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Mildred靠在石壁上,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取决于你的价值了。”纳西莎冷冰冰地讲,取出魔杖。
剧痛从手掌传出。Mildred惨叫一声,捂着手从床板上弹起来。纳西莎像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卷走Mildred掉到地上的断掌。
“小姐,如果你有一天决定把我当小情人养——我的手或许还有点用处。”Mildred压迫着手臂,企图减少断掌处的流血。汗水不可避免地随着肾上腺素的急剧分泌涌出,顷刻间爬满了她惨白的脸。
纳西莎嗤笑,丢给她一瓶药水。
“不会让你死的。”
喝下药水后,肉芽以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在断掌处生长起来,又痒又疼,不过没有流血了。
“所以这个计划跟我的手掌有什么关系?”
“不该问的别多问。”纳西莎抛下一句,带着手掌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Mildred迷迷糊糊发起烧,应该是伤口发炎了。很新奇的体验,毕竟凭巫师恢复伤口的方式很难有拖到发炎的机会。她昏沉着看了眼断掉的手,手掌的肉纹理已经长出来,只是没有皮肤,在黑暗里像一坨不规则的烂肉。
纳西莎又走进牢房。看见纳西莎阴沉的脸色,Mildred低低笑出声。
“他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对不对……你把我的断掌带给马尔福,但是他并不在乎。你早该想到的……”
或许是出于人道主义,纳西莎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纳西莎没有说什么,挨着Mildred坐了下来。
“我就猜到,从之前就猜到。你会带我走的,作为人质,筹码,或者随便什么东西。你还是想证明和自己联姻的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商人,想证明他只是爱的不是你。太幼稚了,西茜。你幻想的故事里王子会倾尽一切救公主。可那是童话,西茜。你早应该明白的。”
Mildred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墙角,手还是别扭地被吊起。纳西莎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时半会也没有说话。
就在Mildred要睡着的时候,纳西莎开口了。
“你早就知道我想离开。”
“任何被出轨的人都会想离开——只要她是个正常人。”
“你也猜到了我会带走你。怀特,你利用我。”
Mildred烧得厉害,只发出含混的笑声和几句呢喃。
纳西莎崩溃了。
“你以为他不要你了,我就会放过你,放你自由?你才是天真的那个人。嘲笑我幼稚?我不会放过你。你就烂在这里吧。你以为逃出马尔福那里就安全了?做梦!我会——我会——”
“你提的是,什么要求?”
Mildred血肉模糊的手抓住纳西莎的衣角,阻止了她雪崩一样的情绪滑坡。纳西莎怔愣着,低下头。
“离婚。”她轻轻说。
“他不会的。你,还有布莱克,还有价值。”
“我只让他放我回去!我甚至——我不会影响到布莱克和马尔福的交易,我也从来没有打算终止任何交易——”
Mildred又含糊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纳西莎带着哭腔。
“在这之前,你们甚至,都要用联姻来保证合作的稳定。你真的以为你们两家还有信任,他还会信任你,相信你不会出于恩怨中断合作往来?只要捆绑着,就是共同体。布莱克也不会同意你离婚的。”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泪水顺着贵妇保养得当的精致面颊流落,“我们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难道我还要——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怎么能做到?”
“你还可以离开布莱克。”
纳西莎难以置信地望着Mildred,哭泣都忘记了。
“英国婚姻法,结婚满一年,一方出现婚外情,另外一方认为无法再和对方生活下去了,可以诉讼离婚。”
“哈,但是,闹到那种地步,我的——布莱克的名声怎么办?诉讼离婚,”她喃喃着,“不可能……”
“协议离婚就不会让你们丢脸吗。西茜,布莱克不会答应的。马尔福对布莱克而言有利可图。而那些利益比你和我都重要许多……单单是名声就足以让布莱克赶走自己的长子……只要你在布莱克就不可能离婚。不管是从哪方面看。”
纳西莎无言地看着Mildred,和西里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灰色眼睛盛着雾水一样的悲伤。
“我就只能这样了。”她说,“我早该知道的。我逃不出去的。”
*
“我倒是小看你了。”熟悉的房间和帷幔。卢修斯捏了捏Mildred烧的通红的脸,满眼笑意,“说服纳西莎带你出去,嗯?确实好口才。”
Mildred撑着无力的眼皮:“你跟纳西莎怎么商量的?”
“送你回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卢修斯笑眯眯地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可惜了,Mild,棋差一招是不是?”
Mildred烦躁地将卢修斯的手从自己脸上推开:“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他抓住她的手,抚摸着新生出来的脆弱皮肉,忽然狠狠折断了刚长出不久的指骨。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听话?嗯?”
骨头的碎裂声和痛苦的闷哼声一起响起。Mildred虾一样弓起腰,甚至无法蜷缩起扭曲的手指。
“你应该向我道歉。”卢修斯说。
“滚。”
“你就不能承认你的错误吗?哪怕就是一次?瞧瞧你,高烧不退。你真的想被烧成傻子?还是说你情愿手指残疾?你应该向我道歉的。我说过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Mildred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好,好,好。你就继续这样吧。继续这样折磨你自己。”
她听见衣袍翻滚的声音。卢修斯走了。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拖着沉重的腿走到茶几旁边,抓起水壶,企图用水滋润高烧下干涸的喉咙。无力的手指抓不稳玻璃的茶壶,水在容器里晃晃悠悠,大半都撒在了睡裙上。最后一滴水流下,嘴唇仍然如龟裂的土地一样渴求更多。Mildred烦躁地把水壶摔在地上。玻璃顷刻间破碎,摔成不规则的裂片。她盯着那些裂片,那些水晶一般的物体在地上折射着七彩的光,像引人入地狱的仙子,漂浮在乌云做的梦中。
她捡起最大的一片玻璃,向浴室走去。
……
锁死的门被魔咒大力破开。青年浸泡浴缸里,嘴唇苍白,脸颊却是病态的红晕。她新生的那只手无力的垂在浴缸边,扭曲的手指之下是一道位于手腕的深深划痕,另一只手隐没在被血染到看不清底的池水中,一动不动。
“Mildred.”卢修斯的脸比她的嘴唇还要苍白,颤抖着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只感知到了一片虚无。他的耳朵嗡鸣作响,全身血液似乎都跟着冰冷的池水一起凝结了。大脑是混沌的空白,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可她仍宛如一具死尸,浸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他终于反应过来,急切地伸出手,想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稀释过数倍的血液沾上昂贵的衣服,他来不及在意那些。水很冷,她的身体也是。一切征兆似乎都在预示着她生命的逝去。
直到她高烧的滚烫额头贴上他胸前被水打湿的衬衫,锋利的碎片刺入他腹部最薄弱的位置。她紧闭的双眼在那一刻睁开,毫无血色的唇讽刺地一开一合。
“蠢货。”
卢修斯躺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捂着伤口大口喘息着。Mildred早在他摔倒之前挣脱了他的怀抱,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踩在了他企图挥舞魔杖的右手上。
她慢条斯理地蹲下来夺走魔杖,将自己扭曲的手举到卢修斯眼前:“我根本没有划到重要血管。你个不懂人体结构的蠢货。”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是了,若是真的失血过多,她的脸怎么还会泛着那样不正常的红?
棋差一招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你要死了。死于脾脏破裂。但在那之前——”Mildred丢掉卢修斯魔杖上碍事的蛇头装饰物,当着他的面将他自己的魔杖对准了他的手,“四分五裂!”
指骨破碎。痛苦的叫喊加快了伤口血液的溢出。他呻吟着,强忍疼痛向远离Mildred的方向爬去,被她一脚踢翻。
“喂,我让你走了吗,蠢货。”她抓着卢修斯保养良好的金发,“你从来都不仔细听我说话对不对?嗯?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根本不配我惦记?我连报复你都懒得想,你是凭什么相信我会因为你死掉?”
她一巴掌扇在卢修斯脸上。他被扇的双目失神,脸颊红肿起来。
“Mildred…”
又一巴掌扇来。他咳出血,剧烈喘息着。
“这样才对称……马尔福,曾经我希望将你绳之以法,是你一遍遍告诉我你有逃跑的资本,你有人脉资源可以免受牢狱之灾。那怎么办,我的愿望没有办法实现了。我只好换个愿望了。马尔福。”她面无表情地掰正手指,魔杖发出淡淡的光芒修复了她畸形的、沾着血痂的手,“将你折磨致死,你觉得这个愿望怎么样?”
卢修斯颤着声笑起来。
“正义的傲罗也会有这样阴暗的一面吗?你承认吧,就算是杀死我你这辈子也完了。你会被自己的同事追杀,被他们关进阿兹卡班,因为杀人罪被终身禁止使用魔杖。啊,我不得不承认我略逊一筹。但是Mildred,现在我们是同类人了。我身上带着洗不掉的黑魔标记,而你将永远活在我的死亡之下。不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记得你是怎么杀死我的。每次无法使用魔杖的日子里你都会想起我。虽然这与我希望的结局有所不同,但既然我落到你手里了,”他灿然笑着,“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又扇了他几巴掌。他的脸肿起,再不见原先光风霁月的样子。可他大笑着,像是终于得偿所愿一般,用还完好的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朵黄色的玫瑰。
“我每天都准备着,想在你接受我的那天给你。可是现在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想着,不如就这样吧,这个时机也不错。我就是你的黑魔烙印,怀特。你这辈子都会带着我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玫瑰刺入她裸露的肩颈,倒在地上咽了气。黄色的玫瑰接触到血液立刻生长出触手,顺着血管攀爬。Mildred企图抓住它,可是它灵活到不可思议,很快从钢珠大小的伤口钻入了Mildred体内。灼烧感涌上皮肤,复杂的图腾逐渐在肩颈处浮现。那是一朵盛开的黄玫瑰,绿色的茎叶爬满三角肌,一直延伸至左侧小腹,如附骨之疽,用艳丽的颜色提醒着Mildred名为卢修斯·马尔福的存在。
“你以为这些会击败我吗?!”Mildred愤怒地冲着卢修斯的尸体怒吼,“我会找到办法抹去它的。就像杀死你一样抹去它。”
她砸着肉眼可见的一切东西,把那些往他的身上狠狠扔去。卢修斯的尸体被砸的面目全非,像一只破败不堪的旧娃娃。终于她力竭,跌倒在地上,崩溃地笑起来。
爱斯梅尔黄金在窗外开得娇艳欲滴。那是相伴她终身的诅咒。
她做不到不在乎。
她会恨他一辈子。
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直至灰飞烟灭,灵魂都留有他刻下的深深划痕。那是无法愈合的损伤,是他给她的躯体乃至精神留下的印记。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是他亲手为她赋予了坚毅,将她塑造为苦难中的花,又让她沦为阶下囚。
至于曾经的爱。
早就被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