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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爱斯梅尔黄金·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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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快写完了。
凌晨两点,我守着电脑,头昏脑涨。
怎么结尾呢?
我搜集资料,写了一长串法庭上的故事,又一点一点删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结束……法庭似乎太压抑了。我本来也不想借着法官的口宣布女主是有罪的,因为在我心里她是无罪的。可是按照法律杀人就该付出代价,不论情理。
这个跑偏的故事。
我就应该按照原来的思路写。女主柔弱且无助,被迫接受着来自男人的强取豪夺,只为满足我个人的恶趣味。可我删删改改,怎么都没办法写出这样的剧情。毕竟女主孔武有力,饱经训练的身体是我亲手赋予她的。她是强壮智慧的傲罗,不是柔弱的白花。
这直接导致我不知道该怎么结尾了。原本设定好的结局在偏离原路的故事情节下显得那么单薄。我开始后悔,只是怎么都舍弃不了这样全新的剧情——那一万五千个字也是我日日夜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老套的故事情节能一直传承是有原因的。女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强制爱什么的……
我真的想要一个强取豪夺的故事吗?似乎我一开始的恶趣味就是这样……
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算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是冷风把我吹醒的。我昨天晚上忘记开空调定时了,空调必然是吹了一个晚上。
我撑着手坐起来,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条件反射惨叫一声。我算是在和平环境里长大的人,从小到大甚至没有骨折过,很难忍受这种程度的疼痛。我捂住我的手腕,一道沾着血痂细长的伤疤从左边贯穿到右边。因为我方才并不算剧烈的动作,伤口重新崩开,血珠从里面渗出来。而刚刚剧烈的疼痛并不来源于这道吓人的伤口,它来源于我扭曲的手指。我快被吓傻了,不明白为什么睡了一觉自己的食指就软趴趴地搭在拐了三道弯的中指上——而我毫无察觉,直接把这样粉碎性骨折的手拿去支撑我身体的体重。
疼痛的余波还在继续,我皱着脸,痛苦万分。一双手忽然毫无预兆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一个金发男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怒视着我,掐得我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他才大发慈悲地将我甩开摔回床上。我边干呕边咳嗽,实在搞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而面前的人似乎不打算放过我,揪住我受伤的手,对着那几根手指狠狠碾压着。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张着嘴痛苦地喘息着,泪水顺着脸颊说来就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老天奶,我拔智齿的时候麻药过了,那个医生还在钻。我原本以为那会是我这辈子体验到的最痛苦的记忆。
“放、放、快……”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住了。
对面的人还怪乘的,竟然真的放开了我的手。我光速把手收回来,像一只油锅里的虾,跪在床上蜷缩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个陌生男的,我的手,都暂时没关系了。重要的是我要疼死了。泪水不要钱地流出来,我是觉得有点丢脸,但是怎么停都停不下来,让我想起了拔牙的不堪回忆。在一圈医生的注视下,我也是这样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还是顺着眼皮缝隙爬出来。
太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我是一个很少哭的坚强小女孩,真的,除非忍不住。
缓了好久我才慢慢从蜷缩状态舒展开,感到自己脸颊烫的惊人,必然是被疼红温了。眼泪终于停了下来,只剩几滴还颤巍巍地挂在睫毛上。我瞪着眼睛,后知后觉对眼前这个男的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恨意——逆蝶的,没看见手受伤了还捏,你是瞎子吗???
平心而论眼前这个男的长得不错,此时的眼下乌青和眼里的红血丝都为这个男的添加了一股脆弱感,有点像刚丧偶的鳏夫,还是叔系鳏夫。
此时我已经确定我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穿到哪本书里了。
"Mildred,you do really hate me that much? Even willing to hurt yourself just to leave?"
男的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我傻眼了。因为他叽里咕噜的,一股英式发音,我啥也听不懂。不过我确实听懂了开头的名字,Mildred,我笔下的女主。合着我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了?那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剧情似乎在Mildred假装自杀的那一天,后面剧情本该是Mildred反杀了马尔福,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穿越过来,打乱了计划。
想到刚刚钻心的疼痛,我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叫你把女主写得那么惨,现在好了吧!我真该死啊!
我和马尔福互相瞪着,我感觉我现在像一头蠢猪。
马尔福皱起眉毛,手抚摸上我的额头:"Did the fever burn your brain out?"
我还是春竹一样望着他,一脸痴呆:"I can't understand English."
这不好笑孩子,这不好笑。
或许是我纯正的中式英语发音给老伦敦马尔福整愣了,他许久没说话,忽然大笑起来——是那种老钱笑,我真服了有钱人——然后牵住我的手。
他的这个动作直接触发了我的条件反射,我恐惧地缩着手,疼痛包裹了我的大脑,眼泪再次开始分泌。我赋予女主的肌肉在此时发挥了全部作用,他拽我没拽动,掏出了魔杖。
作弊哥,我去你大爷的。
扭曲的手再次被牢牢抓在马尔福手心,魔杖对准了它。我闭上眼睛,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酥酥麻麻的感觉飘过,从掌心绽放开,那些伤口和弯折的骨头都恢复如初了。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魔法。神奇的一幕让我暂时放下了对马尔福的仇恨,新奇地看着一切。
"Have you lost your memory(你失忆了吗)?"
这句话他说的很慢,每个单词都在他的嘴里缓慢滚动着。我听懂了,犹疑着点点头。我算是失忆吗?可以说是吧?
"I'm your husband. You were struggling with depression and trying to take your own life at home a few days ago(我是你的丈夫,你刚刚因为抑郁症在家里自杀)."他一副愧疚的样子,说话说得很慢,确保我能听懂," I just couldn't control my temper. I'm sorry. It must hurt a lot, right(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刚刚一定很疼吧)?"
这么不要脸吗?我瞠目结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重复:"My husband?"
马尔福宠溺地摸着我的脑袋,我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
"Yes,I am.So now you've lost the ability to understand English and can only comprehend the most basic sentences, is that right(是的,我是。所以你现在失去了理解英语的能力,只能理解最基本的句子是吗)?"
我仔细想了好久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点点头。
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总之他笑得很开心。我一脸懵逼,被他强行摁在床上让我多休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但在他的目光下我还是乖乖盖上了被子。开玩笑,我可没有女主那么坚强,光是开局的疼痛就够让我老实了。
然后他走了。我迫不及待从床上跳起来,环视魔法世界的一切,如饥似渴。书架上封面闪闪发光的书籍,自己倒水的茶壶,听口令开关的窗户,还有外面一整个魔法维持的反季节开花的爱斯梅尔黄金花园。最后我拿了一本疑似是言情小说的书,缓缓打开,里面的插画都是动态的,男女主在插画里拥吻或者跳舞。我能看懂的词汇不是很多,读的很困难,像在做六级阅读,还有很多只能靠上下文判断什么意思的咒语词汇。一直到夕阳西斜,我才读到第三十多页。
我把书放回到书架上,意外在书架上看见了一根魔杖。我想也不想欣喜地拿起魔杖——如果是女主在这里,她就可以凭借魔杖逃出这里了!但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女主,我只是一个麻瓜,我唯一会的咒语是“羽加迪姆勒维奥撒”,先一挥,再一抖。其他的咒语我根本不知道英文名字——好吧,阿瓦达啃大瓜也算一个——总之我现在拿了魔杖也没什么用。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立刻对着书架发出了人生第一个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撒!”
书本一动不动。我估计是我的手势有问题,试了好几个角度,最后我目标的那本书成功从书架上摔了下来,差点给我高兴坏了——我的第一个咒语!兴奋间,我回头,打算用沙发上的抱枕试试。只是一眼就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了。马尔福站在我身后,带着微笑的,审视的目光,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在怀疑我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装的。这个魔杖就是故意放在这里的。
我是真的怕了,迅速收手把魔杖藏在身后,心虚而讨好地笑笑。
"You've forgotten how to use the incantations(你忘记怎么使用咒语了吗)?"
我没听懂最后一个单词,猜测那个单词是咒语的意思,尴尬地点头。
老天,女主好歹是优秀傲罗毕业生,我顶着女主的身体不会使用漂浮咒?救大命。
马尔福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这很惊悚。对他产生的关于疼痛的记忆让我很想丢掉魔杖跑走。我僵在原地,看他朝我伸出手,闭上了眼睛。
"I won't hit you(我不会打你的)."他无奈地说。
真的假的,我不信。
但我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扯住我的手,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我怀疑下一秒我的手就要被打断了,可没有。他握住我的手,顺势环抱住我,将我手中的魔杖对准地上掉落的书,先一挥,再一抖:"Wingardium leviosa."
"Wingardium leviosa."我颤抖地跟着念。书轻轻飞起,像只蝴蝶,落回书架。
距离好近,近的我能听见他全部的沉稳的心跳。而我的心跳早在握住手的第一秒就乱了,乱成塞纳河畔奔腾的水。
你忘记他给你带来的疼痛了吗?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我晕晕乎乎,像泡在软绵绵的云朵里。写文时那些大义凌然的发誓呀,口号呀,全被我忘在脑后了。
我忘记了他是个卑鄙的利益至上的,抛弃恋人的角色,只顾着疯狂的心动。我想我对我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正确的——一个活在和平温室的植物,既不坚强也不清醒。一个愚蠢的,会被不正确的人哄骗的傻子恋爱脑。
想到这里我瑟缩起来,魔杖脱手掉到地上。我慌忙蹲下去捡,顺便挣脱了马尔福的怀抱。
"Mildred…"他低低说着什么,我也听不懂,只顾着把魔杖放回书架,生怕他一个反悔觉得我这样是大不敬什么的,给我手指敲碎了。
后背再次感受到淡淡的温度。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呢喃:"If you had been like this earlier…"
我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叹息一声,重新站直了身体,将一件衣服递给我,温柔地让我换上。
我知道这件衣服。这是Mildred和西里斯天文台表白时穿的黑色礼服。写番外的时候我出于恶趣味,写马尔福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想让女主穿上,但是直到故事完结女主都没有碰那件衣服。
这个恶趣味现在落在我自己头上了。
我在心里苦笑一下,仍然记得我失忆的人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过了礼服。马尔福盯着我,那意味很明显——当着他的面换。
明白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羞耻混杂的热流涌上我的脸颊。我傻子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曾经最‘喜欢’的情节宛若一把锋利的回旋刀,正中眉心。
"Turn back(转过去)."
我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无法直视的哀求。
我拽紧礼服,那是我手里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了。马尔福目光如毒蛇,阴冷地审视着我的脸。
"I'm just so scared of losing you that I can't bear to take my eyes off you. Will you indulge me just this once, my dear(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的感觉了,所以舍不得挪开视线。纵容我一次好吗,亲爱的)?"
大脑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裙子已经砸在他的脸上了。这可能是我穿越以来做的最像原女主的事情了。有什么东西在我血液里流淌着,让我浑身都燃烧起来——我不喜欢、我厌恶这样。
“我去你大坝的!”我怒吼着。
你终于也意识到这并不好了对吗?
有谁轻声在我的脑海里说着。
剧情仍在发生。那是我亲手安排的。我的愤怒不会改变任何要发生的事情。白色的帷幔被魔法操纵着飞出来,捆住我的四肢。衣衫褪去的时候,泪水是最后保护我的屏障,让我看不清施暴者审视所有物的黏腻眼神。在仇人面前被迫更换自己的衣服,我曾经为了这个想法沾沾自喜,认为这是一个甜蜜的嗑点——直到现在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那么我的女主呢。在我写白色的帷幔变成尖刺,穿过她的腹部,仇人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
我的女主啊,我亲手创造的女儿,我性格、灵魂的一部分。我本该最爱她。
一切来源于一次荒唐的游戏。我做了一个抽签,安排了一堆混乱的关系,跟好友说抽到什么关系我就写什么剧情。然后我抽到了马尔福这个角色作为女主疯狂的前男友。一开始故事只是狗血地发展着,可写着写着,女主的人设越来越优秀,越来越丰满,倾向于我心里的完美的自己存在——于是自卑心让恬不知耻地将女主视作自己——一个优秀的男人爱我爱的疯狂,甚至不惜触犯法律来囚禁强制爱。我将这一切安在女主身上,想象她就是我,满足自己脆弱的虚荣心——而现在我安排的羞辱是真的轮到我了。我却感到反胃,开始审判自己——我没办法不审判自己。我阅读《简·爱》,听见几百年前的女性发出的呐喊:“我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自由人,现在我自愿离开你。”几百年后的今天,我仍然在以浅薄的头脑描绘一个剥夺个人权利的故事,并冠以爱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一切恶俗的本质。
我真的喜欢这样的强制爱的故事吗?我真的需要一个伤害我的、精神虐待我的故事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我反感传统的男女主叙事,赋予女主强壮的体魄和智慧的头脑,却仍然逃不过用一个优秀男人极端的爱证明女主魅力的俗套剧情。女主作为我的皮套满足着我恶俗的虚荣心,仿佛是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这样极端的爱——越极端说明感情越深,感情越深证明魅力越大。我这样的思想真的是对的吗?当这样的剧情切切实实被我体验到,我只觉得想吐。
魅力来源于皮囊,气质,清醒的头脑,美好的人格,健康强壮的体魄,独独不来源于变态扭曲的爱意。或许我早就明白这一点了,要不然也不会把原本的剧情改的面目全非,以至于不知道如何结尾;又或许我意识到这一切的时间太晚了,因为我在描绘剧情的时候仍然认为他毁掉她的事业生活,伪造她的死亡,把她囚禁在法国南部,剥夺她的武器,伤害她的身体,毁灭她战斗的光荣伤疤——是爱。
清醒了又不完全清醒。这就是我写作时痛苦的来源。我排斥这样的剧情又着迷于这样的剧情。但我是幸运的,这次穿越用疼痛和羞辱唤醒了我。
或许又是不幸的。因为我无力改变我给这个宇宙安排的一切。
马尔福粗暴的拽着我走到月光笼罩的花园中。夜色跳动在明黄的花瓣上,吹起层层涟漪。我想吐,想尖叫,最想的还是扇过去的自己几巴掌——而现在的我只是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着,伴随着音乐与仇人亲密起舞。是我亲手赋予“我”坚韧与勇气,“我”是我寄予希望的理想自我。同样也是我,让“我”被伤害、被精神虐待,在苦难中被消磨意志,失去自我,成为一个只为满足作者恶趣味的存在。是我要亲手收回“我”的自尊、“我”的灵魂。
我扮演的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角色,要“我”乖顺听话,要“我”委屈求全。
所以在故事里“我”用我给予的一切杀死了马尔福,也杀死了我。
那么现在呢。
我愤恨地抬头望着马尔福。他的脸在月光下变换着,变成了一张和我朝夕相处的镜子里的脸。我认识她,她穿着红色条纹的睡衣,戴着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她就是我。她手里拿着笔,嘴角扭出一个淡淡的笑。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优秀男人的爱,这是她潜意识里认为的顶顶重要的,唯一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事。我忽然没办法怪她,因为世界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我垂下头,一把匕首正牢牢地握在我的手里。她看着我,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朝我张开了双臂,声音温柔。
“销毁我吧。”她说。
匕首比想象中的还要锋利,伴随着愤怒、哀伤、悔恨、决绝、迷茫,一齐刺入她的腹部。我感到疼痛万分,她却很轻松,告诉我蜕变都是痛苦的。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伤口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只只蓝色的蝴蝶。它们扇动着翅膀飞向月亮,和深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最后一只蝴蝶变成星星,花园迅速枯萎,变成一片屹立的松柏。我脱力地坐在地上,腹部仍然感到隐隐的疼痛。但当我抬头,我看见的是一片明亮的星空。它们发着光,眨动着眼睛,是蝴蝶还在扇动她的翅膀。
“你自由了。”脑海的声音说。我有了什么预感,在密林里奔跑起来。树枝和杂草划破我的身体,造成一个个细密的伤口,但我不敢停歇。直到月亮快要落下,我看见了她。她站在一池清澈的湖水边,高挑,强大。枷锁捆绑着她的身体,使她终日原地走着圈,无法向前。
我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躯体。
“对不起。”我说,“你自由了。”
她,我的女主,我的女儿,我性格、灵魂的一部分。她歪头看着我,枷锁从她的身上消散,随着升起的阳光飘散在了晨雾里。
她笑了,回抱住我。光芒似乎涌入了我的腹部,流向我的四肢,治愈着一切伤痕与痛苦。
“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我了。
原谅我的懦弱,胆小,不完美的皮囊,同流合污的思想。光能照到的地方,一切总会发生改变。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