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事件纪》塞缪尔迷雾

33、橙花

　　“随便你。”我嘟囔着把老魔杖插进口袋里，打算找个机会把它放回邓布利多的坟墓里……梅林在上，这辈子我都不想惹任何麻烦了。

　　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我的脑袋里响起一声机械音：“已检测到宿主产生厌倦值，记忆封锁取消，宿主是否选择进入支线模式？”

　　有那么一会我站在原地没动。记忆的潮流裹挟着我，让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区别。是了，我记起来了……这只是个游戏……原来只是游戏啊。菜单栏上，【达成结局：正义之光】的字样闪烁在眼前，与霍格沃兹战后喜极而泣的人们重叠在一起。我忽然觉得没有再玩下去的必要，点击了“是”。事物快速移动着，我看见我自己——很古怪的视角——像五年级考OWL之前计划的那样成为了一名治疗师。日夜过得飞快，太阳和月亮轮番在天幕上滚动着，很快到了葬礼——是谁的葬礼？我眯着眼睛看向墓碑，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的好友哭泣着——她们已经三十多岁了，而在现实里这也不过是几小时的时间——她们还没产生厌倦值解锁记忆吗？我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不知道她们出来的时候会对我的英年早逝发表什么意见。

　　葬礼的角落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仍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捧着一大束橙花，单薄的背微微佝偻着。他仍然保持着单身，接替斯拉格霍恩的位置成为了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或许是历史上最不近人情的教授。我盯着他盯了有一会，他忽然向我这边看过来，吓了我一跳。

　　【系统？】我在心里喊着，【游戏里的角色现在应该不能看见我吧？】

　　【当然，请宿主放心。】

　　我再看过去，斯内普垂着头，清洗过的头发垂在耳侧，丝丝缕缕飘着，已经没有注意这边了。

　　【已进入支线】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天旋地转，我发现自己回到了霍格沃兹的禁林，以一只年幼的、快死去的小猫的身份。

　　“喵？”我挣扎着挥动着四肢，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水坑里，明明不深却几乎能要了我的命。我的眼睛、耳朵里全是淤泥，嘴巴也啃到了泥土的味道。

　　【系统！有你这么对待玩家的吗？这就是你的支线剧情？】

　　系统没吭声。一股力量将我从地上拖起。我不再挣扎，顺着魔咒的力量漂浮着。大概过了几秒，温热的水浇在我头上，我看见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清洗干净后我被拎着脖子带到了海格的小木屋。

　　“我在禁林边上捡到的。”斯内普说，“快要死了。”

　　海格站起来，小木屋的地面都在抖动。他接过我观察着，有些憨厚的疑惑：“禁林没有狸花猫啊。更没有怀孕的母猫。这只猫真的是在禁林捡到的？”

　　“如果你怀疑的话，”斯内普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如去捡到它的地方看看，还有这个小玩意挣扎的痕迹。”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斯内普教授——”海格话未说完，牙牙扑过来，两只后腿蹬着，长长的鼻子兴奋地嗅着我的味道，“——嘿——抱歉，斯内普教授，你先拿一下——牙牙！”

　　我被塞到斯内普满是魔药味的怀里。很古怪的味道，泛着地下室的潮湿，让我情不自禁打了好几个喷嚏。

　　斯内普抱着我，手臂很僵硬。半晌牙牙被海格拴在了木屋的角落。混血巨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好了，斯内普教授。今天真是谢谢你——把它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你确定那玩意，”他指的是牙牙，“不会把这猫当小零食吞了？”

　　海格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疯狂地摇着尾巴的大狗：“我会尽量看好牙牙的。”

　　“梅林。”斯内普闭了闭眼睛，“还是我先带着吧。”

　　海格看上去很感激。斯内普把我塞在袍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跟着一起回到了他在地下的办公室。

　　“你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他把我放到桌子上，“天哪，我竟然在企图跟一直猫讲道理。”

　　他拿着魔杖，变出一个毛茸茸的猫窝。只是地上堆积的魔药材料和铁桶根本让人无处下脚，更别说摆放一个猫窝了。他四处转着，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最后把猫窝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行了，你就待在卧室里。不要出来。”他说。

　　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卧室狭窄逼仄，只有一个衣柜，一个卫生间，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床边小小的桌子和外面的一样堆满了东西，只不过外面的桌子上放着的全是些精密的仪器，卧室的桌子上放着的则是一些书和笔记本。桌子算高的，我估量着距离上不去，只能从猫窝里逃出来在床上乱爬。被子没叠，看上去不太整洁，却没什么异味，连魔药的味道都没有。我爬到枕头上，在旁边看到了一本摊开的书。书的主人似乎是晚上睡觉前看的，因为太晚睡过去了，书本就摊开着放到床上了。

　　摊开的章节名称是灵魂存在的原理以及形态说明。斯内普极具特色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几乎填满了书页的每处空白。

　　‘灵魂不完整是否会对寿命产生影响？’我看见他工整的蝇头小楷在上面写着，‘魂器是活物的后果是什么？’

　　卧室门打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口愣了愣。我想这幅画面一定很诡异，一只猫趴在他的枕头上看书。他狐疑地盯着我，忽然用解除阿尼马格斯状态的咒语对我施法，结果当然什么也没发生。我尴尬无比，装傻充楞地在枕头上打滚。斯内普沉默了一会，拿着床上的书走了出去。

　　他在研究我的死亡吗？这倒是不难理解，哪怕是对于麻瓜而言三十多岁死亡也还是太早了。

　　我爬回猫窝，无聊的玩着尾巴，不一会就睡着了。

　　晚上，新的问题来了。我很饿，饿的喵喵叫，但是斯内普还没打开他的卧室门。他是沉迷在外面的魔药实验了还是在上课？我真的快要饿死了！我从床上跳下来，摔了个猫啃地，然后挣扎着爬到墙边，辨认着卧室墙边一排摆放的魔药植物。有能吃的吗？我绝望的想，发现那一排植物都无法充当正常的食物。真是天有绝喵之路，我大叫起来，对着系统喊着。

　　【你们要饿死玩家还是怎么着？！救驾救驾！！】

　　【玩家是不会饿死的。】系统冷漠地说。

　　我大声喵喵叫着，虽然客观讲声音也不是很大，但那是我能发出的最大噪音了。过了一会斯内普臭着脸进来，拎着脖子把我带出去，年幼的纳威·隆巴顿似乎正在关禁闭，看见我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教授，”他期期艾艾地说，“我确实听见了猫叫，我没说错吧。”

　　梅林，感谢这位好心的纳威·隆巴顿。

　　“做你的工作。”斯内普没好气道，抓着我的脖子有点无从下手。我不叫了，肚子抗议着，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可他似乎完全搞不懂我的意思。

　　“教授，”纳威梗着脖子说到，“这只猫应该是饿了。”

　　“我当然知道，隆巴顿。”斯内普恼怒地说，“赶紧处理你的鼻涕虫。”

　　小胖包隆巴顿撇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不做声了。我愤慨地瞪着斯内普——你明明完全不知道小猫饿了好吧！斯内普环顾着四周，意识到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给一只猫吃的东西，抓着我扔回了卧室的猫窝上。

　　“教授，你不给它喂吃的吗？”纳威显得很震惊。真是热心勇敢的格兰芬多，梅林保佑。

　　“我正要去。”他表情十分恐怖，纳威害怕地缩起了脖子。可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这么大的玩意吃什么？”

　　“啊？”

　　“我问你，像这么大的东西吃什么？”

　　“牛——牛奶吧，我想。”纳威战战兢兢道。斯内普转身开了门，衣袍在空中翻滚。

　　过了一会我终于吃上了食物。我吃的很急，眼睛提溜乱转着，觉得斯内普伺候我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诡异了。纳威一声不吭处理着鼻涕虫，头却不自觉地向这里偏着。我差点没给笑喷，果然觉得这个画面诡异的人不止我一个。

　　吃饱喝足我迎来了第二个问题，生理上的。纳威已经结束禁闭回寝室去了，而我在要不要直接放水到斯内普的床上之间纠结。我真心希望纳威没走，指望斯内普理解一只小猫的意思是不可能的。最终人类心的羞耻还是占据了上风，我熟练地从床上掉下来，憋着劲往卫生间爬。爬上马桶肯定是没希望了，可在前男友家的卫生间地漏上面解决问题也处处透露着诡异。我在原地休息了会，思考怎么做比较合适，这时候斯内普进来了。我趴在他卫生间的地板上，十分幽怨，而他竟然开了智一般通了猫性，变出一堆猫砂放在卧室的桌子底下。我无师自通解决完问题，刨了两下猫砂想回猫窝睡觉，被拎着脖子又来了一次全身大清洁。

　　现在是第三个问题。我的猫窝放在床上，而斯内普现在也要睡觉。他这个鬼卧室连个凳子都没有，桌子都是摆在床旁边直接让床充当凳子的。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窝在小窝里乐呵呵地望着他纠结。反正没位置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很快他想到了解决方案，在墙上变出了一个架子把我放了上去。看来只要不是需要同理心的地方他都完成的很好。我舔了舔毛，舒服的睡去。

　　日子过得很快，猫发育更是一天一个样。我感觉没过多久我就长大了好几圈，可以自由地在桌子上桌子下跳跃了。我等着斯内普哪天给我送到海格那里去，可他好像忘了这一茬，接着养着狸花猫。我在校园里悠闲地晃荡，意外发现哈利·波特、赫敏和纳威总是凑到一起。罗恩呢？我好奇地想，紧接着意识到在游戏的时间线里罗恩和金妮都早在哈利以前出生了。哈利·波特的头上没了那道闪电形状的疤，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大的名气，可他毫无疑问更活泼开朗了，我真是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能自由活动以后我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无意间我看到过斯内普的笔记本，他还在研究灵魂的事情，认为我的英年早逝与灵魂脱不了干系。可他注定是找不到结果的，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研究出英年早逝是因为我退出游戏了吧？我站立在他的办公桌前，眼睁睁看他一次又一次陷入欣喜又沉入绝望，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弄清楚我的死因。游戏里我的身体已经化为白骨，死人有什么好执着的呢。可他只是泡在他的书里，一直没变。有的时候他会望着我出神，好像能透过我看见死去的那个我一样——他的直觉不错，但每次的出神都以他脸上如梦初醒的、自嘲的笑结尾。他也不相信死去的人会变成猫回到自己身边吧。

　　他还是会忘记补充猫粮，在我踢着他的腿抗议几次后他买了一套宠物按钮，按上去就会发出对应的单词，像是“我”，“你”，“饿”，“吃”，“水”，“洗澡”，“也”，“想要”，“爱”，“思念”。我猜爱和思念这两个单词是夹在按钮里被一套买回来的。总之有了按钮之后我就没经历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悲催生活了。我的日子轻松了很多，白天去撸撸学生，晚上跳回猫窝睡觉，过得十分滋润。猫猫的脑袋也不需要想那么多，吃好喝好睡好就完了。

　　又是一年圣诞节。我趴在斯内普办公室的架子上。外面在过节但是他没有，他还是抱着自己厚厚的笔记本研究。我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眯着眼睛想Starry和Mildred两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感到厌倦退出游戏，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猫的睡眠总是很短，几个小时就会醒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斯内普已经没有研究他的笔记本了。他手里拿着凤凰社留下的合影，兀自在椅子上颓唐地坐着。我伸了个懒腰，跳下架子，走到宠物按钮旁边，伸出爪子。

　　“我”、“也”、“思念”、“你”。

　　我说。

　　【玩家Ryan Liu达成支线：清醒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