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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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略显单一，他与他的每次对决都以失败告终，闻卿安还是太过年轻，他的剑锋里也没有那道灵气，剑法稚嫩，用前辈的话来说就是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要往哪打。
闻卿安不服气却对他没办法，只是在打完后躲进梅林里，屈膝抱住腿悄无声息的哭泣，肩膀不断抽动着，哭到眼角泛红，喉咙沙哑，也无法改变他弱的事实。
有次前辈实在不解，到他的小角落去问他：“只是练习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他抹了把花脸站起身来，抽出剑来只说：“再来。”
那人高兴中又带上不可思议：“喂，对你刺激这么大吗？”
“我当初哪像你这样。”
闻卿安手腕一转，剑气涌出直逼那人而去，那人折技为剑轻轻一挡，气便散出，而他不动分毫。
闻卿安冷哼一声手一抬，在那人身前的气化成冰剑猛地调转方向，似银针小巧，尖头又针利无比。
“终于聪明了。”前辈如同老父亲般感叹了一句。
梅枝在声落时插入空间下方，他站的脚下爆发出一圈又一圈纹路，衣角微微摇动，无数荆棘藤蔓从地下冒出顺着闻卿安的方向伸去，像前来索命的断手探寻摸索。
闻卿安看着向他扑来的草，眉毛上挑，眼睛猛得一张，连平常说话的声音都往上仰了几个调：“你不是说你和我同系吗？”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像是没见过对一个陌生人没有一点防备的，新奇得很，笑得厉害，“祝卿安，这是为你新学的行了吧。”
“我不信，你个骗子！”他被阿父和师尊养得少年气足，除了被这个神秘前辈摧残外，其实也是个上房揭瓦的主。
曾趁他师尊去游历的时候和秦江、岳川三人把整个乾清峰搅的天翻地覆，鸡飞狗跳，等师尊回来后带着他那个破碗，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好样的乖徒弟，的确是为师的主峰太平淡，这样一改充满了你的特色。”
一个泥巴筑成的人像，上面插着用灵气供养的鲜花，乖徒弟还指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泥偶说像聪明伟岸的自己，当时把他气得拎着闻卿安耳朵就是一顿念经。
在藤蔓逼近的瞬间，闻卿安一个闪现移到他身后，将手指对准自己的剑指割破，血在剑身注入后流入凹处，通体散发着浅蓝色的荧光，温润平静。
“破。”他嘴唇微张，在芥子内刮起一阵狂野的风暴随即是一场沉重的大雪，看着轻柔无害，便足够让不了解的人放松警惕。
那人披露的散发被头带动着扭了扭，他的声音里带上雀跃：“很好，你明白了你我之间的差距悬殊，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了悟，在绝对的强敌面前除了硬刚，还有逃跑。”
前辈试着走几步，发现自己被压在了这雪花之下如有千金之重，但还是很轻松啦，他想。
闻卿安看着那人在空间中慢悠悠的背着手散步，不露任何痛苦，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就是能从表现里看出来，他在挑衅。
闻卿安深呼吸一口闭上双眼，鞋尖点地泛起层层波纹，他将剑拿胸口，挥动剑诀如山石倾压，雪散去时剩下蒸腾的雾气中，一片白茫茫。
他匍匐在地，左脚被一个巨大的藤蔓勾住，那双白履走到他面前说：“不错，进步很快。”
闻卿安似有不解，那人却明白他的疑惑，与他心灵相通一般淡定开口:“知道为什么你还是输了吗？”
“你的级别太高了。”闻卿安撇嘴。
那人摇头耐心引导道:“就算你比我高个一两级，我还是能反超你。”
“当生命系使出藤蔓的那刻，你就要去闪避。”
“他们当然知道敌人不可能一直站在那，那为什么他们还是要使用这无灵活性的物质呢。”前辈问他。
闻卿安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似有所获，眸光中闪烁着星星与钦佩，抢答到:“种子。”
“所以你就是那个时候撒的种子。”他郁闷的在地上摆出个大字，“生命系真烦。”
“我怎么这么没用。”
那人听后爽朗的笑了几下说：“不是啊，每种体系都是很好的存在，并不真是谁强谁弱。”
“只是一个体系会合理运用且熟练的人多了，人们才觉得他们很强哦。”
闻卿安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就先到这里吧。”
“因为你在空间里表现良好，作为奖励，我送你一个东西好回去交差。”
闻卿安不管所谓的礼物，只是连忙站起来问道:“仙长，这么久，我能知道你名字了吗？”
那人好像有些惊讶，模糊的五官含带着笑容若有所思道：“这个啊，下次见面再说吧。”
他朝他挥手告别，闻卿安只看见那人独留进黑暗里，而他逐渐显现于光明之下。
……
闻卿安在适应阳光后睁开，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农家景象，各种颜色的野蔷薇爬满篱笆，几只乌鸦站在上面叽叽喳喳聊天，太阳正照在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闪烁着。
失踪多日的他在玉简里报了平安，就连忙小跑进去对着池塘整理了自己的发型和衣服的褶皱，嗯！一切完好。
闻卿安蹑手蹑脚的走向躺在木椅上小憩的男人，那张脸上如一块有瑕疵的玉，皮肉像是被抽打绽开又愈合叠加，长长的睫毛常被拥有它的主人嫌弃:“戳人。”
“疼。”
阳光透过那棵银杏树层层叠叠的叶子渡在他那柔和的脸上，不时调整姿势将自己蜷起来，好像在羊水里的胎儿更有安全感。
“阿父。”闻卿安怕吵醒他，只小声地唤他。
时辰还早，他将薄毯给阿父披上。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轮太阳，一把木椅，还有平静生活的他俩，就让时间停留吧让他再好好描摹他的样貌。
或许是目光太过灼热，虔玉醒了，那双碧绿的眼睛无神的朝他望来，像绿藻入清的水域，他习以为常的将毛毯轻轻往肩上一靠说:“卿安回来了。”
“今日告假了？”一头披露的银发随着他的起身摆动着，他问道。
闻卿安知道他想看看自己，赶紧把脸凑到他面前，摸上那双冰冷的手将它捂热后才放在自己的脸上，他有些难过，眉眼弯了下去:“算是吧，我该早点回来看你的。”
虔玉被这孩子气的话笑到了，感受完那张脸后摸上他柔顺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你。”
“但你的修为可不会因为见到我像见烟花一样窜得高。”他心情好，开了个玩笑。
闻卿安身体一僵想起秦江说的那句“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他才想起他们之间的沟壑已经很长很深，不知道再过多久他们就彻底分开了。
“我想陪陪你。”他将脑袋往虔玉的身上一靠，那与腊梅香气一样的味道迎面而来。
虔玉也有两三年没有见到过闻卿安，随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嗯了一声。
“到什么阶段了。”
“金丹初期。”他应道。
闻卿安看着他思索的样子想着他不懂这些，就补充了一下修仙等级:“上/中/下品(十品一阶)，我被师尊收走时正是上五品，然后又用了几年过了解元，现在到金丹啦。”
闻卿安又数了一下后面剩下的修为说:“还有元婴，大成，化元，化神，仙。”
虔玉听着他补充的话，想了想他有尾巴的样子，轻轻说：“那卿安好历害。”
“不，”他摇头叹气道，“从前有个前辈在16岁的时候就到了金丹。”
“我就比他多了半天。”
虔玉手指忽地攒紧，大脑空白一片，耳里是尖锐的忙音刺得他生疼，闻卿安只觉他不太对劲连忙去看他的神情，他的呼吸急促身体前倾，拽住闻卿安的衣角向前一拉，可惜他修练后的底盘太稳，没拉动。
闻卿安时隔多年又见他发病的样子，束手无策，回想起曾经安抚过他的样子，他全部照着弄了一遍，还是无济于事。
“我不提他了？”闻卿安小心提出。
“不要。”
“那我提他？”
“不要。”
闻卿安和他对视几次终究败下阵来，他叹了声气，慢慢拍打他的后背，太过瘦弱以至于连哪块骨头都摸的清楚。
等虔玉的胸口起伏平缓下来，他才放心，这病是心病，在凡间的医师不好治只说循序渐进才能药到病除。
可阿父不配合，他苦恼，想去找上界的朋友帮忙，结果阿父更抵触生气。
“阿父，你再等我几日。”闻卿安悄悄缠着问过师尊，听他说这次仙门大比的奖励有颗玄级丹药，可治百病。
但师尊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恶狠狠地弹了一脑瓜：“别只想拿个万年老二。”
“你是当那群人眼瞎吗？看不出来你稳到那个位置毫不费力，这次前十的奖励是从上到下依次挑选，错过了没人会让给你。”
闻卿安当然明白，能选这丹药的除了家里有人生病，就是拿去秘境活命用的。
虔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身体从紧绷的状态松懈，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也是那时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他的世界除了黑暗外好像一点不剩，喜欢晒太阳也是因为自己想要有温度，要有灼烧的感觉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还活着，就不错了。
至于怎么样的活，怎样去活？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像水一样握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