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诸位都知道这个天下势力上界就独占了七成。”老人的声音激昂，手用力地拍在木桌上，茶杯中的水都溢出大半。
“遥想当年，上界正是群星闪耀时，各种天骄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如现在大名鼎鼎的林无崖仙长，那两对双生弟子，还有那个……。”他老了，续起的白胡被他不断抚摸，在那寸台子上背着手来回踱步，每当讲到这浑浊的眼球里总会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随即他的眼神又暗淡下来摇着头道：“可惜，可惜。”
他停住了话，给台下的人急的心痒痒，有人笑骂他勾人胃口，有人连忙常了银锭，更有出手阔绰者直接拿出了一颗下品灵石。
他抿了口茶看着那颗发着亮的石头被安稳的放在盘子里，心里打着算盘，足够让他不被辞退，才心满意足地说道：“当然是虔仙尊的儿子虔玉啊。”
“杀母欺父，让虔仙尊怒火中烧走火入魔倒在床上，不过三日便仙逝了。”
“听说还灭了自己的同门师弟。”说书人的声音一顿，挑眉一转，“那时人人都相信他这个霁月清风的人定是做不出残害同门的事情，没被发现时，装好人日日去给师弟祈福，让他们好生感动的呦。”
“后来被人发觉出了不对，再结合杀母事件一推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台下咦声一片，更有甚者直接开口嘲弄：“原本以为上了上界，人便比我们聪明，没想到也是一群蠢货。”
此话说的，周围的人都想捂住他的嘴巴，突然一片飞刃从他的脸边划破，钉在桌上纹丝不动。
“大胆！”一女声呵斥道，她的容貌娇美，言行举止却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吓得那个喝醉的酒鬼扑通一声滚落在地，面色如见鬼般惨白。
“那…那是言蹊宗的弟子。”有人惊呼。
“言蹊宗，那个位于众仙盟之首的大宗门？”
其余观众听到他们惹到了这个大麻烦，坐立不安，有几个正准备向外逃窜时，只见一个青年拉住了女孩的手腕，让她稳住心神才说道：“小妹心急，扰了诸位清闲雅致在这给大家陪个礼。”
随手招呼在他身旁的小二，一袋重金难求的灵石就被瓜分下去。
“继续吧。”他淡定吩咐。
说书人稳了心神，再开口时眼睛止不住地往楼上瞟，女孩扎着两个双髻，黄色的发带在空中飘荡，身后浮空着一把古朴的木琴正气鼓鼓地盯着那个青年。
青年应该是她的直系师兄，同她挽着相同的发带，长发尾下的末端缠着黄绸，看上去略显柔和，正在好颜相劝着什么。
女孩哼了一声，转头大步走向倚在木柱旁看戏的弟子，这人不似他们一脉，扎着一束张扬的马尾，一缕红带显得分外夺目。
那双黝黑的眼睛轻轻瞥了说书人一眼，眸若寒霜，随即闷声一笑将环抱住的双臂放下，拍了拍她的脑壳，轻声说：“又怎么惹昭明生气了。”
“凡人而已寿命不过百年，退一步又何妨？”青年踏步过来说道，他摊手对闻卿安表示束手无策，“岳师妹，昭明师妹，好师妹，别生气了。”
“我们还有任务呢。”
岳川还是不理踩他，她是气极了，受不了那样明晃晃的侮辱，可转念一想那个臭熏熏的酒鬼说话也是对的。
自视清高的人，哪个不是觉得凡人低人一等的存在。
除了闻卿安。他们常常猜测是因为他被一个凡人收养的原因，骨子里就没有这种仙几代的傲气。
“岳师妹，”闻卿安接收到岳川身后秦江的求救信号时还假装思索片刻，直到秦江比了个二，才开口说，“不妨等捉到那个魔族，我代你去收拾秦师兄。”
“到那时，也不迟。”
秦江和岳川统统一愣，岳川的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可还是被这段话逗得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连忙道好。
秦江则是不可思议，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再用眼神望向闻卿安，那道声音带着些疑惑：“你…收拾……我？”
“师弟，你怕不会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
闻卿安不禁扶额，安慰道：“师兄不必挂心。”
“…我是符修，不经打的。”秦江最后在闻卿安的注视下憋出一句。
闻卿安点头表示知道了。
嬉闹后三人都不再言语，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分散开来，闻卿安摩挲着剑柄，隐秘在周围巡视，他并不担心秦江和岳川，岳川的那把琴只是掩人耳目的装饰，真正的武器是芥子空间里的双刃剑。
而秦江，符箓堆成山，就算打不过也随时可以将他俩传送到他身旁。
他破开空间，双眼一闭，两指在空中划出血迹，聚灵而散。
环顾四周，闻卿安已经偏离了那个热闹的小镇，他眉梢一挑，冷笑出声：“蠢货。”
这里荒芜的寸草不生，随风卷起的沙粒漫天飞舞，黑色的礁石矗立在那，几匹骆驼在这漫长的沙丘上慢悠悠的走着，不时响起清脆的驼铃，沙丘的一面平坦似水，一面却像经历过海浪的袭击，拍打出层层肌理。
以腐肉为生的秃鹫站在干枯的树枝上，随时盯着周围的猎物。
原本以为白卓给他们抽个历练的手气不会太差，的确，根本不用比——范围就不用说了，人物调查都不知道是不是准的。
闻卿安已经被这非人运气折磨的没了脾气，拨剑出鞘发出铮鸣声响，运转内力传入剑身泛起幽光，剑指所在之处，几十米都冻上寒冰。
他抬眼凝视，冰冻住了一个人身。
“有意思。”闻卿安没有再去管那个冰雕，假像而已用不着自己废心，他的眉头紧蹙准备将玉简拿出传音时，却猛然一转，甩剑挡住西北方向的攻势。
闻卿安回神去望，在这戈壁之上竟站了个狐妖面人。
浓郁的黑气缠绕在那人的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是魔族的身份，一个眨眼，他就直接瞬移到闻卿安的前方。
“嗨。”随着声音响起，面具配合着弯了弯，阴深的狐妖面具显得滑稽又笨拙。
闻卿安紧握住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他从胸腔中发出轻笑，“这重要吗？祝厌。”
闻卿安瞳孔一缩，手脚发麻，只听得进心脏的鼓动，见那人轻摇拆扇向他一挥，面上的易容如颗粒装的粉末消褪殆尽。
“瞧瞧，被灭门的小可怜。”狐妖面人幸灾乐祸的惋惜，他将折扇展开摇晃，金色墨水在黑扇上写下仙风道骨，翻个面却是孤魂野鬼，甚是谎缪。
“不恨他们吗？”
“不想杀了他们吗？”
他没有理会，挥剑朝那人劈去，尘土飞溅之下不见妖人的身影，符箓施展的一瞬间，独留那道诡异声音的回荡，“今天只是想和小友打个招呼。”
“不要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他的黑气与冰夹杂在一起的刹那，坚硬的冰被瓦解如水般流往大漠，霎时，闻卿安的手臂像是热油淋在上面，处处皲裂。
闻卿安咬紧牙关嘴里渐渐弥漫出铁锈味的血迹，单膝握住剑柄撑地，缕缕发丝散落在地，他的眼神逐渐具不上焦，几次想在这沙粒里昏睡而去。
但他知道，一但睡去，这辈子就只能成为一具干尸，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中闭上眼去，或许是被昆虫蚕食这具身体，或许在某年以后，有人来到了这片茫茫无际的沙漠发现他的尸骸，只会感叹一句天妒英才，无人会去探寻死亡的真相，毕竟在历练中牺牲是常有的事。
可闻卿安深知，能将他师尊的易容术毁去的魔族，能认出他掩盖身份的魔族，身上的秘密无异于对他来说是危险的。
所以，从前那双凝视的眼睛会是他吗？
“嘶，这么蠢。”
闻卿安的眼前出现了一身桃粉色长袍的男人，那根手指在空中一点，耳边嘈杂的鸟鸣，沙粒拍打在脸上的刺痛化作一阵微风及幽香。
这是——活的芥子空间。
“如果能熬过这一劫，真该去上柱香了。”闻卿安的剑在脑海里嘀咕道。
闻卿安突然觉得青冥说的没错。
“或许吧。”清冷的男声闯入他的精神海，给青冥吓得炸毛应激地鬼叫起来。
他微微一愣，身上的伤口不见了，似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灵丹，闻卿安感受到自己的灵力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那人的脸他看不清，自己却也对他生不起防备，除了穿着花哨以外好像并不算太坏。
就像是……亲人。
“你叫什么。”那个人彻了壶茶开口问，“听你的朋友说你姓闻，名卿安，但魔族的人却叫你祝厌到底哪个是真的。”
“都算。”闻卿安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不过我更喜欢阿父给我取的名字——祝卿安。”
祝你平安，那人喃喃后正了神色笑道，真好。
他随手丢岀一个翻滚的黑团也不说话，闻卿安心里隐约猜测这个就是他历练任务上的魔。
谈话戛然而止，他们两人就在这辽阔的空间里沉默着，闻卿安看一圈后，除了个茶几就剩一片黄腊梅林和两块碑。
“天地间，多薄凉，只留一人，独忘一人。”他轻声笑，随手端起茶杯一指，“左边那块是我。”
“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几千上万年了。”
“你要问右边的话，我也不清楚，比我去的早吧。”他说得轻松也毫不在意，只是拿茶的手颤了下，抿了一口后又放下，“祝卿安，你太弱了。”
“想不想变强。”
“我教你。”
)没过签就算了，写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