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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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宫
瑾言正在房间里安然入睡，风飒飒吹起帘帷，一个黑影从她窗边闪过，小心翼翼地让她毫无察觉。黑衣人查看了地形，正欲离开，不料被驭音公子挡在面前。
“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黑衣人不答话，发出一枚暗器，驭音公子微微侧身，夹住那枚暗器——“蝶翼针？”驭音公子略显吃惊。黑衣人也没想到他竟能夹住自己用了七成力发出的暗器，目微弯，抽出腰间似剑的武器，刺向驭音公子，驭音公子没有兵器，只能以守为攻。
这时瑾言被吵醒，跑出去看怎么回事，只见驭音公子跟一个黑衣人交手，且边退边躲，于是抄起身边一根竹杖追到杏花林里，向他扔去：“公子接着！”
竹杖在杏花林里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落在驭音公子手中。似水月光下对面黑衣人的脸似笑非笑：“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还是用那把筑。”
“你还不配。”驭音公子话虽如此，已经从他打出蝶翼针的速度感受到他的力道，转而问他，“你是天龙？”
黑衣人不置可否，反问：“难不成只有他值得公子出手？”
驭音公子不答，此时薰弦跟子衿也闻音赶来，薰弦将流音筑扔给他，他轻跃接住，轻拨第一根锦弦，一道赤红的光芒向黑衣人袭去，击落一树白花金蕊，香气溢杏林。
黑衣人嘴角轻扬，拿那把似剑非剑的兵器挡住。按武侠小说里的场景，瑾言以为他的剑会就此断掉，谁知这把剑竟将赤光尽数吸收——变成了玄幻小说。
驭音公子也没想到竟会如此，略一分神。然而此时一声鹰鸣划破长空，黑衣人竟然收手，他看了一眼在驭音公子身后的瑾言，嘴角扯出一道异样的弧度，在他们看不到的面罩背后。冰澈的月光下，瑾言与他目光相接，只觉冷寒得诡异，好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于是扭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最后黑衣人转向驭音公子：“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借烟遁匿。
瑾言走上前去想问驭音公子怎么回事，只听他喃喃：“那是什么兵器？”
“公子，他就是天龙吗？”瑾言道出疑问，只见他神色凝重地摇头：“不知道，但他竟能找到进来的机关，不简单。”
“没有流音筑的话公子是不是就……”就毫无还手之力？瑾言还想问。驭音公子避开了她的眼神，转而说道：“范公子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
看来这里并不太平，瑾言心想，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回头看了一眼薰弦跟子衿，这两个小姑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收拾着残局——这种淡定应该是长期跟在驭音公子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吧。
她回到房间，脑海里闪过刚刚那个黑衣人的眼神，一闪而过，没有定格，可他的眼神闪过时划过她心尖的刺痛却让她难以忘怀——他到底是什么人？跟她回家有关吗？
不想他了，他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她是另一个空间的人，不会有交集的，还是想一想怎么启动『明月』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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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山岗上，狼嚎声令人胆寒。月光下黑衣男子的身影孤独而高大，他摘下面罩，竟是一容貌俊朗的公子，眸子是茶褐色的——有狼的坚毅，又有狐的狡黠。
他看着面前比他年轻一些的一身戎装之人，不满道：“蒙恬，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急将寡人叫回来有何要事？”
不用说，自称寡人的这个一定是秦王政了。
“大王恕罪，是……廷尉大人来密信给您。”蒙恬声音越说越小。
“李斯？他怎么知道寡人在这里？”秦王政脸上掠过一抹惊讶之色，茶色眸子微眯，直视蒙恬，“你告的密？”
“臣不敢。”蒙恬忙俯首，“是廷尉大人明察秋毫——大王找个人扮自己的事被他发现了……”
蒙恬正要说下去，被秦王政打断：“得得得，这里没外人，小蒙随意一点就好。”
蒙恬对这个称呼无语地愣了片刻，继而笑道：“诺！不过自从成蛟公子死后，臣再也没有见过能扮大王扮得有七分像的人。”
提到成蛟公子，秦王政嘴角扯出一道冷冷的弧度：“他不过因为是寡人的兄弟，长得跟寡人有些像罢了。扮得像？差太远了。”
他想起当年在秦国做人质的太子丹提议与他一起去拜会“天龙”的场景，的确，他无法与“天龙”同时出现——我们的女主猜的不错——天龙这个00XX的名字，只有秦王政才有兴趣叫。
于是他让自己的弟弟成蛟公子假扮他与太子丹一起去六合殿，他料想那时太子丹的注意力多半会在天龙身上，便自己使用“天龙”这个身份。成蛟公子与他外貌相似，简单的易容瞒过太子丹很容易——事实上，太子丹也没有过多地在意成蛟。当时他的一声咳嗽都能震慑住成蛟——
这样的人，如何跟他相提并论！这样的人，扮了一次至高无上的身份后竟上了瘾，还想要玩造反？简直是自寻死路！怨不得他不念手足之情了……
思及此，秦王政有些同情那个看不清形势的人了。
他们一同进帐，借着火光，秦王政阅读着李斯派人秘密送来的书简，忽然哈哈大笑：“李斯说幸亏寡人不在的时候天龙也没有太大动静，还说这个人不得不除……”
蒙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外面忽传廷尉大人到。秦王政端起架子，蒙恬侧立一旁。
李斯进来后俯首行礼：“大王圣安。”不过一抬头脸上就现出了责备的神色，“大王，您怎么能放着宫里的事不管随意出宫呢？”
“那寡人不在宫里的事你有没有拆穿？”这是秦王政关心的。
“臣不敢。”李斯摇头，“但大王是瞒不过尉缭等人的。”
“他知道也无碍，就是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知道。”秦王政一笑，“廷尉大人放心，寡人知道轻重。寡人在宫里三年，都不如在民间三天——当初在赵国之时，寡人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是燕地不太平啊。”李斯脸上带着焦虑，“听说最近许多豪侠都来到了燕地，那些人以天下之名冒犯我强秦——大王还是坐镇王宫比较稳妥。”
“哦？廷尉大人消息挺灵通嘛，来到燕地的都有何人？”秦王政没想到李斯对江湖中的事也那么上心，故而问之。
“一直居住在燕都蓟城的驭音公子，他是燕国太子的表弟，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兄弟找您报仇；还有四处游荡的荆轲，已经有人看到他来了蓟城，燕国太子一定会找他来对付您；听说云三娘也已经到了燕地，不知真假……”李斯细细说来。
“云三娘？”秦王政想起适才在杏林里看到的瑾言——她虽是男子扮相，但容貌跟身材都像极了女子，她会不会就是云三娘？不过仔细想来应该不是，云三娘有些年纪了，而且那个人仿佛并不认识蝶翼针的样子。
“对，云三娘这些年虽然销声匿迹了，但还时不时地出现，臣是觉得她是想对大秦不利。”李斯接着分析。
“何以见得？”秦王政兴味盎然，他是越来越佩服李斯了。
“蝶翼针！云三娘消失时故意在居所将蝶翼针留给天龙一些，目的就是想嫁祸给我大秦——她归隐了，而蝶翼针再重现江湖，那些豪侠会第一时间想到天龙跟大王，而她又时不时地出来辟谣，将矛头直指大秦，这不是阴谋是什么？”李斯抽丝剥茧。
秦王政冷冷一笑：“你以为寡人会在意那些所谓的豪侠吗？笑话！”
“人言可畏啊，大王怎能不防？”李斯急了，“那些所谓的豪侠在民间有些威望，他们四处造谣，大王要早除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想让寡人学周厉王不让百姓说话吗？”秦王政一挥手，“他们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寡人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大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让大王早日除掉这些后患。”李斯再拜，“尤其是天龙，他那么有声望，而且就在大王身边，大王要防患于未然……”
“等等。”秦王政打断他，“他还有用，不急！”他是真的不急于除掉“天龙”。
“宫里的事还要廷尉大人多上心，廷尉大人还是先回宫吧。”秦王政下了逐客令，“寡人很快就会回去的。”
李斯坚决地站在那里，一时僵持不下，秦王政给了蒙恬一个眼色，蒙恬上前说道：“请廷尉大人放心回宫，下官会拼死保护大王的。”
李斯看了这个小将一眼，冷冷道：“蒙将军虽与大王交厚，但不要不分轻重。”
蒙恬不满了：“廷尉大人可是对我们蒙家军不放心？”
“你……”李斯无话可说，从其祖父蒙骜开始，蒙家军为大秦建立赫赫战功，他怎会有微词。他看了一眼秦王政，明白多说无益，只得告辞。
李斯走后，秦王政抚摸着手中的剑——此时这把剑还没有剑的形状，昏黄的灯光下如同槊尖。
“太阿啊太阿，你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呢？”秦王政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太阿剑果然能吸收别的武器的精华。
当年他本可以使用太阿剑吸走傲君戟的灵气从而轻松战胜李牧的，却因为钦慕李牧的为人，虽然不能为己所用，也不想胜之不武，便使用一把平常的剑对付李牧——虽然赢得很艰难，但他终究还是获胜了，也赢得了李牧的尊重。只可惜李牧对赵国太忠心，虽然遭受小人陷害被君主猜忌，最终还是以死明志了。
那时看着一代名将倒在他脚下，他不由自主地摘掉了自己的甲胄，继而看到了李牧惊讶的表情——当初他在赵国做质子的时候跟李牧见过面，估计李牧也没想到当初那个韬光养晦、无所事事的秦国质子竟然就是名满天下的天龙。
他记得当时李牧笑了，留下最后一句话：“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这样的人，若能归我大秦，该有多好！他叹了口气。
现在，他打算靠流音筑来试验太阿剑的威力，这次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刚刚那道赤红的光芒，果然是摄人心魄。美哉，壮哉！
蒙恬告退后，秦王政躺在榻上，蓦地想起杏林中看到的瑾言——这个人是谁？他只听说水寒宫里除了驭音公子外只有两个婢女，怎么又多了一个男子？难不成流音骗他？不可能的，流音对他一往情深，为了他不惜背叛其主……
那个人清秀得像个女子——当时银色月华将原本略带些粉色的杏花洗白，从她的肩头滑落，如梦似幻——恐怕传说中的魏王男宠龙阳君都没有如此姿色。此人不知是谁，若能归他所有，他也不介意有龙阳之癖的名声。
他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所有的事都要在他掌控之中。
思及此，他想到一个计策，可以好好跟他们玩一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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