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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 ...

  •   水寒宫

      天微微透亮,悠扬的乐声传入瑾言的耳朵,似珠落玉盘。她猜到是驭音公子在击筑,于是起身去看。

      声音传来的地方是昨日她没有看到的一个花园,园中卵石小径旁梅花两三树,翠竹四五株,红梅旋开旋落,铺于香径。小径的尽头,一个白衣胜雪的公子持竹尺轻击锦弦,音如流水,却如有碎冰浮于水上,一缕淡淡的伤感晕漾在风中。

      驭音公子的冷静让瑾言颇感意外,昨夜之事仿佛没有发生一样。罢了,反正那个黑衣人是冲他来的,他都不放在心上,她也没必要为他担心什么。

      空中似有白鹭样的飞鸟翔于云表,筑音戛然而止,驭音公子望向沉醉于筑音的瑾言:“范公子早。”

      “驭音公子更早。”瑾言笑了,“公子的筑音果然悦耳,配以落花,堪称流音。”

      听到她的后两个字,驭音公子脸色沉了一下,被瑾言察觉。瑾言自知失言,另选话题:“公子对世间万物都充满敬意,恐怕只有如公子这般内心纯粹之人,才能奏出这般天籁之音。”

      驭音公子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范公子过誉了。”

      “没有啦。我这等市井小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公子般清高之人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瑾言懂的。

      驭音公子只是略一摇头,转换话题:“对了,范公子想到口诀的破解方法了吗?”

      一提这颗倒霉琉璃,瑾言就一个头两个大,她依旧什么都猜不到,只能干摇头。这时子衿跑上前来:“公子,刚刚太子传来口信,要您跟范公子过去一趟。”

      驭音公子跟瑾言面面相觑,马上动身。出来的路上驭音公子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察看四周,瑾言知道他一定是在找昨晚那个黑衣人进来的蛛丝马迹,看来他并不是丝毫都不在意。

      可是这里很平静,看来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很顺利,甚至可以说轻车熟路——若不是事先知道机关在哪,恐怕很难做到。

      是水寒宫里的人做的!这是瑾言的直觉,可是当晚子衿跟薰弦都在,而且看样子都不认识那个黑衣男子。再说驭音公子不可能没想到她们俩有嫌疑,为什么对她们丝毫都没有怀疑呢?

      莫非……以前长期住在水寒宫里并知道机关的还有第三个人!而且关系跟驭音公子菲浅!所以他才会表面上不在意,却弹出了悲伤的曲调。

      怎么又为他想那么多?瑾言一拍自己脑袋,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他的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
      太子丹府邸

      “范公子,在下有件重要的事要托舍弟去做,烦请范公子在寒舍歇息。”太子丹不失礼地向瑾言道歉。

      “你要他去做什么?”瑾言忙问——他们不会是想甩掉她吧。

      “去北冥山寻一把匕首。”太子丹也不想她有疑虑。

      北冥山?一听名字就知道很远很冷。瑾言纳闷——这个时代匕首很难找吗?有问当问,这是瑾言一贯的作风:“寻一把匕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北冥山并不远,就在燕国最北边。只是那里比较寒冷,表弟的寒性体质可以胜任。”太子丹解释,“徐夫人就住在那里。”

      “徐夫人是谁?”瑾言好奇,总觉得这个名字模模糊糊地有些印象。

      “他本是赵人,赵国被灭后就居于北冥山上,他造出的武器堪称天下第一。”太子丹很耐心地跟她解释,同时也在跟驭音公子解释。

      驭音公子已然猜到他去寻匕首的目的,明白他执意要去刺秦——他做不到帮他去刺杀,那就帮他去寻武器吧,于是微微颔首。

      “那我做什么?”瑾言看着太子丹问,太子丹笑道:“范公子跟在下去拜访一个人吧。”

      “谁?”
      “荆卿。”
      “荆轲?”
      “没错。”太子丹微微一笑,“不瞒范公子,在下有件重要的事要去拜托他。他是个率性之人,范公子会跟他谈得来的,一起去吧。”

      “不不不……”出乎太子丹意料之外,瑾言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当然要拒绝!万一被他选上跟荆轲一起刺秦怎么办?她还是跟这种史书明明白白地记载的危险人物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还是跟驭音公子一起去北冥山吧。”瑾言跑到驭音公子身边。

      “北冥山很冷的。”太子丹提醒她。

      “我多穿些衣物就好了。”言语间瑾言已经做好了要动身的准备,太子丹看了一眼驭音公子,只见他微颔,便同意了。

      “没想到徐夫人一个女子竟能造出天下第一的武器。”瑾言感慨了一句,谁知驭音公子跟太子丹都愣了一下,太子丹笑道:“徐夫人姓徐,名夫人,是个男子。”

      呃……瑾言愣了一下,不甘心让他们这么笑话,嘀咕道:“谁说姓徐名夫人就不能是女子了?”

      “我们走吧。”驭音公子从太子丹手中接过地图,两人又不知在比划些什么,瑾言看着好奇,知道他们肯定是因为想瞒着自己才用手势交流的——切,没兴趣,赶紧干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找机关才是上策!

      赶路是需要骑马的,瑾言正暗自庆幸自己曾经学过骑马,虽然时间不长,但也不至于出糗,可谁知她一眼挑中的一匹有些年纪的马都跟她作对似的差点把她摔下。

      “小样,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苏……”瑾言心里暗想,不对,她只是跟着养父姓苏,真正姓什么还不一定呢。

      驭音公子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那匹马,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怎么偏就选了它?”

      “我看它毛色发亮,马颈修长,是匹良驹。”瑾言装作内行地说。

      驭音公子愣了一下,被瑾言察觉,瑾言问:“怎么了?”

      “当年她也是这么说的。”驭音公子还未从失神中恢复。

      “她是谁?”瑾言只是随口问问。

      “流音。”驭音公子还是说出了这个压抑了多年的名字,没想到竟如此平常地脱口而出。或许,八年了,该忘的往事早就风干在记忆中了。

      “流音……”瑾言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流音是他的筑的名字,也是他最爱的曲子的名字,也是一个人的名字——那这个人,一定是他的挚爱吧……

      “这匹马不会也叫流音吧?”瑾言好奇地看着他,他摇头:“不,它叫离音。”

      “一匹马为什么要取那么伤感的名字?”瑾言都无奈了。

      听了她的话,驭音公子抚摸着离音鬃毛的手顿了一下,仅一下:“谁也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这匹马脾气暴烈,范公子还是换一匹吧。”

      “不换!”瑾言跟它杠上了,她不相信自己连一匹老马都驯服不了。

      “公子有所不知,当初流音救下了这匹马,这匹马认主,多年了都没人能驯服它。”

      “你也不能?”瑾言问。

      驭音公子点头,回忆着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
      那年流音还是燕王喜身边的一个婢女,他也同样年幼。他们曾一起狩猎,怡然自得于山水间。

      他看到流音的马非常喜欢,便想亲自驾驭一下试试,谁知流音拦住他:“公子,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匹马可是很难驯服的哦。”

      “我不信!”年少气盛的他翻身上马,结果被那匹马甩下,流音忙上前扶他:“公子你还好吧。我都说了,这匹马不好驯服的。”

      “那你怎么驯服它的?”

      “老实说吧,它是我从一个老农手里买回来的。我看它毛色发亮,马颈修长,是匹良驹;而老农不懂马,用它来拉磨,还不给它足够的吃的,天天鞭打它,我看不下就把它买了,花了我一串刀币呢。”

      “原来如此。”

      “没想到这匹马那么认主,只有我才肯让骑。”流音扬起了小脸,不失洋洋得意。

      “你就美吧。”他笑了,“我就不信我驯服不了它!”

      “呵呵,你随便试,当心别把骨头摔断了。”流音一摊手。

      他最终还是没能驯服它,他不服气,归因于自己年纪太小。既然不能驯服它,那就给这匹马冠上他的名字,以示主权:“它就叫渐离好了。”

      “不好。”流音不同意,“这匹马是我救下来的,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那就同时取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他想了一下,“叫离音如何?”

      “一匹马为什么要取那么伤感的名字?”流音听着不对劲。

      “不会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他捋着马鬃,“你看,它都没有抗议。”

      或许离音真的有灵性,只让流音一个人骑,至今无人驯服得了它。
      -----------------※※-------------回忆分割线-----------------※※-------------------
      从回忆中出来,驭音公子依然抚摸着马鬃:“好些年了,还是没有能驯服它的人。”

      “是吗?”瑾言走到那匹马面前,果然,它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好一匹烈马!”瑾言赞叹,不过更加不想放它一马——她打算采用怀柔政策,仔细盯着它观察,那匹马竟优哉游哉地吃起草来,不去管她。

      瑾言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就是这匹马进食的时候先挑稻草根比较硬的地方吃,吃的时候竟然很快,后来吃稻草跟稻花时则咀嚼很久,而酸酸甜甜的野果则是留到最后才吃。

      “我明白了!”瑾言微微颔首,面露喜色,转身问驭音公子,“这里有比较苦的野菜吗?”

      驭音公子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

      “带我去拿一些来。”瑾言笑道。

      不久她就带许多苦菜过来,果然,那匹马对她手里的苦菜非常有兴趣,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手掌,最后抬首看她的眼神不再那么有敌意了。

      “这匹马不比平常的马,它先挑稻梗吃,说明它喜苦。你们不舍得它吃‘苦’,它当然不满意了。”瑾言洗了洗手,向驭音公子道,“看来马不仅需要伯乐,还需要饲养员。”

      “饲养员?”驭音公子不解。

      “就是懂它的胃的人!”瑾言笑了,驭音公子微颔。

      最后,瑾言选择了离音的对象当坐骑——哼,不让我骑你,我骑你对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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