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秦风》湖心亭

18、调解

　　“收拾这个小混蛋啊……”荆轲怒视小乞丐，抬头看了瑾言一眼，“不然还能干什么？”

　　小乞丐在瑾言怀里蜷得更紧，似一个寻求保护的小羊羔，瑾言顿生怜悯之心，更加护着她：“你堂堂一个大侠欺负一个小姑娘羞不羞啊！”

　　“我不是什么大侠！她也不是个小孩子——她是个小偷！”荆轲得理不饶人。

　　“别怕。”瑾言微微松开小乞丐，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偷他的东西？”

　　小姑娘看瑾言也开始怀疑她，登时大哭：“我……对不起……我没钱……好久没吃东西了……”

　　“看我没说错吧！”荆轲一扬头，瑾言瞪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荆轲立刻闭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太子丹问小乞丐。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大概……似乎……叫……嫣儿……”小乞丐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地说。

　　“好像？大概？似乎？”荆轲皱了一下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啊？”

　　小乞丐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姑娘别怕。”瑾言上前抱住她，抬头看了荆轲一眼，“你一个大侠就别跟小姑娘过不去了。”

　　说完转过身去安慰小姑娘，荆轲一摊手，朝瑾言的后背扮了个鬼脸。

　　“姑娘，好好想想你家在哪？我们好送你回家。”瑾言展开温柔攻略。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是从一个坏女人手里逃出来的，她不给我吃的、不给我喝的……还天天打我……”小姑娘虽然不哭了，但气息还有些接不上，一抽一抽的。

　　“你何时从她手里逃出来的？”瑾言问，“原先的家又在哪？”

　　“我记不住了……”小姑娘摇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瑾言试图平复她紧张的心，荆轲早已没耐心了：“还问什么啊？她是诚心不想告诉我们！”

　　瑾言瞥了他一眼，他只好再次闭嘴。

　　“我只记得她把我从一个宫殿里带出来，但是对我并不好。”看样子小姑娘在努力地回想。

　　“就你？还住宫殿？”荆轲一脸的怀疑，“你该不会说你是公主吧！”话音有一次被瑾言警告的眼神打住。

　　“那你怎么还记得自己叫嫣儿？”瑾言循循善诱地问。

　　“那个坏女人管我叫嫣儿。”嫣儿想了想，说，“她虽然对我很差，看起来很恨我的样子，又不肯放了我，但是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是因为你的家人跟她结仇了吗？”瑾言开始帮她分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嫣儿眼中噙着晶莹的泪，让瑾言更加心疼这个身世坎坷的小姑娘——她看起来才六七岁的样子，就经历了这样的事，哎，可叹可叹。

　　“公子，我们把她领回去，好吗？”瑾言询问驭音公子的意见。驭音公子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小姑娘倒也机灵，上前道：“大哥哥，你就收留我吧，我会烧饭的。”

　　她的声音、她的容貌都让驭音公子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也异常的温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趁她不注意，拿她炼的乖药喷她，逃了出来……”小姑娘眼睛灵动似水，正如流音。

　　“她炼药？”驭音公子眉头一皱。放眼天下，炼药的女子并不多——红衣美人李夫人是一个、云三娘是一个……那她说的这个女子又是谁？

　　“对啊，我怀疑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就是因为喝了她的药！”小姑娘激动起来，“她是个怪物，是个妖精！”

　　“你也不是个善茬！”荆轲上前拎起她的领子。

　　“你以为你是啊！”瑾言瞪了荆轲一眼，荆轲也回瞪她一眼——不知怎的，瑾言好像克他似的，他总是被她的眼神搅乱思绪——想他男子汉大丈夫，被一个“娘娘腔”的男人克住，不该不该……罢了，是他好男不跟“娘娘腔”斗。

　　“范公子、荆卿不要吵了，都是自己人。”太子丹上前调解。

　　“谁跟他是自己人啊……”瑾言与荆轲异口同声地说。

　　“我来介绍一下。”太子丹这个和事老是打算做到底了，“这位范公子是陶朱公的后人；这位是荆卿，我跟你提过的，七大豪侠之一。”

　　瑾言微微颔首，虽然她对荆轲与小孩子过不去之事看不惯，但毕竟是嫣儿有错在先，不能失了礼，免得被他抓小辫子。

　　荆轲见她突然斯文起来，也心存疑惑地抱拳行礼——他虽然爱跟别人起冲突，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太子丹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向荆轲道：“烦请荆卿到我府上一叙。”

　　“你们住一起吗？”荆轲反问太子丹与驭音公子。

　　“非也，表弟住水寒宫，离我的居处不远。”太子丹解释。

　　“我想住他那儿。”荆轲走向驭音公子，脸上堆满了笑意，“每日听他弹个小曲应该是很享受的事。”

　　驭音公子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拒绝，这时嫣儿往瑾言怀里蹭了蹭，瑾言会意，跳出来阻止：“不行！”

　　“又不是去你家，你说不行就不行啊！”荆轲表示强烈的不满。

　　“驭音公子已经答应了让嫣儿住在水寒宫里，如果你非要住在那里的话，我们得约法三章——不许你欺负嫣儿。”

　　“她不犯我，我不犯她。”荆轲对着瑾言坦然一笑。

　　“可是……”太子丹为难地看了驭音公子一眼，驭音公子开口道：“我不太适应水寒宫里来那么多外人，荆卿还是住在太子府上为好。”

　　“你……”荆轲虽不满，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只能作罢，“好吧，我就住在太子府上，不过你要常来给我弹个小曲，再打上一架就更妙了。”

　　驭音公子苦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