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ire》HarrietLee

3、chapter 3 孩子啊，学

　　阿尔诺·德·拉弗尔子爵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剑士、商人与享乐家。
　　当然了，这点哈维尔早有耳闻。但事情总是这样的：在你听到简单的“无比富裕”这四个字时，一般来说你只会略有惊叹，而在你真正面对他的富丽堂皇时你却会处在震惊中而不知所云。
　　我们不得不承认田庄带给瑟兰·德·拉克鲁瓦伯爵先生的收入也非常丰厚，正如我们不得不承认在丰厚生活中生长起来的哈维尔小少爷也不可避免地被阿尔诺先生的富有所震撼。
　　“不要太惊讶，孩子，阿尔诺先生并不通过违法途径取得利益。”弗朗索瓦冲着哈维尔弯了弯眼睛，“他只是比较精通让钱财流入他的钱袋。”
　　哈维尔捏了捏自己沉甸甸的、有一百多路易的钱袋，不知为什么这个钱袋比他在集市上刚拿到的时候要轻了很多。

　　等了约莫有一个钟头，哈维尔听到了侯见室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一会儿，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黑发黑眸小麦肤色的健壮男人。
　　“哟，快看呐，这是谁来了，”阿尔诺快步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盯住了弗朗索瓦，“没想到我们亲爱的德·拉图尔子爵先生在侍奉红衣主教之余还有空来关心我等老友啊？”
　　“阿尔诺，停下你不知所云的嘲讽，”弗朗索瓦淡淡打断了他，将哈维尔向前推了一把。
　　“您好，德·拉弗尔先生。我是拉乌尔·桑索斯的儿子哈维尔桑索斯，我奉我父亲的命令来到巴黎投奔您。”哈维尔恭敬地开口，他上前一步递上了拉乌尔写给他的信。

　　直到走出德·拉弗尔先生的房子之后，哈维尔仍旧处在恍惚之中。
　　无他，阿尔诺和弗朗索瓦两个人实在是水火不容。
　　他们俩花了三分钟的时间一起和平看完了拉乌尔的信，花了两分钟给了哈维尔一些建议。
　　然后哈维尔在侯见室剩下的两个小时全在听他们俩唇枪舌战。这两位先生在指责对方时毫无贵族风度可言——或许说是“指责”有些太轻了，两位已经问候了对方向上数至少十八代祖先，这多少也算是人身攻击了，哈维尔想。
　　当然了，在此期间，阿尔诺脸上的笑容一点没落下，弗朗索瓦的气度也一点没有受损，如果不听他们所说的内容的话，人们会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在安然叙旧。
　　但显然哈维尔不能闭上自己的耳朵
　　“呃……或许……或许两位先生可以平和一点……”哈维尔保证，他并没有拉架的意思，只是两位吵着一些鸡零狗碎的往事，都是某年某月某人偷喝了另一个人一喝酒这种事，叫他听着云里雾里又哭笑不得。
　　“我很平和。”
　　“当然不行，亲爱的孩子。”

　　不过两位经此提醒突然良心发现了起来，一个叫来了管家给哈维尔安排了房间，一个示意自己准备带哈维尔出去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停停停，二位先生，请问我未来是要住在这里么？”哈维尔完全没跟上他俩的脑回路。
　　“当然，拉乌尔说你还尚未成年，需要一个监护人。”阿尔诺揉了揉他的脑袋，“弗朗索瓦地位特殊，你还是在我这里比较妥当。”
　　“拉乌尔说？”哈维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其实偷看过拉乌尔交给他的推荐信，事实上那封信里面对此事毫无涉及。
　　“你看，我亲爱的朋友，我称呼你为愚蠢的棒槌是有道理的，”弗朗索瓦对着阿尔诺耸了耸肩，“你明明可以用其他理由解释。”
　　“哦不，狡诈的骗子先生，或许我错过了一个好的理由，但我无愧于我诚信的优良品质。”
　　“怎么，我的朋友，您是说一个商人具有诚信的品质？”弗朗索瓦嗤笑了一声。
　　眼看着他俩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哈维尔赶忙叫停他们并拖着弗朗索瓦出了门。

　　“德·拉图尔先生，就您与德·拉弗尔所提及的内容而言，我是否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父亲在我到达巴黎之前将几封信送到了巴黎？我之所以说是几封信，因为，您知道的，我不认为父亲会冷落您这样一位朋友。”哈维尔谨慎地措辞。
　　“你猜得不错。拉乌尔同我说了他没有给你阿尔诺家的地址这件事，他让我在巴黎找到你并且将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一边说着，弗朗索瓦与哈维尔一起登上了马车。
　　“那么您是如何找到我的？”
　　“一匹安达卢西亚骏马的市价至少是250路易，我的孩子。”弗朗索瓦不知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笑了笑。
　　哈维尔目瞪口呆并且缅怀了自己失之交臂的100路易。
　　“那您的胸针？”
　　“我目前确实是在红衣主教手下谋差事，但是核心情报处并非我管辖范围，”弗朗索瓦摸了摸下巴，“拉乌尔通过某些方法截到了有关拉克鲁瓦家的情报信，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信交给你，但他神神叨叨跟我说要是我戴上酒杯的胸针你就一定会上前来搭讪。”
　　弗朗索瓦沉吟了一下。
　　“瑟兰的儿子，是你朋友？”
　　哈维尔抬头对上弗朗索瓦打量的目光，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我……我甚至不知他是死是活。洛特尔城堡的大火来得太突然了，没人能反应得过来。”
　　弗朗索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视线移向了窗外。
　　哈维尔略松了一口气，转向另一边开始观察巴黎的街市。

　　马车倏然停下。
　　“埃尔维。”
　　“嗯？什么事？”哈维尔条件反射般转头，然后脸色变得苍白。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手悄悄挪向了腰侧的剑柄。
　　弗朗索瓦微笑着摊开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
　　“尽管我确实帮红衣主教处理一些事务，但我对瑟兰·德·拉克鲁瓦伯爵先生只有尊敬和悼念的感情，你不必这么警惕，哈维尔小朋友。”弗朗索瓦眯着眼睛笑了笑，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仅凭一面之词无法证明您的无害，先生，”哈维尔已经完全炸毛了，他可不想还没报仇就掉进红衣主教的老巢。
　　“我知道你们家城堡第三层的楼梯转角有个暗室，里面装有一些……比较关键的文件，”弗朗索瓦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手套，“你是个好动的孩子，埃尔维，你想必阅读过那些文件。”
　　“然后呢？”
　　“没有把这些捅给红衣主教已经足以证明我的忠诚了，多疑的小先生。”
　　哈维尔沉默了半晌。
　　“你是如何发现的？”
　　弗朗索瓦知道，这是埃尔维暂且已经信任自己的表现。
　　“拉乌尔不可能也不可以有私生子。”弗朗索瓦笃定地开口，“而中午你看到我的时候掩饰不住眼中的嫌恶。孩子啊，学会撒谎的第一步是伪装你的眼睛。”
　　哈维尔仍然有些迷糊，弗朗索瓦索性拍了一把他的脑袋。
　　“下车，我们的马车拦在店门口已经太久了，我想我可能要为此多付出50个路易来安抚暴怒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