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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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可以知道我们到这里来需要买些什么吗？”哈维尔一头雾水地随着弗朗索瓦下车，进入了拉—维成衣店。
“衣服，稍后你会知道它们的用途。”
弗朗索瓦伸手招来了门童。
哈维尔学着弗朗索瓦的动作交出了自己的外套，然后二人步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门堂深处走出了一个瘦而高的老头，他的白发长而整齐地束在脑后，鼻子上夹了一片金丝眼镜，深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谨慎地打量着二人。
“瞧瞧，这是谁在我的店门口堵了半个钟头？德·拉图尔先生，我希望您对此有些解释。”
“解释就是，不管我在那里堵了多久都不会给您造成任何损失，我亲爱的裁缝先生，您这里刚好是门庭若市的反义词。”
弗朗索瓦耸耸肩。
“小心您的措辞，先生，这可与您付账时的心情息息相关。”
“哦，不会，因为今天的账单会送给德·拉弗尔先生，如果您的账单给他带来了麻烦，那么我想您之后的货源都会岌岌可危。”
收获了老头的白眼之后，弗朗索瓦绅士地鞠了一躬。
哈维尔魂不守舍地也跟着鞠了一躬，这逗笑了那位老先生。
“我想，你是要给这位小先生定做衣服，”老裁缝沉吟了一下，“莫托雷德学院？”
“正是。”弗朗索瓦点头。
“你们这些人啊，再高贵的学院又有何用处？如今的形势，啧啧，说不定老家伙我过得比你们这些大老爷要好得多。”
老裁缝一边摇头一边给哈维尔量尺寸，哈维尔跟着他的动作伸手或抬腿，慢慢明白过来弗朗索瓦与阿尔诺的打算。
哈维尔眼下只有15岁，以他的年纪在巴黎实在谋不到什么与政府有关的差事，而他此时的身份也很难让巴黎社交界接受，你毕竟找不到什么沙龙可以容纳一个外省的酒吧老板的儿子，不是么？
而进入莫托雷德学院则完全不一样。
莫托雷德学院是一所开设给15-20岁的青年人的综合性学院，每年都只收取100名新生。入学方式分为考核制和推荐制，每个贵族都有推荐新学生进入学院的权利，当然，被推荐者需要通过学院的筛选，最终会留下40人。另外的60人通过考核产生，虽说考核面向全国进行，但是真正能通过考核者大部分也还是贵族的孩子，每年莫托雷德学院留下的平民学生一般不超过十人。在莫托雷德学院进行一年的基础课程学习后，学生们将选择自己的专业方向，分为科学、神学、军事、经济四大类，在这四类里也分出不同的小组，每个小组都各有偏重，在此不一一赘述。
莫托雷德学院是全法兰西最负盛名的学院，几乎每一任红衣主教都出自这个学院，而法兰西官僚机构的决策者们十之五六也来自于莫托雷德。它为法兰西输送了最顶尖的人才，于是它在法兰西人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哈维尔也很向往莫托雷德学院，倒不是憧憬它的盛名，而是因为他的父亲瑟兰·德·拉克鲁瓦伯爵先生曾经也是莫托雷德学院的学生，在哈维尔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朋友的时候，瑟兰就一直给小哈维尔讲述他在莫托雷德的故事，在哈维尔心里，那是一个充满神奇与魅力的地方，他对此十分憧憬。
另外，在哈维尔年幼时瑟兰为他延请过一位家庭教师，哈维尔幼时称其为“威廉姆斯老师”，按照他曾经收到的老师的信件来看，他如今在莫托雷德就职，或许他那里有自己家中案子的线索。
在哈维尔神游的片刻里，老裁缝已经给他量好了所有的尺寸。
“一套西服、一套礼拜日制服、一套剑术服、一套马术服、四套常服……”弗朗索瓦沉吟了一番，转而和蔼地询问哈维尔，“还有别的需要的吗？”
“先生，我想我必须要提醒您的是，我只有150路易。”哈维尔挠挠头。
“我想我已经提到过了，阿尔诺先生会负担你全部的支出。”
“另外，臭小子，150路易在我这里连一套衣服的价格都负担不了。”老裁缝在一旁吹胡子瞪眼。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哈维尔摸摸鼻子，冲着弗朗索瓦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弗朗索瓦确实没有揭露出他家里的那些文件的内容，就眼下而言，弗朗索瓦还是值得信任的——并且，哈维尔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在巴黎独立生活的能力，他不得不依附于拉乌尔给他选定的两位监护人生存。至少，拉乌尔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回到阿尔诺的住宅已经是当天的晚上了，弗朗索瓦送哈维尔进入会客室后便先行告辞，有仆人过来将哈维尔带入了餐厅。
“我的孩子，你今天一定已经累坏了。”
迎面走来了阿尔诺的管家科勒太太，一位慈祥温柔的老太太。
她将哈维尔带到了餐桌边仅次于主位的座位上坐下，然后轻轻按铃，一盘前菜被放到了哈维尔面前。
“请问德·拉弗尔先生是否会与我共进晚餐？”哈维尔礼貌询问。
“哦不，不会。德·拉弗尔先生今晚另有要务，他吩咐我在此满足小主人的所有需求。”科勒太太在旁弯腰回答。
于是哈维尔在一顿感谢之后放心地开吃了。
前菜是香煎扇贝配豌豆泥沙拉，非常常见的搭配。扇贝鲜而不腥，豌豆泥入口绵密，细品有一股羊奶香。哈维尔满足地眯了眯眼，自家中动乱以来，他很久没有尝过类似的食物了。
前菜之后是主菜，几位仆人鱼贯而出，油封鸭、红酒炖牛肉、马赛鱼汤被分别放在了哈维尔面前。鸭肉酥烂咸香、牛肉入口即化，配上鲜美厚重的鱼汤，堪称人间享受。可以想见，阿尔诺先生在食之一事上绝没有亏待过自己一点点。
酒足饭饱以后，哈维尔被引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尔诺将哈维尔的房间安排在了主卧的对面，卧室的内饰则继承了阿尔诺的基础审美——金碧辉煌。卧室的穹顶非常高，上有宗教绘画点缀，两边的墙面是金红相间的色彩，墙纸上的碎花规则排布，卧室的一角有个类似会客室的沙发和茶几，沙发金边勾画，内衬则是暗红的法兰绒，另一边则是书桌和书橱，一样是金红配色。卧室的中间有一个大而高的床铺，金色的帷帐从穹顶垂下，掩住床内的情形。哈维尔看着同样是金边描画的壁炉边框扯了扯嘴角，最终接受了自己将住在这个房间中一段时间的事实。
在科勒太太的带领下，有两个男仆帮助了哈维尔沐浴更衣，当他最终躺在床上时，哈维尔一下子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毕竟已奔波与彷徨了太久。
我们应当允许一个孩子在疲倦中安然入眠，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