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词传：从丫鬟到女官》登山知夏

45、第四十五章 书阁后巷藏

　　林通判等着继续听，林夫人也不卖关子，她将那日玉词说的北投查道之事讲给林通判，“可会与此事有关系？”

　　林通判沉默，似在思索什么，林夫人也不打扰他，静静地为他斟茶。

　　“夫人，我出去一趟。”林通判拿上外套，林夫人起身为他整理。

　　整理好后，林通判迈着步子往外走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这两日若有人来拜访，就找理由推脱了，等我回来。”

　　林通判走后，林夫人颇有些忧心忡忡，她本想给父亲写信，但她并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好随意行动，因而她能做的也只是祈祷一切平安。

　　另一边，祁岭书阁却是热闹着，众位阁士围成一圈，伸长着脖子往中心处探。

　　“来，这边。”方明礼领着玉词绕过众阁士，直直往后间走，边说着‘借过’，边像鱼儿一般灵活地从人群中游走。

　　玉词跟着往前，经过众人围圈处还回头看了几眼。方明礼注意到玉词的动作，挑眉一笑：“这个还不够有意思，我带你去看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是什么？”玉词问。

　　“哈！马上到了，你一会儿就知道咯！”方明礼说着，大步向前，果然没几步就到了。

　　方明礼带玉词来的是书阁后巷，一条长长的、并不那么宽敞的小巷子。巷子左侧是一列屋子，都关着门；右侧是一堵与巷子一般长的高墙，估摸着有一人半高的样子。玉词以为方明礼是要带自己到左侧某间屋子里去，没想到方明礼轻轻一跃，飞上了高墙，又跳了下去。

　　“……”玉词看着高墙有些无言。

　　这是什么意思？跟着飞上去？

　　但方明礼又飞了回来，怀里拿着一块凝结的泥巴。

　　“你看。”方明礼把那块泥巴递给玉词。

　　“方阁士这是做什么？”玉词一脸疑惑。

　　方明礼这人行事相当随心所欲，时常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其他阁士对方明礼也有些敬而远之，她对此也很是无所谓，依旧我行我素，独来独往。

　　虽说她性格有些乖张，心却不坏，时常给旁人搭把手，而且能力也着实出众。另外，她这人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说服他人的能力，常常能奇怪地办成事儿，因此负责管理阁士的书吏倒是挺欣赏她的，对于她日常做的一些事情，只要不太过火，也不怎么管。

　　“你可认识这是什么？”方明礼故作玄虚，一会儿看看手中之物，一会儿看看玉词反应。

　　玉词诚实摇头：“不认得。”这看起来是一块凝结成块的泥巴团，不过既然方明礼这样问了，说明这不是普通的一块泥巴，甚至连泥巴都不是也不一定。

　　“闻闻看。”方明礼听罢，笑了笑，将手伸过来，“放心，没毒。”见玉词一脸不明所以，无所动作，方明礼率先拿到自己鼻下嗅了两口，而后又伸回玉词面前，晃了晃。

　　闻着有一股像是硫磺的味道，掩盖在泥巴之下，不那么真切。

　　“这是？”玉词抬眼。

　　“就是你想的那个。”方明礼肯定道，又指着墙的方位补充，“那边，全是这种一块一块的泥巴。”

　　“但这颜色不对，”玉词接过方明礼手中的硫磺泥巴，试图敲开一小块，看看里头的构造，她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你确定这是硫磺石？”

　　方明礼挑眉，肯定道：“是，也不是。”

　　“嗯？”

　　“这不是真正的硫磺石，不是纯的硫磺，里头含有不少其他杂质。估计是有人加工了一番，将这些不纯的硫磺石藏于此处。“方明礼接回那块泥巴，轻轻一抛，将其丢回墙的另外一面。

　　“这么多硫磺，离书阁这么近……”玉词觉得这很危险，硫磺可以入药，也可以做火药，“可有汇报书阁官？”

　　“他们可懒得管这些事儿。”方明礼手一摊，满不在乎道：“就问问你，除了祁岭书阁开业那天你有见到书阁官外，其他时间你可有见到过他？”

　　是了，除了开业那天书阁官有露面，最近这些日子众位阁士很少能见到这位祁岭书阁的大当家。

　　“方阁士，”玉词正对方明礼，抬眼看向面前人，“既然书阁官不会理会，那又为何让我过来？”

　　方明礼笑道：“没什么，感觉挺有意思的，说不定你喜欢这东西呢？”

　　玉词预料到方明礼不会正面回答，叹了口气，正当她觉得自己不会听到有用的回答，准备转身告辞时，方明礼又开口，转了个话题：“开业那日，你躲在转角是因为楼下那两位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词淡淡道。

　　“不知道就算了。”方明礼拍拍身上刚刚沾到的泥巴，“走吧。该干活去咯。”

　　两人离开后各分两地，方明礼说是干活，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玉词则回到起先整理书册的阅书堂，她手上整理着书册，心中却全是方才的硫磺泥巴，满脑子都是疑惑，但最主要的是——她觉得硫磺这事最好还是让书吏他们知道一下，若是遇上走水，这可不是小事。

　　玉词往楼上走去，寻找着书吏。

　　“这是要去哪？”顾知齐正摇着扇子从楼上往下走。

　　“你怎么在这里？”玉词回过神来，见顾知齐已经停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发生何事了？”顾知齐拉着玉词走到一旁。

　　“无事，书吏可有在楼上？”玉词向顾知齐身后方向望了一眼。

　　顾知齐摇摇头，回道：“这会儿应该是不在的，刚刚张阁官把书吏都喊走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用扇子指向楼下一个方向，“喏，你看那儿，陈姑娘又被拉去充当书吏了。”

　　“这样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知齐觉得玉词脸色确实不太对，拉着玉词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小声问。

　　两人到了四下无人的杂间里，玉词挑着重点说了一部分，又把这些日子的担忧说了一部分。

　　“开业后的这些日子，我大多分在后院整理书册，清出了这些，”玉词翻开一个倒扣的藤筐，底下堆放有不少沾灰的日用品，一眼看去，像是一堆垃圾；她绕到后边，从其中翻出两张折起来的纸，“你看这个。”

　　顾知齐看玉词动作当即明了，她没有先接过，而是回头开门看了下外头有没有人在，确认无人后，又将门合上，寻了个房内的椅子抵在门后。做了这些后，才走到玉词面前，接过来看。

　　“这是在哪找到的？”顾知齐皱起眉。

　　“夹在一些书册里，”玉词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书册里头还夹有东西。整理时有一本书没拿稳，掉在地上，书里的东西也跟着掉了出来。”

　　“我把之前整理过的其他书也都翻了一遍，找出了好几份不同的。”玉词指了房中一个方向。

　　“你今日找书吏是想说这事？”顾知齐问。

　　玉词摇头又点头：“也是也不是。”

　　“还有方阁士今日说的事。”玉词说。

　　顾知齐沉吟片刻，道：“此事先别报上去，还需考量。若是这和书阁官有关系，怕书阁官也不会让知道的人有好果吃，你就先当作不知。”

　　“明日我和陈姑娘会去书阁官那里一趟，到时候若是有机会，我再打听打听，你切勿轻举妄动，保证自己的安全先。”顾知齐一脸认真严肃。

　　玉词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是否要禀报，诚如顾知齐所言，此事若和那些官员有关联，那相关的官员自然是不希望太多人知晓的，而她们这些毫无背景的小阁士到时会有怎样的下场？但若是不禀报，这些信件又该如何处理呢……销毁？

　　不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不可’二字直接就跳到玉词脑中。

　　“先藏在此处吧，明日之后我们再商量。”顾知齐也没有好办法，叹了口气，总不能放身上，“这儿可还有其他人会来？”

　　“应该没有，但难说之后是否会有。楼上的藏书间现下还够用，在那之前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玉词思索一番，说道。她这话不是空口白牙上下牙齿一碰就说出的，选择这里也是多日观察下的选择。

　　顾知齐‘嗯’了一声，两人将房间内恢复原样，确定屋外无人后，一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杂间。

　　“明日我寻个时间去找你，到时我们再商量商量此事如何处理。”顾知齐分别前特意嘱咐玉词。

　　第二日来寻玉词的不是顾知齐，而是另一位阁士。

　　“钟阁士，顾书吏说今日不必等她了。”那位阁士是这么说的。

　　玉词先是一愣，那传话的阁士见状补充道：“今日张阁官新点了两位书吏，其中一位是顾书吏。顾书吏现下还在张阁官那儿，今日怕没有时间来赴约，她让我来转达钟阁士‘不必等候’。”

　　所以张阁官寻知齐是因为这事，玉词松了口气。

　　刚和传话阁士分别，就有另一人来喊玉词去楼上搭把手，跟着到了地方后，她见到了许久未曾见到的陈青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