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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夜色更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慵懒地明灭。罗家名下的酒吧隐秘而奢华,空气里流淌着爵士乐与威士忌的醇厚气息。罗嘉佑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领带松垮,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几缕,遮住了他部分视线。他面前摆着几个空杯,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浮华场合格格不入的、冰冷的颓靡。
      他很少这样失态。但今日不同。那个他曾倾注过全部信任与青□□恋、最终却背弃他投向富商怀抱的女人,风光大嫁的新闻,还是像一根细小的毒刺,在他坚硬的理性外壳上,撬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他不愿承认那是痛,更像是一种被再次证实的、对人性浅薄的厌恶。
      张鱼找到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罗嘉佑。不再是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逻辑缜密的冷面检察官,更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却更显危险的困兽。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本是来道歉的,为上次那个仓促又冒犯的吻。
      “罗检察官?”她轻声开口。
      罗嘉佑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清明锐利,反而蒙着一层朦胧的雾,雾底下是翻涌的、她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极淡,极讽刺,带着浓重的酒意。“又系你……张律师。”
      不等张鱼再次开口道歉,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张鱼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他扯进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又冰冷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发泄般的力度,用力地碾过她的唇瓣,攻城略地。这个吻里充满了酒味、苦涩、和被压抑太久的某种黑暗情绪。他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张鱼的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力气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直到他几乎夺去她所有呼吸,才猛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嘲弄,“根本冇真心……讲喜欢,不过系利用……”(你们……根本没有真心……说喜欢,不过是利用……)
      张鱼被他话语里的冰冷和指控刺伤,也因这个粗暴的吻而恼怒。“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唔该?”(难道不是?)他冷笑,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那股被罗嘉定纠缠、又被眼前人无故羞辱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理智,她口不择言地低喊:“係啊!我係利用你!如果不是你哥用富贵用权势压我,我有必要委屈求全嘛?我会同佢在一起嘛?我会话要追你嘛?”(是啊!我是利用你!如果不是你哥用富贵用权势压我,我有必要委屈求全吗?我会和他在一起吗?我会说要追你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罗嘉佑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那深处的寒意却更加慑人。
      忽然,他再次俯身,又是一个带着酒气和怒意的吻落下,比上一次更蛮横,更像是一种宣告和占有。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无处可逃。
      张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氧气稀薄。混乱中,一个念头闪过——或许,这是彻底摆脱罗嘉定的机会。
      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凭着感觉,对准两人纠缠的身影,尤其是紧密相接的唇,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暧昧的喘息和音乐背景下微不可闻。
      她几乎是立刻将照片发给了罗嘉定,附言:「睇到未?以后唔好再纠缠我。」(看到没?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罗嘉定”的名字。张鱼直接按掉,然后关机,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而罗嘉佑,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沉重的身体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呼吸逐渐均匀,竟像是醉晕过去。
      后来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张鱼不记得是怎么半扶半抱地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弄进酒吧楼上的专属套房的。也许是他的皮相太过好看,脆弱时的冷漠棱角被柔和,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也许是今晚的混乱让她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也许是他无意识中搂紧她的手臂,那句含糊的、烫贴在她颈侧的、用粤语叫出的全名“张鱼……”,太过暧昧,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意乱情迷。水到渠成。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线。

      张鱼先醒来,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昨夜疯狂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让她瞬间僵住。
      身旁的男人动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
      罗嘉佑睁开眼,眼底是宿醉后的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回归的、冰冷的清醒。他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他没有看她,只是抬手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
      空气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审视和疏离,甚至更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诮。
      “张律师。”
      他开口,声音因宿醉而低哑,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张鱼的心尖上。
      “利用我摆脱罗嘉定,”他微微停顿,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只有彻骨的讽刺,“呢步棋,行得几好。”(利用我摆脱罗嘉定,这步棋,走得不错。)
      张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至少后来不全是,但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他那样洞悉而轻蔑的目光下,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昨夜那个失态、脆弱、热情的人根本不是他。
      穿戴整齐,他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恭喜你,”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目的达到了。”
      说完,他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套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只留下张鱼一个人,坐在凌乱的床上,阳光刺眼,却感觉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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