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共享荣耀》茉沫

10、第十章 你俩该不会

　　水流顺着身体往下淌时，齐骁忽然睁开了眼。
　　刚才聊微信时忘记的事此刻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他匆匆冲掉泡沫，扯过浴巾随便擦了下，抓起黑色背心就往头上套。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毛巾往旁边一扔，直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了林遇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还是两个多月前发的。那时候他们还没重逢。
　　她跪坐在瑜伽垫上，白色瑜伽服贴着纤细的腰身。睫毛低垂的侧脸映着薄雾般的光，整个人就如同一幅未干的水墨，安静得似乎能听见呼吸。
　　齐骁把照片放大，默默地看了许久。

　　往下滑是林遇和朋友吃火锅的照片。照片中的她被辣得眼角泛红，却还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舌尖俏皮地抵着虎牙，眼睛弯弯地好像月牙。
　　齐骁笑出了声，长按保存了这张照片。

　　再往下是春天的公园。林遇站在樱花树下仰头看花，长发被风吹起几缕。
　　齐骁有些出神。

　　这些照片像一扇扇忽然打开的窗，让他窥见了林遇生活中那么多他不曾参与的片段。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酸胀感。
　　他似乎又看到了高中教室的玻璃窗。那时的林遇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阳光里，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齐骁点开那张樱花照，放大看着她那含笑的眉眼，就像看着高一时那个坐在樱花树下写生的她。

　　他突然很想去到那个四月的公园，在她仰头看花的时候，走过去和她说一声他当年没有说的话——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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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齐骁聊完微信，林遇才发现睡裙后背已经被头发浸湿了一大片。她摸着发尾犹豫要不要吹干，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
　　热风卷着发丝飞舞着，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忽然，她“啊”了一声，关掉开关，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她忘记看齐骁的朋友圈了。
　　林遇小跑回房间，坐进被子里拿起手机。

　　第一条是二十多天前发的一段视频。视频里齐骁一个利落的□□变向晃开防守，加速突破后轻松上篮得分。球进时他转身冲镜头挑眉一笑，斜斜地吐了吐舌头。背景音里有人起哄“骁哥这球得请客”，他倒退着回防，顺手比了个OK的手势，眼里还带着几丝得意。

　　林遇任由视频循环播放，也不知到底看了多少遍。

　　下一条是上个月的舞蹈挑战。齐骁对着更衣室镜子跳最近流行的网红舞，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动作故意做得很夸张。跳到一半时他突然破功，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林遇也跟着笑了。

　　再往下翻是齐骁瘫在酒店沙发上的自拍。他穿着一件胸前有可爱小狗图案的白色T恤，天然卷的头发往四面八方支棱着，下巴上还冒了点青茬。
　　照片里他正举着半块啃得乱七八糟的面包，茶几上堆着几个外卖盒和摊开的剧本。配文是：“凌晨一点收工后的夜宵，这得长多少斤？”林遇看到江见悠的留言：“正好还没开拍，要郑导把你换了。”齐骁回了她一句“你倒是想得美。”

　　看着眼前的照片，林遇慢慢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微信号背后不再是那个她一直站在安全距离外仰望地遥不可及的明星齐骁，而是日常的、真实的齐骁。
　　她胸口弥漫起一阵隐隐的幸福感，像是终于拿到了去往他真实世界的通行证。

　　但是，等到三个月后剧组解散，自己还是要回到另一个世界，从此可能再无交集。到那时，这些关系又还能剩下几分？
　　这个念头像片阴影，霎那间就盖住了刚才的雀跃，胸口的甜蜜也掺进了酸涩。

　　窗外的城市灯光逐渐稀疏，时间跳过了凌晨一点。
　　两间不同酒店的房间里，两个失眠的人望着不同的黑暗，想着同一个无解的问题——
　　这扇忽然打开的门，会不会在某天又悄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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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的化妆间里，几面环形灯将化妆镜照得雪亮。齐骁仰头坐在转椅上，眼皮耷拉着。化妆师小刘正用海绵蛋蘸着遮瑕膏，小心翼翼地按压他眼下那片明显的青黑色。

　　“骁哥昨晚这是干嘛了？”小刘皱了皱鼻子，“好大一个黑眼圈，害我今早工作量都翻倍了。”
　　齐骁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睫毛跟着颤了颤。
　　他懒洋洋地开口：“为了让你精进化妆技术，专程熬了一宿没睡。”

　　小刘被他逗乐了。
　　正在旁边做发型的江见悠也笑出了声：“指定是在熬夜打游戏。这人高中时就爱打游戏。”

　　齐骁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勾了下唇：“哟，江老师高中时就这么了解我？我记得咱俩高中那会不认识。”
　　“我得认识你啊！”江见悠调侃他，“校草加学霸，当年叱诧风云，京华一中还能有几个不认识你的。”
　　“那倒是。”齐骁接过苏桃递来的咖啡，一本正经地说。

　　“还真不要脸，给根杆就爬。”江见悠被他那臭屁的样子逗乐了，转头对化妆师说：“给他多遮几层，最好把那张嘚瑟的脸全遮掉。”
　　正在给齐骁画眉的小刘笑得手一抖，眉笔差点跑歪了。
　　“你们这高中同学感情真好。”她笑着说：“一大早就这么能闹。”
　　江见悠立刻扭头反驳：“谁和他高中同学了？就是同校而已！他在三班我在四班，隔着墙呢！”

　　齐骁忽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化妆镜边缘的反光处。他想起昨晚和林遇聊天的事，嘴角又翘了翘，被小刘用刷子轻轻戳了下脸：“骁哥别动，腮红要歪了。”
　　“还好咱们剧里没安排亲热戏，”江见悠没注意到他的走神，自顾自地整理着戏服袖口，“不然观众看了一定会出戏。”

　　齐骁回过神来，轻轻“啧”了一声。
　　“放心，咱这演技，演什么像什么。”他转头对江见悠露出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对吧？悠姐。”
　　江见悠忍俊不禁：“嘚瑟。”

　　上午的片场，阳光透过棚顶的柔光布洒下来，将布景里的老式绣架照得发亮。林遇站在监视器旁，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江见悠拍完一条的休息间隙，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她盯着林遇的脸看，“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林遇揉了揉眼睛：“有些失眠......没怎么睡。”声音轻飘飘的。
　　江见悠有些纳闷：“奇了怪了，早上化妆的时候，齐骁也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她心念一转，立马压低声音问：“你俩该不会半夜一起——”
　　“别胡说！”林遇打了她一下。
　　江见悠坏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林遇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齐骁，他正闭着眼睛在补妆。
　　林遇把江见悠拉到一旁，轻声说；“就是......昨晚加了他微信，聊了几句......看了会儿朋友圈......”
　　江见悠瞪圆了眼睛：“不是吧？你们这么久了才加微信？”她又补了一句，“是他主动加你的吗？”

　　林遇点点头，想起昨晚那个躺在通讯录里的好友申请，胸口又是一阵微妙的酥麻。江见悠看着她花痴的样子，噗嗤笑出声：“难怪某人今天在化妆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林遇伸手去捂她的嘴，被江见悠灵巧地躲开。

　　“我说真的！”江见悠眉毛一扬，“你想想，你是因为又怂心里又有鬼——”林遇睨了她一眼，江见悠当没看见，继续掰扯：“所以明明一起共事了都不去加他微信。那他呢，是为什么？”
　　她掰着手指头数，“开机都快一个月了，天天在片场见面，又要讨论工作，还是高中校友，他也一直不加你微信，是为什么？”

　　她瞥一眼林遇：“还真是因为明星架子大啊。”
　　林遇嘟囔：“我哪知道。”
　　江见悠凑到林遇脸旁，压着嗓门：“栖栖，你说齐骁他是不是高中时对你其实也有意思，就像你对他那样。”

　　林遇一把推开她的头，“越说越离谱。”
　　“哪离谱了！”江见悠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林遇赶紧扯她的衣服，“你小点声！”

　　“哦。”江见悠小声说：“哪离谱了，你当年也是学校赫赫有名的美女加才女好吗！他对你有意思很奇怪吗？”
　　她八卦兮兮地问道：“所以你们昨晚聊什么了？总不会光看朋友圈吧？”
　　“就......说了些健身的事......”林遇越说越心虚，“他说帮我买哑铃和弹力带......"
　　江见悠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林遇一把捂住她的嘴。

　　“齐骁可以啊！”江见悠一边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边对着林遇耳语：“这追人方式还挺新颖！”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遇急得跺脚，“他是因为昨天早上看我跑步姿势不对所以才......”

　　江见悠直接打断她：“得了吧！就他那傲娇的小性格，他要对你没点意思，会管你这档子闲事？”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好歹高中是校友。”
　　“哟哟哟。”江见悠斜着眼看她，“我也是他高中校友，还是他圈内好友呢，怎么没见他这么好心？”
　　她一副贼兮兮的样子：“我赌十包辣条，齐骁绝对对你有意思。”

　　“怎么可能。”林遇摇了摇头，“他那么一个天之骄子，现在又是大明星，而我......”
　　“你是什么？”江见悠捏捏她的脸，“我们林老师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大学时追你的人从你们学校排到我们电影学院好吗？”
　　“你要不要说得再夸张点......”
　　“你说说你，平时那么自信的一个人，一到齐骁这就妄自菲薄。真是不争气。”江见悠觉得有点牙痒痒。
　　林遇没吭声。

　　“江老师，要准备了。”场务跑过来催下一场戏。
　　江见悠匆匆转身：“回头再说啊。”

　　林遇如蒙大赦，目光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齐骁的方向。他正站在场边，拿着剧本，反复默念着台词。
　　不可能的。林遇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