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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审讯 ...

  •   唐浔赶紧倒一杯水递到严厉手中,后拍背帮人顺气。

      但这些都似蚍蜉撼树,根本是无济于事,严厉依旧咳得厉害,咳得病床都在颤抖,直至咔地一声,雪白的床单被喷溅上血沫子,严厉的呛咳才停止。

      “严教授!”池萧和唐浔几乎是异口同声,惊惧地喊了声。

      池萧起身,赶紧按下呼叫铃,又连抽几张纸巾,帮严厉擦干嘴角的血。

      “没事没事,别着急。”严厉摆着手,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他抓着池萧和唐浔的手,继续往下说:“那天到最后,郑淳跟我道歉了,他说导致我失去女儿,并非他的本意,我的安安不该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唐浔不由瞪大了双眸,惊诧追问:“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当时我也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只跟我说了五个字就走了,无论我怎么在接见室外面如何叫他,他都没回头。”

      “他跟您说的那五个字是什么?”问这话时,唐浔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话音了已经带了颤。

      严厉一字一句答:“狸猫与太子。”

      “狸猫与太子?”池萧轻声重复一遍,不由发问,“什么意思?”

      严厉摇摇头,“前些年,我没糊涂的时候,每天都在想这句话的意思,我始终都没弄明白,甚至我都拿安安留在家里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报告明明白白写着,安安就是我的女儿,根本不存在抱错孩子的问题。

      后来,我的精神状态愈发不好,经常是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也就没精力再去想这些。直到今天早上,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位演员,那人长得很像郑淳,就连那说话的表情也很像,我就又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

      我家安安原本可以不死的,她本该好好活着的,她不该是个没福气的小孩的……”

      话至此处,严厉的手蓦地捂住胸口,身子像弓似地拱起,呼吸急促地倒抽气。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从外推开,主治医生急匆匆赶到。

      几分钟后,严厉被推入抢救室。

      池萧和唐浔坐在长椅上,守在外面。

      “如果你心里不好受,可以靠着我。”池萧将唐浔的手握住,轻声道。

      唐浔眨眨眼,抬起眼眸看向池萧,没想到他极力克制,还是没有逃过这人的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萧偏过头,目光落在唐浔的眉眼,一寸一寸,将这双眸子用视线描摹,片刻,他给出回答:“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在难过。”

      一股酸意袭上鼻腔,唐浔眼眶发胀,他急忙抬手用力揉揉双眼,把眼泪憋回去。

      池萧心间丝丝缕缕地蔓延上针扎般的痛意,他伸手将唐浔揽入怀中,“难受的话就哭出来,但,不要哭太久。”

      唐浔靠在池萧的肩头,“之前,许医生说,我父亲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还活着。但在此之前,我一直被告知的都是他进医院前就没了呼吸。所以我一直在想,我父亲他原本是不是也可以活下去的,他是不是也是被人害死的……”

      闻言,池萧放在唐浔背上的手慢慢收紧,目光落在某处,“别难过,会查清的,一定会查清的。”

      一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此时,严明远也早已经回来了,他冲上去问:“医生,我叔叔他怎么样了?”

      医生微微叹口气,说:“他想吃些什么,就让吃吧。”

      此话暗含的意味再明白不过,严明远踉跄几步,不愿相信地直摇头。

      半小时后,严厉被转入特护病房,状态看上去已恢复稳定,但池萧和唐浔不敢再去刺激严厉,便在病房外询问严明远。

      “方才听严教授说,他有件事需要我帮忙,你知道是什么吗?”

      严明远的视线从病房转回,叹口气,说:“我叔叔他这一生,要说最在意的就是安安姐的事了,他八成是想求你们帮他查清真相。”

      说到这,严明远苦笑一声,说:“我没啥本事,就照顾人还行,查案子,我帮不上他啥忙。”

      “别这么想。”唐浔出声道,“我觉得严教授是不想你像他一样,因为一件事,把自己困了一生。方才教授说让我们帮他,但说到最后也没说出口,教授他是个不愿麻烦人的性子,我估计他担心你也是,所以才求到了我们这里。”

      听到这,严明远低下头去,又呜咽出了声。

      ·

      一周后,时间迈入九月份,天气不再如之前那么燥。

      池萧和唐浔看望完严厉,从医院出来,刚打算去吃午饭,陈琢就打来电话,说冯阳的案子有了新进展,于是两人直接转道去了警局。

      两人到时,陈琢正在审讯空戒。

      由于此前陈琢向上级提过申请,池萧和唐浔作为重要线索提供人,加上是冯阳父亲的委托人,可以参与案件调查。

      于是,两人一到警局,就被江怀带领进到审讯室外的旁听室。

      只见,审讯室里,空戒双手拷着手铐,人被固定在审讯椅中,身上的袈裟脱下,换作一身橙黄色的囚服。

      陈琢坐在空戒对面,道:“空戒,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冯阳?”

      “贫僧未曾杀人。”空戒声音缓缓,语调亦无多起伏,如同他平时念经一般。

      “你没杀人?那为何冯阳的衣服上会有你的血迹?”陈琢将DNA报告摆到空戒面前。

      空戒垂眸扫了眼,面色没有变化,依旧不急不缓,“那你该去问他,不该来问贫僧。”

      说罢,空戒微阖双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啪!

      一张如名片般的硬质卡片被拍到桌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陈琢从座上起身,居高临下审视空戒,“既然你不知道冯阳的事,那就来说说佛目龛吧。”

      几乎是在陈琢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戒睁开了双眼,视线落到桌上的卡片,卡片呈金色,其上以浅浮雕刻着佛目龛的专属标志,以阴雕刻着两字“空戒”。

      “佛目龛从上到下一共五级,分别为金银铜铁铝。”陈琢将握拳的手一指一指展开,数完,转头问空戒,“我说的对吧,空戒方丈?”

      空戒的目光慢慢从卡片上收回,转向陈琢,微阖的双唇收紧几分。

      “在禅音寺能当上方丈,在佛目龛又能升到最高级,空戒方丈,您这本领可真不小啊。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您是怎么办到的?”陈琢双手支在桌上,俯身慢慢逼近空戒。

      空戒将眼皮一耷拉,语气也比方才呛人:“贫道就是一介苦行僧,没有你说的什么本领。”

      陈琢点点头,似是料到空戒不会轻易就范,他直起身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立在身前,正对空戒,说:“既然您只是一位苦行僧,那有句佛语,我想向您请教一下。‘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这句话的意思,您能否指点一二?”

      空戒瞥了眼立在身前的照片,旋即收回视线,被拷着的双手交握到一起,回道:“贫僧现在身陷囹圄,无心讲经。”

      照片之上,是一张灿烂的笑脸,那是冯阳生前的样子。

      陈琢小心地将照片移到桌角,随后又掏出另一张照片,与方才那张不同,这张的冯阳已化作一堆了无生气的无头骸骨。

      “既然你无心讲经,那咱们说些应景的。”陈琢将照片往空戒面前推了推,“8月15日那天,你到底见没见过冯阳?”

      空戒的身子下意识后退几分,交握的手收得更紧,而比他拳头更紧的是他的口风。

      “空戒方丈,我很好奇,单凭你贩卖的那些毒品,就足够判你死罪了,如今就算再多加一条杀害冯阳的罪行,对于你的生死也不会有改变。

      而你现在却始终不肯交代,你到底是想以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呢?还是杀害冯阳一事,你还有别的同伙?”

      审讯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室内温度低至二十度,但此时的空戒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还不肯交代?就这么护着你那个同伙?”陈琢将DNA报告和两张照片依次摆开,如同在放一场以悲剧结尾的电影,“空戒方丈,不如咱们来猜猜,如今你锒铛入狱,你那个同伙是会想方设法救你,还是会袖手旁观呢?”

      “你少拿一份报告来唬我!”空戒的身子在审讯椅中猛烈晃动几下,弄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前些日子我伤到了手,血迹有所喷溅,没准是他来禅音寺的时候沾到了,根本证明不了他的死与我有关!”

      “您说得很对!”陈琢点点头,看上去十分赞同空戒说的话,“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一点,在冯阳的衣服上,除去他本人的血迹外,不止检测到了你一人的DNA。既然你方才坚持说不是你杀的冯阳,那我们就只能从那个人入手了。”

      说着,陈琢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边走边道:“你猜猜我们需要几天,就能把那人抓到,来证明你的清白?”

      “几天?”空戒哼笑一声,“你们就算用上几十年,也不可能查到,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人。”

      陈琢全当没听见,伸手按下门把手。

      “冯阳,是我杀的。”不似一开始的淡定,空戒这句话说得很急。

      陈琢嘴角一弯,露出一丝浅笑,按下的手松开,门把手啪地弹回,他停顿几秒,转身重新走向空戒时,面色已恢复如常,“你方才不是说,你没见过冯阳吗?”

      “没几个犯人会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吧?”认罪后的空戒又恢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身子斜倚在靠背上,完全不似他当方丈时的模样。

      “既然人是你杀的,那冯阳的头颅呢?”

      “头颅?我想想啊。”空戒用手指摩挲着手铐,徐徐道:“在禅音寺正殿的佛像下面。”

      闻言,陈琢的眉宇拧成死结,“你把人藏在那,就不怕遭报应吗?!”

      空戒坐直身子,双手合十于胸前,道:“我心向佛,佛祖会保佑我的。”

      陈琢冷笑一声,“佛祖没保佑你,否则那日的大雨,也不会将冯阳的尸骨直接冲到我们面前。”

      空戒微微一怔,双手一摊,又斜倚回去,“随便,无所谓。”

      陈琢吐口气,压下想捶穿这老登的冲动,“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那是他活该,谁叫他闯入禁地,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让你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听到这,空戒没有接着回答,他垂眸扫了眼铐住自己的手铐,后抬头将目光微转向一侧,不知在看什么,片刻才慢悠悠地答:“不该看的东西,不都被你们查出来了吗?”

      “你是说冯阳他看到你贩毒了?”

      空戒的目光依旧斜着,似在回忆:“那天,我准备交易一笔大的,就在院子里等人,谁料那小子误打误撞闯进来。

      贩卖毒品可是死罪,陈警官,要是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确定你不会杀人灭口吗?”

      “你少给我在这里做这种假设,贩卖毒品这种违法犯罪之事,我根本就不会做!”

      空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怪声怪气道:“行,你正义,你清高,我无话可说,给我判刑吧,警官。”

      “判刑之事用不着你费心,少不了你的!”陈琢冷冷道,“你方才说,你在院子里等人的时候,冯阳闯进去了,也就是说,冯阳并没有看到你的下家?”

      空戒答:“没,他进来的时候,买方还没到。”

      “既是如此,那冯阳又是如何撞见你贩卖毒|品的呢?”

      听到这,空戒目光一滞,身子僵着,停顿十几秒,才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把货拿出来了。”

      “那你是如何笃定他就一定能认出那是毒|品?”

      空戒的身子慢慢落回,理所当然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选择他死还是我死之间,我自然要选择前者。”

      “行,你所说的话,我会一一去验证真假。”说罢,陈琢给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让人把空戒押下去。

      几分钟后,陈琢从审讯室内出来,脸上的黑眼圈比之前又重了几个色号,见到唐浔,他先笑着问候了句,后直入案件:“唐老师,对于这次审讯,您怎么看?”

      唐浔望着已经空了的审讯室,沉默几秒,道:“这人今天给我的感觉,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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