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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人可知晓我命途 双方计划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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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安般和蒲若一同来到学院,蒲若的办公室。“究竟有什么可偷的呢?”蒲若说,“我自己都不知道。”于是只好搜索起来。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两面是墙,两面落地窗,清洁明亮,非常显眼。这种地方都敢来偷啊,看来确有相当的技术和胆量。
装潢非常朴素,基本都是白色的装饰。
“这是什么?”安般看见桌子上一个极古老的木盒,看起来极不搭调。
“哦,”蒲若说道,“那是古代御用的秘制香料配方,据说是沐浴所用,是学院的一件古董,最近拿来给我研究。”
“也许就是为此而来!再怎么说毕竟是一件古物!”安般激动地说道。
“不会吧……”蒲若怀疑地说道,就是一件普通物什,除非有什么特殊功能。“特殊功能?”蒲若想道,文本确实说“沐浴所用……”他于是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古香料配方。配方内容是一些珍奇的动、植物香料,而配方最下面写了这样一排文字:“专与圣乐配”。专门与圣乐配合,圣乐是什么?安般满脸疑惑。
这时蒲若轻轻地笑了,如银铃般的笑声。“还记得那个古董音乐澡盆吗?”他问。“那当然,我记忆犹新。”安般欣慰地说道:“尽管那是件假货,我花了钱却认识了一个上流人物啊。”他回忆起葡尔利斯的谋略,胆量,还有……甜美……
“对,”蒲若说道,据说真品早已失传,你那件虽是赝品,但在那之前,一位富人报案说家中惨遭盗窃,其中非常珍贵的一件物品就是富人世家收藏的古董音乐澡盆。所以真品流出是可能的事。”
古董音乐澡盆?古董音乐澡盆……“想来那古香料就是那位古代帝王配合音乐澡盆使用的。”蒲若提醒说。
“对!”安般说道,“这东西还配套使用啊!假设真是班得和瑟服搞走了古盆,那为了提高收益再把古香料配方搞到手,一配套,收藏价值翻番,这倒是很有道理。”
“不过你怎么了解到警方报案信息的?该不会是那次……”
“唔……”
“所以得手后,他们要将这套古物卖出,需要一个交易高手,这时候葡尔利斯出现充当了这个角色,幕后黑手利夫瑞则在一旁充当”面试官“,本来是很成功,但被我揭穿了,使得利夫瑞对葡尔利斯起了疑心——我真是帮了个倒忙啊。”蒲若惋惜道。
“虽然也不用那么卖力就是了……但利夫瑞知晓真相后突然的离开着实吓了我一跳——他还蛮信任你的推论——像受惊匆忙逃离的蛇,毕竟,他之前可是乖得像狗一样地在我身边啊——不过也难怪,他们的计划迫在眉睫。”安般眉飞色舞地说道。
不会比喻就不要乱用……
蒲若没有回答,他对安般所说的“乖得像狗一样”产生了反感。他瞪了安般一眼,使之后背发凉。”嘛,你要做什么呀……”不过他也不必惊慌,毕竟蒲若已经很久没做那种事了……
看来就是这个了,【目标之物】。他们把它放回原处,以便班得和瑟服成功上钩。
现在该怎么办?安般想,干等着吗?蒲若提议,去找利夫瑞。“啊?不要这么刚吧?”
去找利夫瑞吗?开玩笑,现在可能找得到他?他现在难道不是正在准备大干一场吗?安般如此质疑,而蒲若并未做解释,只是嘱咐安般要像没事人一样。可这对于安般而言可是真的不容易。
“就是这里。”安般说道,此时他们站在体育馆前,体育馆内有些闹嚷。
“不用告诉葡尔利斯吗?”安般担心地说道。“不用打扰她,”蒲若说道,“我们只是来……看望朋友。”
“朋友?……啧!利夫瑞居然、居然背着我进行这种邪恶的计划。“安般恨恨地说道。在他眼里,比他卑贱的人只能对他言听计从、毫无保留。他可是安般斯得尔!
“走吧,”蒲若没有理会,“你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他也不会在。”他不屑道。
体育馆内正在进行一场篮球比赛,他们惊奇地发现,场上那个裁判员正是利夫瑞。他面无表情。他的动作,显得专业而老练。他似乎专注于眼前这场体育比赛,又似乎隐藏着别的心思。真是深藏不露啊,蒲若想。
安般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他激动地摇晃着蒲若:”不是啊,利夫瑞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一定是你弄错啦!错怪他了吧?说不定那时他匆忙离开是因为忙着工作呢!你看啊蒲若!你看!他就在那里啊!“就在这时,利夫瑞注意到了他们。
蒲若忍不了他了,但他还是说道:“是啊是啊!所以,来都来了,请他晚上一起去赏夜景如何?”安般于是才松开了蒲若。“那倒是一个好主意!”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比赛结束,利夫瑞来到场外,走到安般和蒲若所在的地方。安般随即开始邀请利夫瑞。“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安般说道。
“抱歉,我晚上有事,”他微笑着说,“只能改日再会了。”
“啊,没事!”安般显得很兴奋,“能看到你就很高兴了!”
看到我就很高兴了?利夫瑞不禁怀疑,安般已经知道些什么了……那么蒲若……却没有丝毫慌忙掩饰的意思,他没事一样,镇定自若,波澜不惊。“我还有事,你们请回吧。”利夫瑞说道。
“好。”
蒲若走着,边走边想着问题,就走出了体育馆。“安般,我还是觉得利夫瑞参与了这次阴谋。”没有人回答他。“安般?”蒲若回头,安般并没有在。
安般本是想跟在蒲若身后,却被利夫瑞叫住了。“你跟我来,与你说几句话。”
“诶?只是我吗?”安般看了一眼走远的蒲若,“那好吧。”
“利夫瑞?”体育馆的工作人员说道,“刚刚就走了啊,还有另外一个人好像是跟他一起去的,就从那里——”他指向一道门。蒲若连忙追出去——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看来,利夫瑞已经被惊动了。这样就方便独自行动了……瑟服……非息满……该说是计划之内吗——但是安般,应该不会有事,至少不会像老道士那样吧?
“到底要到哪里去啊?诶?这是哪儿?利夫瑞?”安般不安地问道。利夫瑞把他带到了一处闭塞、偏僻的胡同里,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安般还从未见过如此破败的地方。
“你是在质问我吗?至高的安般斯得尔先生?”利夫瑞说道。“你……什么意思……”随着利夫瑞将门锁上,安般逐渐慌张:“该死,你在做什么?!”利夫瑞露出了不屑的眼神。这时安般身后冲出两个人来想放倒安般。但安般其实还是有点厉害的,不仅没有被放倒,还将两人甩开。但在两人联手进攻下,还是太年轻的安般被击打受痛以后,被五花大绑了,捆在一边的柱子上。利夫瑞从一旁走过来,丝毫未被波及。“很好。”他说道,将目光投向那两个人。安般也看着那两个人,有些眼熟……对了!安般说道:“你们就是班得和瑟服?”两人嘴角微微上翘,满脸不屑。班得说道:“看来你认识大爷我——不过你可不认识那边那位老大啊。”他看向利夫瑞。利夫瑞招呼他们可以出去了,然后再次锁上门。“你居然认识他们,看来你确实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安般……我本来视你为朋友……我可是伪装得极完美了呀……”他盯着安般,目光灼灼逼人。“果然……你果然是幕后黑手吗……”安般竭力表现得泰然自若,可接下来却渐渐把持不住了。“我应该相信他的……我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试图说服他……我真是个笨蛋……”说着,他哽咽了起来。“他?就是他吧……我知道了……”利夫瑞阴险地笑了起来,安般的脸色则一片惨白。“这些学院的人就是事儿多!”他说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些学院的人’?”安般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哦?你也想知道吗?他应该给你说过那个老不死的老道士吧……”
“是我杀了他,可恶,我其实并不想杀人的……”利夫瑞继续说道,他咬紧牙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安般难以接受,他想到了偌大庭院中蒲若的落寞。他也难以接受,“好友”不仅盗窃,还伤人性命。
“我没有办法……”利夫瑞的神情伤感了起来。“起初我只是一个裁判,本该如此的……一个普通的裁判,我没有很高报酬的工作,却白日做梦想让一方贫困远离饥寒……那种贫瘠的小山村——啧,你恐怕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那里的人可能随时会饿死,或冻死在寒日的凌晨。他们如此艰难地活着。即使来到森特尔——呵呵,这里可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啊——他们也仍然难以找到养活自己的方法,繁华之处自会拒绝低贱粗鄙之人。财富永远只属于有权有势的人,世世代代如此,世世代代累积,下等人世世代代呗剥削。他们是紧密的利益团体,组成吸取普通人血液的蛭虫巨网。而其他人只配做尘土中的蝼蚁,世间繁华美景从来都与之无缘,在富人遗弃的垃圾间挤过生存的狭隙——我看不下去!哼哈哈哈,你也许要笑我,他们也许根本不值得拯救呢?但是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内心。但是我的梦想根本不切实际,凭我自己的力量?我也不过只是一只蝼蚁。我这蝼蚁既要突破命运,只能设法突破【规则】了——既然法律是维护这不堪的现状的法律,我只能在规则之外尽力去改变现状了。哼,可笑,也许他们有时称我为救世主吧,但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我只是一名小小的裁判,那些东西也终究只是杯水车薪。你知道吗?当我惶惶地拿走一位富人的一块首饰典当后,将钱拿给一位穷孩子时是何种心情?我必须做得更多……”
安般听着这长篇大论,不敢吱声。
“抱歉,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不过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安般有些难以置信,他说道:“所以呢?难道你想说,你做这些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劫富济贫的英雄吗?”说完这话他又有勇气了很多。“这跟你杀人有什么关系?”
“没错。”利夫瑞说道。“我不是劫富济贫的英雄。我是个愚蠢至极的家伙,一个笨蛋,无可救药,我妄图跟法律对着干。但是我发现有人走上了和我一样的道路。我领导他们!我们都对富人充满仇恨。你!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呼……而富人也对此相当不满,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求助警察,所以我们的处境也越发危险。为了除掉不利因素——我必须杀了那个目击者——老道士。”利夫瑞的语气变得平静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不知在哀悼还是回忆,抑或编撰谎言。
事发这天,凌晨的静谧在一个一个庄园的围墙内挤满。两个穿着可疑、看不到脸的人正在翻墙。他们背着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的东西似乎很沉重。这是利夫瑞和班得正在行动。
这时老道士刚从住在山脚下的老友家中,正在前往森特尔城区的路上。老道士转过围墙一角,那个黑色袋子正往下落,外面先接应的那个人赶忙接住,无意中蹭掉了遮脸的黑布。老道士一下子认出,似乎在体育馆中见过此人。不过他好像没有看见老道士,拉上黑布后招呼墙内另一个人赶紧出来。就在等他跳出来的当儿,利夫瑞看见了老道士,他此时正准备逃跑。
班得跳了出来,看见利夫瑞按住一个老人往他身上捅刀子。他哪里见过这场面,愣住了。老人被捂住了嘴,但隐约听到他在说“丧尽天良”“不得好死”“报应”等词。老人在血泊中挣扎,班得回过神来,虽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猜到了一些,于是赶紧上前去,用一根粗绳紧紧勒住老人的脖子,一会儿,老人终于没了动静。此时,两人已大汗淋漓,他们双手和腿都哆嗦着,利夫瑞又恍惚听到远处传来窸窣的动静,招呼班得赶紧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一秒都不能多待。
几日后。
“蒲若菲斯尔?您还好吗?”一位工人问道。
“我很好……谢谢,”屋内传来闷闷的声音。他仿佛再次变成了那个不敢面对阳光的人。
“节哀顺变,先生。”另一位清扫工人的声音。
没有声音回答他。在那角落里,无人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他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一个人小心地问道,自从得到消息,又去现场回来已经两天没有出来了,给他买的东西也不吃。”他无奈地看着手中香喷喷的烤肉。“还是我们吃吧。”另一个人开朗地说。
“吃货……不过毕竟发生了这种事,论谁心里都不好受吧?虽然我们跟他没有关系,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听说老道士对他有很大的恩情啊,”他仔细回想,“就是老道士让他成为教授的。”
“也不知道蒲若菲斯尔以前是什么人呀……”
他们的谈话声渐渐淡去。
是什么人?我可是第门呀……蒲若蜷在窗台的阴影里。
“哈哈哈~”安般嘲弄地笑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为了他们’,为了他们?你不过为了掩盖自己的丑恶行径而做了更丑恶的事!”他咬咬牙尽量不让眼泪流出,“你不仅杀了一个人,还让一个人失去了爱啊……”他想起了和蒲若的对话。“怎么会突然死掉的?”“谁?”说完了就忘,尽管那是曾经最在意的长辈。他已然冷漠了啊。安般不明白自己何故热泪盈眶,但他心里那个孤独得仿佛与世隔绝的形象在灼灼燃烧,刺痛了他的心,也许让他想起了自己遥远的故乡……
“不管你怎么想,”利夫瑞一脸轻松的神色,“等我拿到了【目标之物】,我就离开这个‘繁华’的森特尔,去海洋的另一边……”他顿了顿,“总之,这里富人虽多,但穷人更多。离开之前,那是赠与这个商业中心的最后礼物了。没办法……我虽【利夫瑞】,欲求平衡,然自身难保,现在只想独善其身……再见了。”
“你不会得手的!”安般近乎顽固地说着老套的话。
“哈哈哈哈……不必担心,我的朋友,我会放你走的……”他说着,离开了。
天之落暮时。金色铺陈开来,正如过去千万年间的每一个落暮时一样,它变成熟睡者暖烘烘的被子,使天地皆有些昏沉;又过了一些时间,则完全沉睡了。黑夜漫浸到了每个人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中……
利夫瑞一行人开始了准备。
唉,这两天可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说实话。今夜的行动可能有些危险……”利夫瑞怀着些许担忧。
“怎么说?”瑟服问道。“嗯……还记得斯埃尔吗?”
“那是。”班得说到,“之前她找到我们说想要入伙,后来你又匆匆忙忙地让我们离她远一些,结果她再也没有出现。”
“对,她是个上流身份的人,而且做得出这种事的,应该是个警察。”利夫瑞极平静地说道。
“啊?为什么你现在才说?”班得说。
“事出突然,我也不想你们太过紧张……”
“警察有什么好怕的?”瑟服指了指班得,“他不就是我们从警察手里救出来的吗?”
“也是。”班得说道,“那些警察就是知道了我们要去那里,也无力阻止。”
“唉——”利夫瑞叹了口气。“且不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蒲若菲斯尔本人知道了这件事……安般斯德尔也知道了。”
“安般斯德尔?我们已经抓住他了呀~”班得表示毫不在意。
“不,我担心的是蒲若菲斯尔……今天我只带走了安般而没有带走他,不仅因为他表现得十分淡定看不出破绽,而且我还感到,他有着不可侵犯的强大气场。”
“不是吧不是吧,那个教授竟然让你害怕了?”班得惊讶地说道。
“这你倒是提醒了我,”,利夫瑞说道,“他作为森特尔最年轻的教授,他的各方面才华显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从中作梗,这便是最危险的因素。
“大不了不去了吧,”班得说道,“我们直接坐船离开港口……也不卖什么古盆了。”显然他对曾经差点被抓住仍心有余悸。
“不行。”利夫瑞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三人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要脱离被抓到的危险,我们必须要远离森特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凭借财力建立一方势力来掩盖本来身份……而出售古盆的钱就是基础资金。单古盆不值多少,所以需要相对应的【目标之物】。有人在疯狂征求这一套物件,我们能在凌晨前卖出古盆,乘坐巨轮,黎明方可离开……总之,钱是万能的,为了保住我们自己,如今快速获取财富的最佳路径就是它了。”
钱是万能的……
“怎么了,瑟服?”利夫瑞说道,“唉——我知道,你认识蒲若菲斯尔。但你最好不要因此动摇。”
“没事!”瑟服做了一次深呼吸,“我之前因为钱,放任他被带走,现在又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了……不过放心!为了我们大家的未来,我不会迟疑的……就算要亲手解决他我也……反正我以前差点就这样做了。”
“不必要的话我们是不会那样做的啦。”班得说道。
“没错,上次那个只是意外。”利夫瑞补充道。
显然,尽管他不再是非息满,但他也只是瑟服,仍对杀人后泰然自若的蒲若感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