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有情》亦欣然

5、第五章 惊变

　　我们都不是神，我们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男孩儿和女孩儿，所以我们会抱怨，抱怨为何要我们承担太多。也许我们是真得太小，还不懂的痛苦只是为等待明早的阳光。但也许，即便当我们开始懂得的那一天，我们仍不会后悔，曾经用双手创造的奇迹。

　　刚刚走下台，我就被里一层、外一层的包围住，听到的都是感叹和赞美。珑儿第一个跑过来，说着：依晨，好棒！
　　就在我还沉浸在那唯美的音乐中时，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出了人群，带到了校园的某个角落。然后，吃惊得我看到的却是一种无比熟悉的脸：林霄涵。
　　“霄涵，你怎么了？干什么啊？”他一脸严肃的表情，让我突然有一种恐惧感。
　　“依晨，你告诉我，刚才的那首曲子，是不是叫，梦，星，翎！！你认识尹天，临海的尹天，对不对？”
　　什，什么？我身子一倾，险跌倒在地。天气很好，可为什么我却听到了雷劈的声音？为什么眼前一片黑暗？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他会知道梦星翎？会知道尹天？
　　尹天，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除了从哥哥嘴里说出，我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名字。那时我一直以来隐藏最深的秘密和悲伤，我想把它永远的埋葬在心底，我甚至连自己都怀疑曾经的一切是否真的存在过。可是今天，他就那样赤裸裸的摆在我的面前，即便我想逃避，也逃不掉。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助。面对着这个名字，我真的，再也无法坚强。
　　天好蓝，一朵朵白云，流光溢彩的阳光，好像都在看着一切，预示这一切……
　　我尽力得让自己平静：“对，我是认识尹天，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想听？”
　　我点点头，霄涵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笑了笑，却很勉强。
　　“我的父母在临海开公司，他们很忙，每天都要有很多的应酬，从来没有时间来陪我。从小，我就是一个空旷无人的大房子里长大的，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在我的记忆里，童年充满了孤独和对黑暗的恐惧。相信吗？我曾经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我看着眼前霄涵面带苦笑的脸，我的心为之一颤。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霄涵是一个天真得没有经历过风浪的孩子，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林霄涵，一个内心矛盾的，痛苦的，忧郁的让人心疼得林霄涵，与平时面带微笑，满脸阳光的他截然不同。霄涵啊霄涵，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还是简单的说吧！这一过，就是十几年啊！升入初中的第一天，尹天就走进了我的生命。他就像一个天使，让我看到了阳光。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每天天南地北的聊，无边无际的玩，而我们的成绩又很默契的优秀。人们都说我们是亲兄弟，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像你和依括一样吧。父母，老师，都吃惊的看着我的变化，只有我知道，是因为尹天，让我变得开朗，乐观，自信。初三，尹天就离开了临海，转学到浅川，我们一直都在通信，可是一年后，他突然说他有事，要离开，从此就音信全无了，他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来浅川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他，可是找不到，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快告诉我啊！”
　　“他，他……”我说不出口，我不能说他已经死了，永远的离开了，可是，我还能说什么呢？说他出门了，说他离开浅川了？不可以啊！我不能骗他啊！
　　“我，我带你去见他。”我咬了咬牙，甩出了这句话。
　　“现在，好吗？”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好……我去和哥哥说一声，我们三个人去请假，一起去。”
　　“嗯。”

　　我走到哥哥面前，苦涩的笑了笑。哥哥不解的看着我，许久。
　　“哥，去请假，陪我去间尹天。”
　　“什，什么？”哥哥失声叫道，不觉得看了看不远处正焦急地等待着我们的林霄涵，压低声音：“难不成他，来自临海，认识尹天？他就是第一个听到‘梦星翎’的人？”哥哥的声音在颤抖。
　　我点了点头，无比沉重。
　　“怎么会？怎么会呢？依晨，难道你已经答应霄涵去见尹天？”
　　“是！”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你……你太傻了，他和尹天的关系不下于我们，那么他，他会恨你的，他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后悔！”我的声音开始变得坚强：“我会面对我该面对的，承担我该承担的。我再也不要想当初那样去选择逃避，哥，你知道，如果是那样，我会更苦，更累。三年前的故事，我也应该最一个了解了，即便结果是残酷的，我也决不后悔！”
　　哥哥叹了一口气，问我：“你会不会哭？”
　　“三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我说的是那样坚定，不容怀疑！其实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动，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又回到了从前，回到那个冷漠而孤独的世界。我不要，我知道，今天，一切都要有一个结果，一个句号。不管是好的，坏的，哭着，还是笑着，我都要坚强的站着，屹立在风雨中，永不回头！

　　如果可以选择，你还愿不愿意长大？
　　如果可以重来，你还愿不愿意回到从前？
　　做一个小孩子，一个自以为的“天使”，不懂友情，不懂爱……
　　又或许，作那个冷若冰霜的人，在痛苦与仇恨中徘徊，不懂宽容，不懂笑……
　　你愿意吗？我想，我不愿……
　　那么，今天，让一切结束，让一切重新开始！

　　公交车上，车内烦躁却安静，我坐在窗户边，一直在静静的看着窗外。霄涵坐在我身边，但他的眼睛里洋溢的却是笑容、兴奋，他以为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尹天了，很开心很开心吧。可是希望的翅膀飞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疼。我终于忍不住说：“霄涵……你……”
　　“什么事？”他笑道。
　　“别太开心，会失望的。”我小心翼翼地说。
　　霄涵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什，什么？为什么？”
　　我转过头去，不语。霄涵呆呆着看了看我，把目光移向窗外，汽车里城市已经越来越远了，他也会想到什么吧。

　　下车了，这里一如既往的冷清。每一次到这个地方，都找不到微笑，而这一次……
　　林霄涵怔怔的扫过这片陵园，又把目光狠狠地盯着我，散发着不曾有过的恐慌。这一次，我避开了这双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连我都不知道，这句话我怎么会说得如此平静？我还能平静了吗？
　　尹天，在这个小小的角落，安静的沉睡着……
　　“尹天，你好吗？天堂的冬天，冷不冷？”站在尹天的墓前，我的声音并不似以前那般坚强。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沉默的霄涵，终于大声地喊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对我，而是对哥哥。
　　“霄涵，你冷静冷静。”
　　“我不要冷静，我只要知道为什么？”
　　“哥，告诉他，告诉他吧，总要知道的。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哥，说吧，没事的，嗯。”
　　“依晨……好吧，霄涵，请保持平静。”哥哥开始用他那淡淡忧伤的语调，讲述着这个故事，轻轻的，淡淡的，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