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有情》亦欣然

4、第四章 梦星翎

　　快乐是什么？痛苦又是什么？有人说，那是一种感觉。那么，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让我分清是快乐还是忧伤？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在莫名的黑夜中袭来，再慢慢飘散？如果是真实，为什么我摸不清，也猜不偷？如果是幻觉，为什么眼角会有泪流下……

　　那个时候，我也在想，我们几个人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我猜不透，或许我是在恐惧有一天，一切又将是物是人非，只是我心里清楚，如果有一天，一切都是平静而美好的，那么在挣扎的过程中，我们毕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幸福是真正属于你的，一不小心，就会飞走。曾经，我们都不知道，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每一件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运动会的早晨，安详而美好。第一场雪停下了，外面白茫茫的，像童话。
　　这样的早晨，是在应和着我们快乐的心情？
　　我和哥哥都早早的起来了，因为要早些到学校去布置会场。去学校的路上，许多孩子早就已经起床，在忙着，堆雪人，打雪仗。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哥哥尹天和我在院子里打雪仗的时候，我记得我还哭了，然后他们俩个一起哄我，转眼，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我轻轻的笑了笑，转过头去问哥哥：“今年你个学生会主席又是整个运动会的负责人吧。”
　　“噢，对啊！”哥哥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一会儿到学校别忘了告诉他们几个，今天要上主席台做广播员的。”
　　“咱们几个，你是说就咱们七个人？”
　　“是啊，有问题吗？”
　　“你不怕别的班不高兴啊，明显的偏向嘛！”
　　“那有什么，我们是公认最好的啊，再说全学校谁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谁愿意倒时候上来连句话都说不上？”
　　“也是。”我点点头。

　　阳光很温暖，但是雪后的天气却也是好冷的。会场布置了一早上，我们的手都冻得通红的，但是任谁都可以看到，我们嘴角洋溢的微笑是多么的无邪。
　　班级里那边准备完毕，我们七个人有说有笑的去了主席台，和领导老师说了几句话，就做到了播音员的位置。我们这儿与校长主任那儿离得很远，而且没有老师监督我们，可把我们乐坏了。轮流整理和朗读报道稿，更多时间却是在聊天，好轻松呢。
　　“对了，依晨。”
　　“什么事？霄涵？”我抬头问。
　　“你的钢琴曲什么时候进行？”
　　“这个，我也不知道，若凌，你查一下，我的钢琴曲被安排到什么时候？”
　　“不用查了，早上来我就看了，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又把你安排到最突出的位置了。”
　　“你的钢琴真地弹得很好吗？”林霄涵转过身来问我。
　　若凌连忙说：“那当然了，怎么，你不服？你不服也得服！”
　　“喂！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说话我怎么听着这么难受啊？”
　　“还好吧，怎么了，有事？”我连忙接过话，这两个人天天吵架，还是让他俩少说几句吧。
　　“有时间帮我弹一首曲子，我好久没有听到了。”
　　“没问题，叫什么名字？”
　　“叫梦……”霄涵突然闭口不谈，“到时候再告诉你。”
　　“哼！”若凌在旁边突然把书往桌上一拍：“不就是因为我在场，所以你不说嘛！你不想让我听你就说！”
　　“我哪有那个意思，你干吗总冤枉我？”霄涵显得及不高兴。
　　“我哪里冤枉你了？”
　　“好了，不要说了！”珑儿赶忙劝解：“走，若凌，我陪你下去走走。”就把若凌拉走了。
　　霄涵没有理他们俩，气囊囊的坐下，愣愣的发呆，什么都没做。可是我在他眼睛里看出，他的难过。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他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
　　我在他身边做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你知道吗，其实当我看到你和若凌吵架的时候，我会很羡慕若凌。”
　　“为什么？”
　　“你不会和我吵架的，你和若凌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轻松，所以才会总是吵架。以前，我和一个朋友也是这样的。天天吵吵闹闹，但是好开心。”尹天在的时候，我和吵得更厉害吧，可现在，只剩我和哥哥两个人了……想着想着，我竟然呆了。
　　“依晨，谢谢你。你总是很能读懂我想什么。”
　　“没什么啦，好了，没事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轻轻的笑了笑，便找个借口独自到场外走了走。也许其他人还在疑惑，为什么那么一点小事他们都会吵起来，而平时关系又很好。但，我知道，每一次，若凌之所以和霄涵针锋相对，是因为：她！在！乎！他！
　　一切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或者说我是这个集体里唯一可以看清每一个人的人。我看得到，亦风和珑儿的感情，哥哥和怡洁的感情，还有，若凌对霄涵……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所处在一个多么关键的时刻，一切都要等到高中结束。他们都说，我很厉害，能明白每一个人想什么。其实可能我是一个敏感而第六感又很强的女孩子，不用可以去想，却可以发现很多事情。旁观者清，我对自己说，可是现在，我又真正能做一个心无杂念的旁观者吗？我不知道啊！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一切如初了。大家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包括若凌和霄涵。
　　那么第二天，是不是该发生什么了？

　　有因必有果，这也许是对“命中注定”的另一种诠释。那么三年前种下的因，三前后的今天是不是就该有一个结束？一切谜团、心结，都该解开了吧。

　　“下面，请欣赏由三年十班乔依晨同学为大家演奏的钢琴曲《寂寞天堂》。”（依括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我坐到钢琴前，看了看台下，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又看了看哥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演奏这个曾经震撼着我和哥哥两个人的绝世音乐！
　　音乐响起，原本喧嚷的运动场上突然一片寂静。就像风，就像雨，更像星星般的一丝光亮照亮整片黑暗。
　　而此时，我的脑海里，却是无尽的回忆。

　　“尹天，原来你会弹钢琴？”第一次到尹天家里来，我和哥哥正随意得到处看着。
　　“是啊，我从小就喜欢钢琴，而且我还自己做过曲子呢！依晨依括，想听吗？”
　　“可以吗？”
　　“别人不可以，但是你们可以。”说完，尹天便潇洒的坐到钢琴前，弹奏……

　　好半天，我和哥哥才缓过神来，哥哥说：“尹天，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好美的曲子！你，你做的？叫什么名字？”
　　“依括，这个世界上听过这首曲子的人也只有三个，第一个人听完和你的表情好像呢！这首歌叫《梦星翎》。”
　　“星翎？星星的羽毛？”
　　“不！是星星的翅膀。依括，你的文学水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我要学！”一直沉默的我终于说话了。
　　“那好。”尹天想了想：“如果你真地想学，我教你，从最基本的学期好了。”

　　从此，我学会了钢琴。从此，我爱上了星星。我更相信，每一颗星都有这一对天使的翅膀,所以可以飞翔，所以无忧无虑……
　　从回忆中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下飞扬的雪花，像一个个颤动的精灵，闪耀着光芒和色彩，好美。四下寂静无声，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的窒息。只有音乐，只有音乐。
　　（依括：依晨，你的心态又进步了。）
　　（众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真的是此生无憾啊！）
　　一曲完毕。
　　第一秒，沉默
　　第二秒，沉默
　　第三秒，暴风雨的掌声，久久不息。
　　我转过头，在黑板上很用力、很用心的写下十五个字：
　　谨以此曲献给一位远在天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