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独孤珩看向 ...
-
独孤珩看向外面,琉璃窗外,水晶帘下,倒是难得的艳阳天。
“已到午时,摄政王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独孤珩开口想要留下凤聿渊一起吃个饭,可是凤聿渊却婉言拒绝:“陛下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臣家中还有事情,实在是需要早早回去。”
独孤珩听到凤聿渊的拒绝的话,心里还是有一些的可惜的,他在宫里面,而这人呢,老是在宫外,他出宫不易,见他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是,他也知道,凤聿渊一定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他不愿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比她去做,他也没有办法强留他。
压下心中的不舍,独孤珩点了点头:“好吧,那孤就不强留你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 ,独孤珩对凤聿渊说道:“你等一下,孤有东西要拿给你。”
然后他转身走进白玉屏风里面。
片刻之后,独孤珩捧着一个木匣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给你。”独孤珩将木匣子捧给凤聿渊。
一向冷静自持的摄政王,此刻看着自己手上的木匣子,难得的有些发蒙。
独孤珩如溪水一般的眼眸落在他脸上,他嘱咐道:“等回到家再打开吧。”
凤聿渊低头:“多谢陛下!”
回到府上的凤聿渊将木匣子捧到房间。他将木匣子打开,哪怕在房间里面,光线并不充足,可是匣子里面依然是流光溢彩,夺目得很。
凤聿渊怔怔地看着匣子的东西。那是一件以暗朱与绯色渐变的长袍,面料并非寻常锦缎,而是极稀有的流光云纱——只要一点点光落在上面,衣料会流转出一层极淡的银红碎光,似揉了漫天星子与晚霞熔光,沉艳如凝血,潋滟如流火。
襟口与肩线处绣着缠枝赤焰莲纹,针脚密如发丝,花瓣以深浅红绒线叠绣,花蕊嵌了极细的赤金亮线与珊瑚碎光丝,仿佛随火光摇曳,似燃非燃,艳而不妖。
远看似一团行走的焰光,近观又见面料下隐隐透出的暗纹云气,华贵中带着几分清贵疏离,艳烈却不庸俗,灼目却不刺眼。
整体红得极正、极醇,又因流光纱的特殊质感,不似俗艳红装,反倒像落日熔金、赤霞染衣,每一寸都藏着光,每一动都带着韵,一眼望去,只觉满目灼艳,流光绕身。
凤聿渊看着木匣子里的这件衣服,心中吃了一惊,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件衣服一打眼看过去,只怕是价值连城。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件衣服?匣子里面除了这件衣服,还有一封信,凤聿渊拿到衣服上的信封,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
纸上是遒劲有力的笔迹:“以前之事,年少无知 ,特以此衣,聊表歉意,另年幼之时,见你穿过一袭红衫,自此人间颜色如尘土,望君便如此衣,岁岁年年康乐。”
凤聿渊的手指拂过衣服,触手生温。是鲛人纱,一匹之价不下万金,穿着冬日生温,夏日清凉,且是百年不腐不朽。
燃烧的炭火发出了啪的一声,凤聿渊收回手,将手里面的信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信封里面,将木匣子关上,刚想喊人进来,将这个木匣子收进库房,可是他似乎是被木匣子上面的雕花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匣子良久,最终捧起木匣子,放到衣柜的最里面。
凤聿渊他将柜门关好,手缓缓地从衣柜的纹路上滑了下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接着他转身离开房间。
第二天,独孤珩将忠勇侯谢镜谢小侯爷召进宫中。
独孤珩想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了。谢小侯爷的父亲因为立下赫赫战功,被先帝册封为忠勇侯。在他小时候,老忠勇侯便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他的妻子谢夫人闻此噩耗,也肝肠寸断,抱病不起,不过数月光景,也过世了。至此家中便只剩下了他和长姐。前几年他的姐姐也嫁人了,于是家中除了他再也没有旁人了。
若是将他掺和这件事情里面,若是那些人被逼狠了,狗急跳墙,对他不利,那么自己便是万死莫赎了。
可是,现在的自己不像前世,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在手底下培养了那么多可以全心全意为自己做事的文臣武将、肱股之臣,让自己可以垂衣拱手而治,那些人有的如今还是白身,未曾科举,有的还是地方小官,怀才不遇,还有的隐于山林。若是想让沈烈翻案,势必会让他们有所警觉,可是给沈烈翻案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办,越拖越久,夜长梦多,反生事端,只怕他们会对沈烈有所行动。
独孤珩沉思之间,谢镜被柏青领着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独孤珩回过神来,看向站着的人。
面前这个人长得圆脸,一双杏眼含着笑意,脸上还一些奶膘,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站在那里,倒是长身玉立,鹤般风度。
“你来了,快坐。”独孤珩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陛下何事叫我过来?我正打算出门去醉仙居吃酒呢。”谢镜捧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你今天又去参加谁攒的酒会啊?”独孤珩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哎呀,小舅舅,你就别说我了,就朋友嘛。”谢镜呲着个牙朝他讨好地笑了笑。
“你小心你姑婆又去拎你的耳朵。”是的,当今太后是老忠勇侯辈分上的表姑,虽然年纪小,但是架不住辈分大呀。所以他也叫自己小舅舅了。他们被太后养在一起,感情不比亲兄弟差。
虽然自己成了皇帝,但是,他也不像旁人一样对着自己毕恭毕敬,一如既往。
独孤珩看着他,这样鲜活的一个人,若是......他不敢去想。
上一世,他一直活的好好的,虽然情路有些不顺,但是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上一世他有信心,可以将他们连根拔起,可是从来一次,他现在没有底牌,他没有把握。虽然在凤聿渊面前,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可是他需要时间,如今拔苗助长,他没有信心。
或许是自己的眼神太过于奇怪,又或者是悲伤,谢镜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舅舅,小舅舅,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小镜子,如果说,我让你去做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非常危险,甚至于有性命之忧,你会去做吗?”
谢镜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这件事本来也跟你没有关系,我找其他人去做。”独孤珩看着他的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恐惧与不忍就像是潮汐一样一浪接着一浪。
他还小呢,他还是个孩子。
“小舅舅,我知道,你向我开口,一定是思索再三,觉得这件事情只有我去做才是最好的,那么小舅舅,只要你开口了,我就一定会给你办好了,不论前路有多凶险,我都不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护着我的,就像是小时候,你一直护着我一样。”谢镜笑得孩子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独孤珩听着他说的话,心里就像是泡在一汪温泉里。他一直是这样,从小时候,他就听自己的话,跟在自己身后。
独孤珩喉咙微微有些发涩,连说话都慢了半拍:“那如果,是那些世家呢?”他眼睛盯着谢镜 ,只要他脸上有一丝一毫的害怕退缩之意,那么他绝对不会让他去做这件事。
可是那张脸上依然是平静的笑意:“陛下,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臣都万死不辞!臣的父亲为了大梁、为了百姓、为了君王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臣作为他的儿子,自当如此,才不辱没我忠勇侯府的门楣。臣知道,世家一定是做了陛下无法容忍之事,否则陛下不会这么急切的对他们采取手段,那么臣自当忠君之事,提携玉龙为君死!”
独孤珩走过去,手掌用力地握住他的肩膀。
“陛下让臣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独孤珩郑重其事地看着他:“孤要你去彻查大理寺少卿沈烈贪污一案。”
谢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小舅舅,这件案子我也听说了,难道是......”
独孤珩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他们做得出来。”
“小舅舅,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谢镜拍着胸脯保证。
可是独孤珩却看着他说:“不,首先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
谢镜笑着说:“知道了,谢谢小舅舅。”
独孤珩叹了口气:“小镜子,小舅舅对不住你。”
“小舅舅,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只是小舅舅,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说着说着,他的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看他这个样子独孤珩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事情:“我皇兄的事情吧?”
“是,小舅舅,等这件事办完了......”
话没说完,就被独孤珩打断:“别这么说,这样说话太犯忌讳,只要你们两个人说开了,谈好了,我都随你们。”
谢镜拱手:“谢谢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