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虐文悲情男二工作笔记》久幺幺Freedom

13、第 13 章 独孤珩抬步

　　独孤珩抬步向外面走去，当他的脚跨到外面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独孤珩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黑暗处的沈烈，声音没有起伏：“如果这件事情需要你去牺牲自己呢？”
　　沈烈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正襟敛容，双手交叠拱手，缓慢而郑重地躬身，身形如崖畔孤松，一礼既成，风骨尽显。
　　独孤珩回头看着他，他知道了沈烈的意思了。
　　独孤珩收回目光，将自己的脸色藏在斗篷的帽围之下。
　　他往外面走过。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起手，圆润的手指甲在月光上闪着光。
　　一阵风从他脸上拂过。他仰起头看向天上的一轮弯月，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在京城街道上驶过，留下了马蹄的哒哒声和车轱辘的声音，那声音从小变大，接着又由大变小，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月光在大街上悠悠荡荡，不知道照进了哪个人的梦
　　“宿主，那个沈烈真的是一个超级大好人啊！”系统坐在独孤珩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对沈烈的赞赏之情。
　　独孤珩将手里面的书翻过一页去，说道：“是啊！只可惜的是，生错了年代。他若是生在本朝开国的那几个圣贤之主手下，恐怕就没有这顿牢狱之灾了。”
　　系统沉思了片刻，才说道：“宿主，不要这样说呀！他遇到你也是很幸运的呀！”
　　独孤珩修长的手指将书的页脚折起又展开，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沉闷，低哑得近乎含糊，没有平日的清亮，只剩一层厚重的钝感，像是被厚重的雾气裹住，传不出半分鲜活的情绪：“上一世，孤都不知道这件案子，忠臣含冤，君王不察，实在是君王无德啊！”
　　系统一蹦一跳地落在面前的的书上，说道：“宿主，那你这一次就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将一切都改写了啊！我们如果一直困囿于过去的话，那么我们连改变现在的机会都会从我们手上溜走啊！”
　　独孤珩眸光微转，眼睛里似乎染上了光亮，他伸手点了点系统的小脑袋：“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听起来真的颇有启示！”
　　系统嘻嘻一笑。这些都是前辈们给他讲的人生，额，不对，应该是统生大道理，他一直记在他的小本本上，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独孤珩深吸一口气，与其在此刻长吁短叹，倒不如想一想如何去一步步改变这样如烂泥沼泽一般的世道。
　　第二天下朝之后，独孤珩让柏青去请凤聿渊来苏春暖阁，有要事要和他商议。
　　不消片刻时间，独孤珩就听见了凤聿渊的脚步声。
　　“见过陛下！”站定，凤聿渊拱手行礼。
　　“起来吧！坐吧！”
　　“手腕好些吗？还疼吗？”独孤珩看着他藏在袖子里面若隐若现的半节手腕，眼睛里面是忍不住的担心。
　　凤聿渊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烫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收回长袖里，敛下眉目：“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多亏陛下赏赐的药！”
　　独孤珩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笑容如春风和煦：“摄政王客气了。今日请摄政王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议一下。”
　　凤聿渊点头：“陛下请说。”
　　独孤珩目光炯炯：“孤打算重审沈烈一案。”
　　凤聿渊听到独孤珩这句话，心里本来是不想说些什么，这朝堂上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心力再管了，现在这小皇帝已经成年了，一切他都可以自己做主了，是时候该慢慢放手了。这口气，他已经撑得太久了，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看着面前这个人明亮的眸子，他只觉得手腕处又开始有些发热发痒，就像是有蚂蚁在爬，让他忍不住想要在手腕上抓几下。
　　“陛下......”
　　“摄政王，有话直说就行。”
　　摄政王这个位置从古至今从来都是为帝王所不容的，哪怕自己再尽心尽力，都会引来帝王的疑心和猜忌。他本就不愿掺和其中，若不是......可是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他却忍不住脱口而出将其中的纠葛与利害关系跟他讲清楚。那些人势力庞大，轻轻一动，引起的都会是轩然大波。他的父皇当年是怎么被那些人被逼迫的，他都看在眼里，他们那些人要是发现动摇了他们的利益，完全可以在给这个王朝再换一个皇帝。
　　哪怕是这些年，自己也只是堪堪将他们平衡一二，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要被皇帝削弱，那么他们只怕会是反扑，羽翼未丰的小皇帝和盘根错节的各大世家，他怎么能赢呢？
　　“陛下，你可有想过，到底是何人可以在天子脚下，皇城之中开设戏院、草菅人命，连朝廷官员都可以陷害入狱？”
　　独孤珩叹了口气，看向凤聿渊：“孤知道，从一开始，孤就知道这些事情背后少不了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在我朝太祖时也只不过是不起眼的小官，慢慢地才发展成为如今的门阀士族，到如今他们已经认为天下皆被他们把持着，就连孤这个皇帝都得给他们退让三步，既然他们已经这么放肆了，那么就从沈烈贪污案开始吧，一件一件事，一家一家的，都给他们算清楚了。”
　　凤聿渊侧目看着他，只觉得不过月余，竟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这般的陌生。他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说道：“陛下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几乎要和皇权分庭抗礼了，朝堂上他们的人占了半数还要多，且身居要职。”
　　独孤珩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嘴唇微微勾起，轻飘飘地说：“那么你说，既然如此，孤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凤聿渊被独孤珩这样一句话说得几乎是一愣。
　　独孤珩叹了口气 ，漆黑的瞳孔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仿佛只要别人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的内心都会被他看破：“孤知道，此刻你的心里一定在想，一个羽翼未丰的皇帝怎么可能对抗根基百年的世族大家，对吧？”
　　凤聿渊放下茶杯，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然后抬起眼，目光像温水一样流过独孤珩眉间：“陛下，臣不想欺骗陛下，陛下如此的宏图大志，未必会如陛下所愿，哪怕伤其根本也无法连根拔起，牵一发而动全身，站在臣的角度来说，陛下 这一举措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与后患。”
　　独孤珩看向他的眼睛。凤聿渊这人就是这样的，说话永远这么直接而锐利，上一世他就不喜欢听这人的话，生硬，冰冷，不留情面，总觉得他一直在不认可自己，和自己唱反调，好像自己做什么都不如他的意，在他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就算孤没有办法让他们全部连根拔起，孤也一定将他们打得再也爬不起来。”独孤珩目光如炬，眉宇间凝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世间风雨都压不弯他的脊梁，他的眼睛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少年意气，眼中燃着对前路的炽热向往，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意气风发。
　　凤聿渊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眼神和姿态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想了想，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陛下何以有这样的信心呢？”凤聿渊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底气，才能让他说出坚定至此的话。
　　独孤珩思索片刻，将上一世自己的做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拿起桌子上的一碟子放到凤聿渊面前：“等他们脑袋一个个在地上滚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来，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龙井山药软糕。尝尝看。”
　　凤聿渊皱了皱眉头，刚才他那句话说的像是随口说的，但是里面的杀气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别愣着了，赶紧尝尝，孤知道你的胃不好，这个是孤特地让御膳房为你研制出来的，茶香清雅，山药养胃，孤记得你口味清淡，胃又容易不舒服，这个糕点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应该合你的口味。”
　　独孤珩他的目光轻轻落在面前这人的身上，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那笑意不张扬、不浓烈，却像春日里的暖阳，漫过眉梢眼角，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他碎碎念的样子像个才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的心意藏在那一句句的琐碎的话里面。
　　“多谢陛下！”凤聿渊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地咬上一小口，果然是唇齿生香，入口绵软。
　　“怎么样？好吃吗？”独孤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凤聿渊看着他这双眼睛，点了点头。
　　独孤珩看见他点头，才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那孤这份心意就没有白费。”
　　凤聿渊有些疑惑地想：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自己呢？是因为还要需要自己做什么吗？
　　“你一定要好好地吃饭，你这胃可是金贵着呢，不能马虎，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