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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夜晚的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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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牢房昏暗,只有墙上的火把闪烁着昏黄的火光。狱卒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桌子上还摆着一堆花生壳儿。
一个身穿着黑色斗篷、身材高挑的人朝着里面走去,斗篷的帽子将他的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什么人!”负责站岗的狱卒大声呵斥,手已经握上腰间的佩刀。
穿着黑斗篷的人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块哪怕在昏暗环境下依然黄澄澄的令牌。
狱卒看到令牌,急忙跪下。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收起令牌,如同幽灵一样,往牢房深处走去。
“沈烈在哪里?”黑衣人抬手往下拉了拉帽檐,压低声音问道。
“你谁啊!”正在喝酒的取乐的狱卒像是被打断了他们的消遣一样,语气中带着轻蔑与不耐烦。
黑衣人如法炮制地将令牌摆在他们面前,那些狱卒立刻酒都醒了大半,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好了!沈烈在哪个牢房?”黑衣人出声再次询问。
狱卒们赶紧站起身,其中一个狱卒上前一步将黑衣人带往了关押着沈烈的牢房。
牢房里面,沈烈依靠在稻草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随着狱卒的开锁的声音,牢房的门被应声打开。
黑衣人吩咐狱卒:“你先下去吧!”
等到狱卒退下,黑衣人才走进牢房内。
而自始至终,沈烈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真的睡熟了一样。
“你妹妹正在外面四处奔走,想要救你呢。”黑衣人扔下这么一句话。
原本还闭着眼睛的沈烈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满是警惕与提防,脸上的肌肉都在紧绷着。
面前的人能够在深夜来到这样警戒森严的牢房,还让狱卒对他毕恭毕敬,可见身份绝对不简单。
对方是谁?是敌是友?来这里做什么?他提到了妹妹,他是对妹妹做了什么吗?
沈烈问出口:“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声音像是含着砂砾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将遮掩着面容的帽子摘了下来。
沈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可是看见黑衣人帽子下面的面容时,沈烈的瞳孔猛地一颤,眼睛里面盛满了震惊,他急忙跪下。
“陛下!臣沈烈见过陛下!”
独孤珩此时看到的是他瘦削的脊背,在囚服里面明显地突出,可见在在这个牢笼之中受了多少的苦难。
“起来吧!”独孤珩坐到一旁的木凳上。
“是!多谢陛下!”
两人坐下,独孤珩看着沈烈,没有开口。
“如此腌臜的地方,陛下怎么可以踏足于此?”沈烈站在一旁,看独孤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打量着他的神色,尝试着开口。
陛下怎么会来到这里?方才陛下提到了自己的妹妹 ,难道和妹妹有关?妹妹还好吗?
“孤今晚来到这里,亲自来问你,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否则欺君之罪,你知道是怎样的后果。”独孤珩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沈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沈烈的心里面闪过了无数的猜测,好的,心存侥幸的还是坏的,都在心里面翻江倒海过。
只是面上倒是不显,恭敬地说:“陛下放心,罪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起来吧!”
独孤珩看着他,说道:“你妹妹只是说了你这个案件一定有冤屈,她说他哥哥一定是一个好官清官。所以孤为着她的言之凿凿,特地走这么一趟。说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烈微微抬眸,火光在他眼睛里面跳动着,看着他:“陛下,罪臣斗胆问陛下一句,罪臣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以后,陛下又当如何呢?”
独孤珩眼中暗光一闪而过,他倒是没有想到沈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见独孤珩没有说话,沈烈继续说道:“陛下您听到罪臣之后所述之事,只怕陛下也会认为罪臣在妖言惑众、信口开河吧。”
独孤珩心中早就已经对这个事件有了猜测,如今听到沈烈如此说,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信不信是孤的事情,说不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若是想早日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去,就该知道怎么做。”独孤珩目光平和,手指在桌子上轻叩着。
可是在心里还是存了一个疑影儿,上一世他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自己当皇帝时间不算太久,竟然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可见他这个皇帝实在是很不称职了,也不知道自己去世之后,后继之君是否会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
沈烈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棵翠竹,眉峰压着未散的霜,眼尾不肯半分软:“陛下,如今您在这里,臣也就不讲那些九转十八弯了,陛下可知为何他们要千方百计地给罪臣安一个罪名,置罪臣于死地?”
独孤珩等着沈烈接下来的答案,他知道沈烈说出来的一定是一个可以令朝野上下沸腾的事情。
“罪臣的心上人是清澄阁的兰,这个地方看似是听戏唱曲的地方,实际上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烈狱,这里面每天都要来来往往那么多的达官显贵啊!兰是罪臣的老乡旧相识,那些人从各地选出好看的男子女子,送到这个地方,如果有人不从,直接是绑了来。那日,罪臣经过此处,兰从阁楼上抛下一枚玉簪,罪臣才发现他深陷其中。罪臣想要救他出来,那里的班主却说,他的卖身契却是被牢牢地握在他们手上。要想给他赎身,更是天价之数。臣虽然在朝为官,但是俸禄根本不够。于是罪臣想着每半个月给班主一些钱,让他对兰好一点。可是,有一天我照常去送银子,班主却说兰昨天一时失足,从楼上摔了下来,失了性命。罪臣领回了兰的遗体,却发现他的身上都是被打的伤痕。我一时失神,打碎了兰的簪子,却在里面找了兰留下的一封信,也正是那封信告诉了罪臣清澄阁里发生的事情。”
沈烈浑身都在颤抖,他闭了闭眼睛,眼前都是兰青白的脸色和那封信上的字字句句,他不怕死,可是这么一个污秽之地,害了他的兰,害了那么多的人,将来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不把这个地方连根拔起,不让背后的那些人以命偿还,他就算是死也会变成厉鬼来找那些人去索命!
独孤珩看到他情绪激动,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说道:“先坐吧,缓一缓。”
沈烈脚下踉跄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一旁的床上,他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
“陛下,罪臣想要去查,可是罪臣还没有去做,等到的却是自己被下了大狱,罪臣甚至都不知道为了什么,知道主审官说有人举报我收受贿赂,在我家中搜出了赃款,可是臣连这个钱从哪里搜出来都不知道。罪臣敢发誓,如果自己有一点贪污的行为,死后必下阿鼻地狱!”
沈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手发誓,眼睛猩红,目光却十分坚定。
独孤珩看了这么久,心中的怒火越来越高。大理寺少卿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大理寺历来是审理各种案件的地方,这么一个官员却是被轻飘飘地陷害下狱,甚至于都没有往上报。
独孤珩的脸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你的意思,那个地方背后的人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吗?”
沈烈直勾勾地看着独孤珩,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就算是陛下要臣的罪,臣也是要这么说的。如果那个地方背后的人不是位高权重,那么臣就该是早早地站在陛下的议政殿向陛下回禀了,而不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像是苟延残喘的老鼠一样,他们甚至没有费吹灰之力就给臣按了个罪名,一切真真是行云流水啊!臣甚至还没有采取行动,他们就想着让臣闭嘴!那个地方平常有那么多的官员权贵,在里面挥金如土!那么又有多少官员和背后之人有利益往来呢?”
独孤珩的手指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直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发麻发痛。
沈烈勾了勾嘴角,嘴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陛下,你看这样一个朝堂啊,呵!”
独孤珩冷笑一声:“沈烈,你这是在孤面前诋毁朝廷吗?”
沈烈面上毫无惧色:“陛下,臣不过是据实以述,何谈诋毁?陛下如果连臣口中的事实都没有办法接受的话,那么陛下实在也没有必要大半夜屈尊降贵来这大牢里面来听一个已经被判定有罪之人的愤世嫉俗之言语。”
独孤珩静默一瞬,转而轻笑出声:“好个据实以述!你当初不该去做大理寺少卿,孤瞧着你该去做谏议大夫才是最为合适不过。倒是个敢说的。你就不怕惹孤不高兴?”
“陛下请便吧,反正臣是债多不压身。”
独孤珩站起身,拢了拢衣袖:“好了,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