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瞒天过海 好干爹，你 ...
-
“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此时此刻，就是跳窗走后门也来不及了，张又新只得匆匆探身进那道窄小的暗门。
将屏风遮好，燕无咎松了口气，回头对孙宝珠说：“孙老板不去开门？还要我这个‘客人’请不成？”
孙宝珠有些紧张，“没问题？”
燕无咎点头。
孙宝珠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抬手一推，门应声而开。
门外果然是官兵，为首的横眉冷竖，手里紧握着把手里紧握着刀柄，见开门的是个女子，略微松懈一点，道：“客人？”
孙宝珠按照燕无咎给她安排的身份往下编：“民妇见过各位军爷，客人在内间呢，民妇是广利楼的老板娘。”
差官听她说是老板娘，连忙亮出腰牌，道：“官府拿人，你这酒楼我们要搜一搜。老板娘，配合一下，别让弟兄们为难。”
孙宝珠顿时紧张起来，要知道，张又新藏身的那间暗门只被扇屏风虚虚掩饰着，有心人一搜便能发现。
她问：“不知军爷想从何查起呢？”
没等那人回答，又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悄悄塞进他怀里，小声道：“能打听是要抓什么人吗？”
差官收了银子，稍微和颜悦色下来，“这也不算什么秘密。百草堂的事，老板娘想必有所耳闻？我们二殿下想给受灾百姓一个交代，只是那余孽实在狡猾，卑职等一时不慎，让他给逃了。至于从何查起，其他房间弟兄们已经去了，就这间，不如老板娘陪着一起搜一搜？”
孙宝珠笑笑，背后冷汗直流，问：“二皇子可也来了？”
差官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这小娘子，怎可妄议皇子行踪。”
又小声在她耳边说：“我的祖宗奶奶，可别大声嚷嚷了。实不相瞒，二殿下正在大堂里坐着呢。你说这位怎么得空突然亲自来私访了呢。”
孙宝珠笑着又塞了两块碎银子给他，终于放下心来。沈老板在就好办了，就算真查出来什么，看在燕公子的面子上也会放他们一马的。
“官爷里面请。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位客人。”卸下心里负担，孙宝珠笑容满面，还真有几分老板娘姿态。
“这么大的雅间，就一位客？”差官嘟囔道，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还是小心为妙。
内间，燕无咎正无所事事地望窗赏初秋的景，见人进来，不慌不忙道：“何人叨扰？”
孙宝珠默默吐槽，还让你端上架子了。面上却还是一片热情，招呼着两方：“各位官爷，您瞧瞧，这里面就这一位客人。”
又用眼神暗示燕无咎：“打扰公子雅兴。”
燕无咎处变不惊，端出一副端庄样子：“无妨。”
幸好出门在外，换身体面衣服，石青直缀，天凉来风，又被沈孤灯强摁着添了件紫灰鹤氅，倒也显得底气十足。
差官着人四处翻找，桌底、椅背、窗棂、门后——每处都翻了一遍，好几次险些路过那扇不起眼的屏风，却有如神助，略过不表。
孙宝珠赶紧叫停，对差官道：“您也瞧见了，这四下左右也不是藏人的地。”
差官皱眉，对手下道：“刚才不是说这是最后一间？”
手下诚惶诚恐：“确实是最后一间，兄弟几个绝对是认真审查的。”
“啧。”差官眉心微拢，目光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扫了一圈，像要把什么东西从空气里揪出来。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壶两盏上，微微一愣。
“这位……公子，是一个人在此处？”差官狐疑道。
燕无咎淡定道：“独饮而已。”
差官附身摁住其中一个翻倒的茶具，沉声道：“一人饮茶，需要用到两盏茶具？公子，烦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伸手对手下示意将人擒住，等了半天，却没见人动手，皱眉道：“还愣着做什么？”
却见手下小声对他耳语：“大人，这人……恐怕不该得罪啊。”
差官能混到这一步，也不是武断专制的人，对手下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听及此，有意借一步听他细说，“怎么说？”
手下一一指出：“大人细看那鹤氅上的织绣，通身八仙祥云暗纹，背后是五爪蟒龙。”
“五爪怎称蟒？”差官大惊。
“大人有所不知，这五爪蟒龙正是圣上赏赐给……那位的。风头正盛，蟒也可添一爪成龙。”
差官倒吸一口凉气，“那今日那位亲自坐镇，难道就是因为……”
手下摇摇头，“三思后行啊大人。”
言毕回过头来，差官姿态放得更低些：“公子，烦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燕无咎没想为难他，并且这些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总比再去琢磨这屋内乾坤更好，于是欣然应是。
差官打了主意，既然上下都搜了个遍，也没找见逃犯，带个疑似窝藏藏犯的人回去也成，要是这连座之人和二皇子本人相熟就更好了，那便是那些王权贵胄自己内部的事了，通常不会交给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来解决。
孙宝珠担心看燕无咎一眼，无声口型对他说“放心”。
沈老板那副护短的模样，说是把他当“亲儿子”也不为过，就算为难，估计也就是玩些“情趣”罢了。
燕无咎没看懂她眉眼春秋，一头雾水。
差官没敢压着他，几乎是将人请到楼下。
刚一下楼，燕无咎就注意到大堂正中央一个真空圈——左右两列官兵，刀鞘拄地，站得笔直，把其余客人远远隔开。楼梯口站着两个腰佩长剑的侍卫，目光冷冷扫过他。
而人群的正中心是沈孤灯。
燕无咎心里情感复杂，一方面是虎口夺食，抢了沈孤灯要找的人，有些愧疚；另一方面，觉得沈孤灯不也一直对他有所相瞒，又挺直腰板、底气十足起来。
沈孤灯面色不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桌上，听见动静，抬眼瞧，就和燕无咎对上眼。
他一下子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自己放出去撒欢的小雀儿怎么被自家的粘杆给逮住了？
沈孤灯一愣，道：“怎么在这？”
差官一见两人果然认识，忙踹了下属一脚，让他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下属也是有苦不能言，这事明显费力不讨好，但毕竟人手里握着他吃饭的活计，只得低头弯腰冲这位不好惹的二殿下汇报一番。
沈孤灯面无表情听完，挑眉问：“不是说去吃烧鹅？”
燕无咎理所当然，“广利楼的烧鹅。”
沈孤灯一噎。
“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燕无咎一语双关、振振有词，倒打一耙。他特意加重了“殿下”两个字，让沈孤灯明白，自己已识破他隐瞒的身份。
沈孤灯是半分心虚也没有，毕竟他也没想过瞒着燕无咎，是自家小孩生性多疑，不愿全心全意相信他罢了。
但要是问他，要不要纠正“小孩”的龟毛脾气，他却是不愿意，多可爱啊。
“爱吃？”沈孤灯问。
燕无咎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爱不爱吃，坐了半天，孙宝珠就只给他喝了两杯凉茶，天知道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连份像样的糕点都没讨到。
“不如把厨子也一起打包回去好了。”沈孤灯提议。
燕无咎摇头。天杀的，把厨子打包回去干嘛？广利楼里上上下下要么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要么是笔杆子将军，就这么一个大厨，给他打包走了，这酒楼还怎么在京城开得下去？
沈孤灯本就是随口一说，他不同意也就算了，只吩咐手下的人找后厨打包一份带回去。
“过来。吃够了就回去。”沈孤灯抽出自己的手帕，很是顺手的在他唇边轻擦一下。
燕无咎盯着他，怔愣一下，炸毛似地后跳。这人有什么毛病吗？擦什么擦？他压根什么都没吃好吧！哪里有油渍给他擦？擦口水还差不多！
擦完，沈孤灯低头一看毫无油迹的、清汤寡水的帕子，无奈一笑，又招来侍卫，让人再打包两份烧鹅。
燕无咎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说要找人？你手底下的兵三催四请可以要定我的罪呢！”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大有几分倒打一耙的意味在里面。
沈孤灯反问，“所以你是在和谁喝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孤灯不高兴，押解燕无咎的差官冷汗直流，早知道还不如不带这少爷来见二殿下，这下好了，这位是众所周知的不好惹，刚回朝就以雷霆手段大权在握，等回过味儿来知道他是在糊弄，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呢。
反正除了两盏茶具，旁的什么也没查出来，燕无咎无所畏惧，“和故人叙旧，况且只是喝茶而已，干爹也要管？”
“故人？”沈孤灯皱眉。
燕无咎笑，“孙宝珠。”
孙宝珠压根没从厢房出来，或许是研究机关密道，或许是不敢见人，反正原本是不打算和沈孤灯以及官府的人打交道的，却被燕无咎一句话给卖了。
沈孤灯舒展眉头，“她怎么在这？”
“腿长在人家自己身上。”
“有事相求？”沈孤灯一语道出关窍。
燕无咎突然想起孙宝珠和他的交易，孙宝珠既然有本事帮他搭桥张又新，那他自然也得兑现承诺，此时要是沈孤灯能解决，他不如顺势借花献佛。
便放缓语气，说：“好干爹，她要我给她找张横刀，说人竟然没死，合该是我们风声酒馆负责售后，你可得让我仗势欺人，好好回绝她。”
沈孤灯叹气，“从哪里学会的‘仗势欺人’这种词？她要人，叫人给她送过去便是。”
燕无咎小声欢呼。
再说这差官，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二皇子未及而立，哪里冒出个这么大的“干儿子”？天要害他小命休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