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8、心跳的刻度 知夏送早餐

　　知夏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漫进来，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她坐起身，脑子里还清晰地记着昨晚睡前的念头——秦时衍又送她回家，还特意煮了面，总该好好谢一谢。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她深吸一口气，编辑消息：“秦总，早上好。我今天会去秦氏做项目收尾工作，顺便给您带份早餐，您看方便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心里竟有些微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划了两下。等了约莫两分钟，手机“叮”地一声亮起，是秦时衍的回复：“方便，麻烦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知夏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就扎进厨房忙活起来。她动作麻利地忙活起来——吐司烤得微黄，夹上煎得焦香的培根和流心的煎蛋，边角切得整整齐齐；草莓洗得透亮，颗颗饱满；牛奶温得刚好，不烫口也不凉。
　　四份三明治摆出来，她先拿起一份垫了垫肚子，又在桌上给还没醒的时悦留了一份，剩下的两份仔细装进餐盒，连同草莓和牛奶一起放进保温袋里。
　　出门时晨光正好，知夏拎着袋子站在阳光下，心里踏实又轻快。电梯“叮”地停在顶层，知夏刚走出几步，就撞见迎面走来的张特助。
　　“知夏小姐，您来啦。”张特助笑着打招呼，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里的保温袋。
　　知夏连忙停下脚步，将袋子往前递了递：“张特助早，我给秦总带了点早餐，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下可以吗？”她顿了顿，从里面拿出单独包装的一份，“这里面也有您的一份，早上匆忙做的，别嫌弃。”
　　张特助愣了愣，接过时看了眼那份明显用心准备的三明治、草莓，还有牛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应道：“多谢知夏小姐，您太客气了。秦总正在里面处理文件，我这就给您送进去。”
　　知夏松了口气，点点头：“麻烦您了。我先去处理项目收尾的事。”说完便转身往会议室方向走，心里那点紧张，不知怎么就轻了大半。张特助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秦时衍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抬头见他手里拎着保温袋，眉峰微挑。
　　“秦总，这是知夏小姐刚送来的早餐，说是给您的，还特意给我也备了一份。”张特助把属于秦时衍的那份放在办公桌一角，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知夏小姐心思真细，三明治看着就好吃。”
　　秦时衍的目光落在餐盒上，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半秒，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等张特助出去，他才合上电脑，拆开餐盒。
　　三明治的香气混着草莓的清甜漫开来，煎蛋的流心还隐约能看见，草莓颗颗饱满，连蒂都摘得干干净净。他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吐司的脆、培根的香和蛋的滑嫩在嘴里融开，温度刚好熨帖了胃里的空落。
　　正吃着，手机震了震，是知夏发来的消息：“秦总，早餐麻烦张特助转交了，您忙完记得吃。项目收尾的资料我整理得差不多了。”
　　秦时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视线落回餐盒里剩下的草莓上，忽然觉得今天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都比往常暖了些。
　　另一边，知夏在会议室里核对资料，心里却时不时飘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直到张特助路过时冲她比了个“已送达”的手势，她才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做事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知夏将最后一份文件交给对接部门，确认无误后，轻轻舒了口气。她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文件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走出秦氏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抬手挡了挡，心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这段时间的忙碌总算有了圆满的收尾，接下来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条银行到账短信，项目的尾款已经结清。知夏弯了弯唇角，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刚走出秦氏大楼，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时悦”两个字。
　　“知夏姐！收尾工作搞定没？”时悦的声音雀跃得像颗刚剥开的糖，“必须得庆祝庆祝啊！”
　　知夏被她的语气逗笑，脚步轻快了几分：“刚弄完，正准备回家呢。巧了，我刚收到劳务费，晚上请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创意菜？”
　　“哇！知夏姐你也太懂我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我现在就查地址订位子，晚上六点老地方见？”
　　“好啊。”知夏应着，抬头看了眼天边的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项目圆满结束，口袋里多了笔踏实的收入，还有人陪着分享这份轻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餐馆里的爵士乐混着杯盏碰撞的轻响，时悦正对着刚上桌的奶油意面拍特写，忽然瞥见斜后方一桌站起来个人，脚步带着点虚浮朝这边走——看清那人是林子安时，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知夏姐……”时悦压低声音，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有个男人走来了，看着喝了不少。”
　　知夏刚抬头，林子安已经站到桌旁，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眼神带着酒意的灼热：“知夏，我找你好久了。”
　　他身上的酒气飘过来，知夏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学长，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林子安的声音带着点不稳，“我哪里不好？当年我追你那么久，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周围的目光渐渐聚拢过来，他像是没察觉，只顾着盯着知夏，“我回国这几年，想了无数次，到底是为什么？”
　　“林学长，”知夏皱起眉，“我们不合适，这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偏执，“你是不是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觉得我……”
　　时悦看到情况不对，悄悄把手机塞回兜里——刚给秦时衍发了定位，附了句“速来，救命！”。她知道这里离哥哥公司近，他看到信息一定会赶过来。
　　时悦发完信息就站起来挡在知夏身前：“学长，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朋友那桌吧。”
　　“你谁啊？”林子安拨开她的手，眼神更沉，“我跟知夏说话，没你的事。”知夏攥着时悦的手腕快步穿过餐馆大堂，风铃在身后叮当作响。刚拐过街角，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她的胳膊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知夏！你跑什么？”林子安的声音带着酒气的急切，呼吸都有些不稳，“两年了，我就想知道一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偏执。知夏用力挣了挣，胳膊被勒得生疼：“林子安，你放手！我们早就说清楚了！”
　　时悦急得去掰他的手指：“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醉酒的男人，反而被他甩得后退了两步。
　　“说清楚？你从来没好好说过！”林子安的手越攥越紧，“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
　　知夏又气又急，眼眶都有些发热：“感情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我不喜欢你，这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松开。”
　　林子安一愣，转头看见秦时衍站在几步外，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身后停着辆黑色轿车，车门还敞着，显然是刚到。
　　“你谁啊？”林子安梗着脖子，手上却下意识松了半分。
　　秦时衍没答话，径直走过来，伸手扣住林子安的手腕，只轻轻一拧，对方就疼得“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嘶——”林子安捂着发麻的手腕，酒意醒了大半，看着秦时衍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你想干什么？”
　　秦时衍没理他，转身看向知夏，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胳膊上，眉头蹙了蹙：“没事吧？”
　　知夏摇摇头，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一下，刚才的慌乱散去不少。
　　“哥，他欺负知夏姐！”时悦跑到秦时衍身边，气鼓鼓地告状。
　　秦时衍这才抬眼看向林子安，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再骚扰她，就不是拧手腕这么简单了。”
　　林子安看着他身后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又看看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酒意彻底醒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上车，送你们回去。”秦时衍拉开后座车门，语气不容拒绝。
　　时悦拉着知夏坐进去，在关门前冲秦时衍露出个狡黠的笑。车厢里很安静，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乱乱的。
　　车子停稳在公寓楼下时，秦时衍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再次透过后视镜落在知夏身上。她低着头，睫毛上沾着未掉的水光，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忍了一路。想起林子安攥着她手腕时那副蛮横的样子，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知夏和时悦刚推开车门，就听见秦时衍的声音：“时悦，你先上去。”
　　时悦看看知夏泛红的眼眶，又看看秦时衍紧绷的侧脸，识趣地“哦”了一声，临走前还悄悄碰了碰知夏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知夏刚想说“谢谢秦总”，手腕就被轻轻握住。秦时衍的掌心温热，避开了那片红肿的地方，只虚虚地托着她的手，声音低哑：“吓到了？”
　　这一声问，像根细针戳破了她强撑的镇定。知夏摇摇头，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秦时衍心头一紧，没多想，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没事了，”他低头，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安抚的震动，“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知夏僵了一下，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味道干净又让人安心。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后怕，在这个怀抱里彻底决堤，她攥着他的衣角，肩膀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低低地溢出来。
　　秦时衍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安静又温柔。他想，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恨不得替她受过的滋味。
　　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喉咙发紧，眼泪渐渐止住，知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埋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味，是秦时衍身上独有的气息。他的胸膛宽阔而坚实，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心，不知何时竟跟着那节奏慢慢平静下来。
　　“唔……”知夏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对、对不起，秦总……我刚才……”
　　话都说不连贯了。她怎么会扑在秦总怀里哭啊？还是这种狼狈的样子……
　　秦时衍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敛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擦擦吧。”
　　知夏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脸上更烫了。她低着头，胡乱擦了擦脸颊，手帕上很快染上淡淡的泪痕。
　　“上去吧，”秦时衍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没事了。”
　　“嗯……”知夏点点头，攥着帕子转身往公寓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秦总也早点回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秦时衍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那扇门关上，知夏靠在门后，才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刚才那个怀抱的温度，还有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又乱了一拍。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秦时衍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揽过知夏后背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柔软和身体的温度。
　　刚才那个拥抱，其实是他一时冲动。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那点晶莹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要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别怕。
　　秦时衍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想靠近，想保护，想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抚平。
　　秦时衍刚进酒店房间，脱下西装外套就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点开和时悦的对话框。
　　“今晚多留意知夏，”他打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似乎在斟酌词句，“她今天受了惊吓，怕夜里睡不安稳。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时悦秒回的一串表情包——先是个拍着胸脯保证的，跟着是个挤眉弄眼的，最后来了句：“放心吧哥！保证完成任务！顺便说一句，你今天超帅的！”
　　秦时衍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没再回复，却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远处知夏公寓的方向，那扇亮着的窗户在夜色里像颗安静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