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7、晚风与心动 时悦助攻，

　　碗碟刚摞在一起，时悦就一把抢过：“知夏姐，你去送送我哥吧，这儿交给我就行！”说着还挤了挤眼睛，推着知夏往门口走，“快去快去，晚了电梯不好等。”
　　知夏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时悦已经系上围裙，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模样，只好转向秦时衍：“那……秦总，我送您下去。”
　　秦时衍颔首，拿起玄关的外套穿上，目光掠过厨房忙碌的时悦，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安静，只有电梯下行的轻微嗡鸣。知夏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吃面时被压下去的局促又冒了上来。
　　“今天辛苦你了。”秦时衍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知夏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连忙摇头：“不辛苦，是我该做的。”顿了顿，又认真道，“而且……谢谢您的面，很好吃。”
　　秦时衍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喜欢就好。”
　　电梯“叮”地停在一楼，门刚开条缝，就听见时悦在里面隔着窗户喊：“哥！知夏姐！路上小心啊！”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顿了一下，知夏脸颊微红，秦时衍回头看了眼楼上亮着灯的窗户，无奈地轻咳一声：“别理她。”
　　走到公寓楼外，晚风带着点凉意。秦时衍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车，转头看向知夏：“上去吧，外面凉。”
　　“您路上注意安全。”知夏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柔和了轮廓。
　　秦时衍“嗯”了一声，坐进车里，发动前又降下车窗：“早点休息，别想工作上的事了。”
　　知夏点头应下，看着车子缓缓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去。刚上到楼层，就见时悦扒着门探头探脑：“怎么样怎么样？我这助攻够意思吧？”
　　知夏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洗碗，不然明天该馊了。”心里却像被晚风拂过，漾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知夏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她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睡衣换上，刚擦了擦湿发，茶几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是秦时衍发来的消息：“已到酒店，早点休息。”
　　短短几个字，知夏却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的，秦总也早点休息”发过去，心里那点莫名的牵挂总算落了地。
　　这时，厨房门开了，时悦擦着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水汽：“搞定！碗都亮晶晶的！”
　　“你哥刚发消息，说已经安全到酒店了。”知夏抬眼跟她说了一句。
　　时悦眼睛一亮，凑过来扒拉她的手机：“真的假的？还特意报平安呢？”看到那条消息，她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我哥这人，平时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今天这是……开窍了？”
　　知夏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机收起来：“你想多了，估计就是礼貌性说一声。”
　　“礼貌？”时悦挑眉，“他对别人可没这么‘礼貌’过。”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知夏姐，你说实话，刚才在卧室里，你是不是拉住他不放了？我可都看见了。”
　　知夏的脸颊更烫了，避开时悦探究的目光，伸手捋了捋半干的头发：“真不记得了，睡得太沉，可能是做梦呢。”
　　“做梦能抓得那么紧？”时悦显然不信，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特意调到最大亮度递到她面前，“喏，证据在这儿呢，你自己看。”
　　照片是从门缝里拍的，光线有些暗，却清晰地能看到床边的景象——秦时衍微微俯身，侧脸线条柔和，而她自己半倚在床头，一只手明明白白地攥着他的手腕，指尖甚至还微微蜷着，那姿态，确实像极了舍不得放手的模样。
　　知夏看着照片，脑子“嗡”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想起睡前那点模糊的触感，好像确实有什么温热又坚实的东西被自己抓着，当时只觉得安心，根本没多想。
　　“你……你还拍照了？”她又羞又窘，伸手想去抢手机。
　　时悦灵活地躲开，把照片设成私密后揣回兜里，笑得一脸得意：“这叫记录美好瞬间！知夏姐，你就承认吧，是不是对我哥有点不一样？”
　　知夏被问得心跳加速，转身往卧室走：“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我去吹头发了。”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脚步都有些乱了。
　　时悦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嘴偷笑。看来，她这个“助攻”当得还挺称职。
　　...秦时衍回到房间，洗完澡后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没入肌理分明的线条里。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晚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潮气，却吹不散脑子里翻涌的画面。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可他眼里映出的，全是知夏今天的样子——开会时蹙眉记笔记的认真，靠在他怀里时柔软的发顶，还有刚才在床边，被她攥住手腕时那点微麻的触感。
　　尤其是她睡着时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动作，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柔软得让他心头发紧。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她发丝扫过手背的痒，还有呼吸拂过颈侧时，那点带着洗发水清香的温热。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他拿起又放下，指尖在对话框上方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再发什么。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可越是克制，画面就越清晰。直到窗外的一盏路灯忽然闪烁了两下，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对着虚空站了快半小时。
　　“啧。”秦时衍低低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向床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可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依旧是知夏那双带着水汽的、似醒非醒的眼睛。
　　秦时衍翻身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知夏的聊天界面。他忽然很想问问她，睡了吗，头发吹干了没有。可编辑好的消息打了又删，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秦时衍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他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商场上的决策从来果断利落，可面对知夏，却像被什么绊住了手脚，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要反复斟酌。
　　他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第一次觉得，这偌大的房间，好像空旷得有些让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