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6、暖心加班夜 加班后，秦

　　下午三点，所有细节都核对完毕，要和所有部门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秦时衍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会。”挂了电话，他看向知夏，“资料都备齐了？”
　　知夏点头，将整理好的文件夹按顺序摞好：“电子版和纸质版都核对过，重点标注的部分用荧光笔标出来了，方便大家快速查阅。”
　　两人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走，刚到门口，就见时悦揉着眼睛从沙发那边过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结束啦？我好像睡了挺久……”
　　“刚要开最后确认会，”秦时衍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要是困就再去沙发待着，结束了叫你。”
　　时悦摇摇头，凑到知夏身边看她手里的文件：“我也去听听，说不定能帮上忙呢？”知夏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三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门合上时，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会议室的冷气调得刚好，驱散了午后的微热。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进来，目光落在长桌顶端的流程表上，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知夏把翻译好的最终版合作协议分发给在座的人，指尖划过纸张边缘时，特意停在标注着绿色便签的页面：“这里补充了合作方临时提出的保密条款，中英文表述做了双重校验，法务部已经确认过合规性。”
　　旁边的运营总监翻着文件笑出声：“这版翻译看得人心里踏实，之前总担心专业术语翻得不到位，现在看林小姐这细致劲儿，我们只管执行就行。”
　　秦时衍的指尖在协议边缘顿了顿，视线转向知夏时，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知夏的专业功底不用多说，之前处理过好几起跨国合作的紧急翻译，从法律文书到技术手册，从来没出过纰漏。
　　知夏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秦时衍已经抬眼看向众人：“所以这次的协议翻译，大家完全可以放心。有疑问的地方，直接问知夏就行，她比我更清楚细节。”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几声低笑。市场部的张经理晃了晃手里的协议：“秦总这话，听得我们都想把以后的翻译活儿全交给知夏了。”
　　知夏脸颊微热，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文件边角，刚要开口说“都是团队协作的功劳”，秦时衍已经自然地接了话：“只要她没意见，我没意见。”
　　这话答得太顺，像是早就想过无数次。时悦在后排“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却见秦时衍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点纵容，知夏则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秦总这护着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知夏是您特聘的首席翻译呢。”张经理笑着打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
　　秦时衍没反驳，反而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空白处写了行字，推到知夏面前。知夏低头一看，是“下午六点前把最终版发我邮箱”，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她抬眼时，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带着点“别走神”的提醒，又藏着点笑意。
　　“张经理说笑了，”知夏定了定神，把话题拉回工作，“翻译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就行。”话虽谦虚，指尖却轻轻把那张写着字的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时悦在后排看得眼睛都亮了，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戳来戳去，愣是没写出一个字。她偷偷抬眼，看哥哥说话时总不自觉往知夏姐那边偏的肩膀，看知夏姐低头时悄悄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会议室里的空调好像开得太暖了点。
　　“啧，”她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笔尖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又赶紧涂掉，假装是不小心划到的。刚抬头，就对上秦时衍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少看热闹，好好听会”，时悦赶紧坐直了身子，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谁让这俩人的互动比电视剧还好看呢。
　　会议结束时，夕阳正斜斜地从窗棂挤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临走前都笑着和知夏打了招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
　　秦时衍合上笔记本，看向还在整理文件的知夏：“把电子版发我一份，我晚上再顺一遍。”
　　“好，”知夏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刚收到法务部的最终确认，没问题的话，明天一早就可以给合作方发过去了。”
　　时悦几步跑过去扒着桌沿，眼睛弯成月牙：“知夏姐！刚才开会你讲那些法律条款的翻译时，我偷偷数了，张经理他们点头了八次呢！连法务部那个最挑剔的李姐都夸你用词精准，你也太厉害了吧！”
　　知夏手里的文件夹顿了顿，笑着回头：“哪有那么夸张，都是之前做过类似的案子，有点经验而已。”
　　知夏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我得回去了，今天神经一直绷着，现在就想瘫着。”
　　秦时衍合上笔记本，起身道：“我送你们，正好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不用了秦总，”知夏摆摆手，“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不折腾了。”
　　时悦立刻凑过来，挽住知夏的胳膊：“知夏姐，我跟你回去！我给你煮西红柿鸡蛋面，我最拿手这个了！”
　　秦时衍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前阵子时悦发的朋友圈，那碗号称“拿手绝活”的西红柿鸡蛋面，面条糊成一团，鸡蛋焦得发黑，西红柿汤里还漂着不明黑色颗粒。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自然地接过话：“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来煮。”
　　时悦眼睛一亮：“哥你还会煮面？”
　　秦时衍没接话，只是看向知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就当是犒劳你们今天辛苦，简单吃点，不耽误休息。”
　　知夏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莫名咽了回去。
　　车子刚驶出公司停车场，时悦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合作方的口音聊到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知夏靠在后座，头轻轻抵着车窗，眼皮越来越沉，连应和的力气都快没了。高强度工作了一天，神经一放松，疲惫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秦时衍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见知夏闭着眼，眉头却还微微蹙着，显然是累极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肃：“时悦，安静点。”
　　时悦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愣了一下：“啊？怎么了哥？”
　　“知夏累了，让她歇会儿。”秦时衍的声音放低了些，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恰好撞见知夏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声提醒安抚到了。
　　时悦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乖乖坐直身子看向窗外，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知夏似乎是彻底放松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秦时衍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知夏浅浅的呼吸声。他侧头看向后座，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长发滑落遮住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得很沉。
　　秦时衍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犯起嘀咕：叫她吧，怕扰了她休息；不叫，总不能让她一直睡在车里。
　　正犹豫着，时悦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后座这边，扒着车窗冲秦时衍使眼色，压低声音说：“哥，知夏姐肯定累坏了，你抱她上去呗！”
　　秦时衍眉峰一蹙，刚想斥她胡闹，却见时悦又凑近了些，用气声说：“你看她睡得那么香，叫醒多心疼啊！就当……就当是老板关心员工嘛！”
　　他回头看了眼知夏恬静的睡颜，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车厢外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他下意识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手臂时，只觉得一片温热柔软。
　　秦时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车门，弯腰将后座的知夏小心抱起。她比想象中还要轻，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他动作放得极缓，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脚步平稳地往公寓楼里走。时悦拎着两人的包跟在后面，看着哥哥紧绷却又透着温柔的侧脸，还有知夏姐毫无防备的睡颜，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飞快存进加密相册里。
　　电梯上升时，知夏似乎被轻微的晃动惊扰，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缩了缩。秦时衍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低头时，恰好看见她鼻尖蹭过他的衬衫纽扣，那点细微的触感，却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时悦在一旁看得眼都不眨，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疯狂敲锣打鼓：这画面，简直比偶像剧还甜！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楼层，门缓缓打开。秦时衍侧了侧身，小心避开门框，抱着知夏稳步走出去。时悦快步上前，从包里翻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月光漫进来一点，刚好照亮玄关的地毯。秦时衍借着微光往里走，时悦在后面踮脚关了门，又摸索着开了客厅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散开，刚好够看清路，又不刺眼。
　　他径直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知夏的卧室很整洁，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平平整整。秦时衍俯身，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他低头，借着窗外漫进来的月光，看见知夏睫毛颤了颤，眼睛半睁半阖，带着浓重的睡意，声音更是黏糊糊的：“别走……”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让秦时衍浑身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她指尖微微的颤抖，像是在不安地寻求一点依靠。
　　“我没走。”他放柔了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在外面，给你煮面。”
　　知夏似乎没听清，只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咕哝了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握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秦时衍站在床边，看着她依赖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时悦刚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就听见卧室里没了动静，悄悄凑到门口往里看——月光刚好勾勒出床边两人的轮廓，知夏姐半蜷着身子，手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腕，而平时连皱眉都少见的秦时衍，此刻正低着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纵容。
　　她瞬间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好家伙，这分明是偶像剧名场面！时悦偷偷掏出手机，对着门缝又拍了张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知夏姐醒了，高低得跟她好好“聊聊”这事儿。
　　直到看见秦时衍慢慢抽回手，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时悦才赶紧往厨房躲，假装自己刚把番茄洗好，转身时还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菜：“哥，番茄洗好啦，鸡蛋在冰箱第二层。”
　　秦时衍看她那眼神就知道没憋好主意，却没戳破，只淡淡道：“等着！”转身走向厨房时，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时悦在厨房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不住往客厅瞟。秦时衍接了鸡蛋，指尖敲开蛋壳的动作格外稳，蛋黄滑进碗里时连点沫子都没溅出来。她忍不住咋舌，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懒得拧的人，煮个面倒挺像模像样。
　　“哥，你这手法可以啊，比我那‘黑暗料理’强多了。”时悦凑过去，看着他把番茄切成大小均匀的块，“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手？”
　　秦时衍没抬头，声音混着水流声传过来：“以前没机会给人煮。”
　　时悦“哟”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瞬间噤声，秦时衍擦了擦手，脚步放轻往卧室走，时悦也踮着脚跟在后头。
　　卧室门没关严，能看见知夏正坐起身，揉着眼睛四处看，头发睡得有些乱，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见她醒了，秦时衍推开门：“醒了？面马上好。”
　　知夏看到他，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时悦，懵了几秒才想起刚才的事，耳根腾地红了：“秦总……我刚才是不是……”
　　“你睡着了，我们把你送回来的。”秦时衍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躺了会儿应该舒服点了，出来吃点东西。”
　　知夏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被时悦拉着往外走：“知夏姐快尝尝我哥的手艺！保证比我那碗强一百倍！”
　　厨房飘来番茄的酸甜香气，秦时衍正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淋上金黄的蛋花和浓稠的汤汁。两碗面端上桌，热气氤氲中，知夏看着碗里整齐的面条和鲜红的番茄块，再想起时悦朋友圈那碗“灾难现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时衍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另一双，却没动，只看着她。
　　时悦已经吸溜着吃了大半碗，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吧？我哥深藏不露吧？”
　　知夏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地叹了口气。她抬眼看向秦时衍，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连忙低下头，小声道：“谢谢秦总，很好吃。”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暖黄的灯光映着三个人的身影，碗筷碰撞声和时悦偶尔的叽叽喳喳混在一起，竟生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秦时衍看着知夏低头吃面的样子，觉得今天这碗面，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煮得都要用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