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11、错过的盛宴 知夏获国际

　　知夏站在导师工作室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进去。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反复回想自己的论文哪里可能出了纰漏，毕竟导师特意强调“有很重要的事”，语气严肃得让她忍不住紧张。
　　“老师，我来了。”她轻声说道，顺手带上门。
　　导师抬起头，脸上却没什么严肃的神色，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知夏来了，坐。”
　　知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等着那句“你的论文这里需要修改”。
　　没想到导师却先递给她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她疑惑地接过来，标题一行醒目的英文——“国际学术论坛同声传译人员名单（拟推荐）”。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顺着名单往下看，在推荐人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是导师的签名。
　　“这是……”知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导师笑着点头：“国际论坛的翻译机会，很难得，竞争特别激烈。我给你报了名，经过几轮筛选，组委会那边反馈很好，我正式推荐你去。”
　　知夏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为了这个机会，她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啃下了厚厚的专业词典，熬了无数个夜晚练习同声传译，前前后后参加了五场选拔，每一场都拼尽全力。可这两个月一直没消息，她早就以为希望渺茫，甚至开始默默调整心态，没想到……
　　“老师，我……”她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争气。”导师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欣慰，“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论坛下个月开始，难度不小，得继续加把劲。”
　　“嗯！我一定会的！”知夏用力点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却像炸开了一串烟花，又亮又暖。那些被否定的失落、等待的焦灼，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值得，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想立刻找人分享——第一个跳进脑海的，竟是秦时衍的脸。
　　她攥紧那份文件，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未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秦时衍刚走进分公司办公室，张特助便紧随其后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件：“秦总，总公司来电，让您尽快回国。分公司这边的事务已处理完毕，总部积压了不少重要决策，等着您回去定夺。”
　　秦时衍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知道了。订明天最早的航班。”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张特助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秦时衍却没立刻投入工作。他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早上出门时，知夏特意说过，见完导师会尽快告诉他结果，语气里带着点小紧张，像揣着秘密的孩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平日里处理千万级合同都波澜不惊的人，此刻竟生出几分莫名的焦灼。是论文出了问题？还是有了别的安排？他甚至开始后悔，早上没多问一句具体是什么事。
　　指尖在对话框上方悬了又悬，终究还是收回——怕打扰到她，也怕显得太过在意，失了分寸。
　　他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处理文件，可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手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知夏”两个字，秦时衍几乎是立刻接起，指尖甚至带了点微不可察的急切。
　　“秦总！”电话那头传来知夏清亮的声音，裹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被选上了！就是那个国际论坛的翻译，下个月要去H国。”
　　她的语速很快，像在倒豆子：“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快半年了，刚才从导师那儿出来，现在手脚都还在发软，太开心了！”
　　秦时衍听着她雀跃的语气，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
　　“真的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的试探，“我刚才还觉得像在做梦呢……对了，下个月去H国，大概要待两周左右，到时候说不定能顺便看看那边的风景呢。”
　　“嗯，是个好机会。”秦时衍应着。
　　“你今晚过来吃饭吗？我下厨准备几道菜，就当是庆祝！”知夏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好，”秦时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晚上见！”
　　挂了电话，秦时衍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想起知夏雀跃的语气，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等再次接到知夏确认时间的电话时，他听着她依旧客气地说着“秦总”，便轻声打断：“知夏，不用叫我秦总了，叫我名字就好。”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传来她带着点羞赧的回应：“好……秦时衍。”
　　这声“秦时衍”轻轻落在耳边，秦时衍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应了声“嗯”，挂了电话。
　　秦时衍刚挂完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张特助就拿着一张烫金邀请函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秦总，鼎盛集团的王总让人送来了晚宴邀请函，今晚七点，就在洲际酒店。”
　　他顿了顿，补充道：“鼎盛是我们在A国合作的第一家企业，王总亲自出面，而且这次晚宴据说有不少重要合作方到场，推掉的话……恐怕不太合适。”
　　秦时衍接过邀请函，指尖划过“鼎盛集团”几个字，眉头微蹙。鼎盛确实是打开A国市场的关键，王总又是出了名的重视礼节，这个场合确实不好缺席。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距离和知夏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心里那点期待忽然被打乱，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知道了。”他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声音沉了沉，“回复王总，我会准时到。”
　　张特助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秦时衍拿起手机，看着和知夏的聊天记录，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抱歉，临时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今晚的饭恐怕得改期了。下次一定补给你。”
　　发送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原本特意留出的时间，终究还是被工作占了去。
　　手机很快亮起，知夏回复得很快：“没关系的，工作要紧！等你回来我们再约也一样～”后面还跟了个理解的表情。
　　看着那个表情，秦时衍心里稍稍松了些，却又多了点别的滋味。他拿起外套起身，走向门口时，脚步顿了顿——这场晚宴，得快点结束才好。
　　收到秦时衍消息的时候，知夏刚走到菜市场门口，手里还攥着列好的菜单。那点雀跃被轻轻敲碎，飘起些微失落，但她很快晃了晃头——工作要紧，她懂的。
　　转身走进市场，她还是把菜买齐了，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家时，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些。时悦正窝在沙发上刷剧，见她进门就蹦起来：“知夏姐，成了？”
　　知夏笑着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菜：“晚上给你露一手，庆祝庆祝。”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糖醋排骨咕嘟冒泡，番茄炒蛋的香气漫了满室。时悦凑在旁边打下手，一会儿递盘子一会儿递盐，嘴里不停念叨：“哇好香！知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四个菜摆上桌时，夕阳刚好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给油亮的排骨镀上金边。时悦先拿起手机对着拍，调整角度换了好几个姿势，嘴里念叨着：“必须给我哥发过去，馋馋他！”
　　她咔咔拍了一通，凑成九宫格：有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有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有翠绿的清炒时蔬，有美味的菌菇汤，还有两人举着饮料碰杯的模糊侧脸，最后一张是知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配文简单直接：“庆祝知夏姐圆梦！某人错过大餐，可惜咯～”
　　点击发送后，时悦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筷子：“不管他，我们先吃！”
　　知夏笑着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自己也尝了一口。糖醋的酸甜在舌尖散开，虽然少了个人，但身边有时悦的叽叽喳喳，这顿庆祝宴，依旧暖融融的。
　　而此时正在晚宴上应付寒暄的秦时衍，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趁着碰杯的间隙低头看了眼，九宫格照片瞬间撞进眼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和满桌的烟火气，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时悦的文字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他抿了口酒，舌尖尝到点不易察觉的涩——确实，太可惜了。收拾完餐桌，时悦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知夏姐快来！我找了个超搞笑的综艺，咱们一起看！”
　　知夏走过去坐下，刚靠稳，时悦就把一片切好的芒果递到她嘴边。屏幕里的嘉宾正在做着让人捧腹的游戏，夸张的肢体动作配上出其不意的台词，逗得两人直乐。时悦笑得直拍沙发，知夏也弯着眉眼，肩膀微微颤抖，连眼角笑出的细纹里都盛着轻松。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客厅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综艺里的笑声和她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漫过安静的房间，格外治愈。
　　知夏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松弛。从明天起，就要开始为论坛做密集准备了，查资料、练反应、熟悉H国的礼仪细节，恐怕再难有这样心无旁骛笑一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