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10、晨光心语 晨光中，时

　　清晨的阳光悄悄溜进客厅，时悦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脚步还没站稳，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身影。
　　秦时衍侧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昨天那条薄毯，眉头微蹙，像是没睡安稳，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却透着难得的松弛。
　　她的目光下意识移向知夏的卧室——门果然开着道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床上的人睡得安稳，被子盖得好好的，呼吸均匀。
　　时悦瞬间捂住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脚步放轻得像只小猫。
　　原来昨晚哥哥真的守了一夜啊。
　　她想起半夜知夏姐发抖的样子，再看看此刻两人各自安睡的模样，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决定今天的早餐由她来承包，让这两位“主角”多睡会儿。
　　轻手轻脚打开冰箱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秦时衍，又瞟了瞟卧室的方向，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拍了张模糊的合影，打算等以后知夏姐成了嫂子，拿出来当“证据”。
　　嗯，她哥这木头，总算有点进展了。时悦哼着小曲，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助攻”了。
　　秦时衍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扰醒。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目光越过沙发靠背，精准地落在半开的卧室门上。
　　静立片刻，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他才松了口气。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那道缝隙合起，确保门板与门框贴合时没发出一点声响——他记得知夏浅眠，不想让她被吵醒。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厨房。刚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粥香，只见时悦系着围裙，正踮着脚够橱柜上的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需要帮忙？”秦时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突然响起。
　　时悦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哥！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她拍着胸口抱怨，随即又笑眯眯地凑过来，“醒啦？我看你和知夏姐睡得香，就想着自己弄早餐，给你们个惊喜。”
　　秦时衍看了眼锅里翻滚的白粥，粥水浓稠，还飘着几颗红枣，显然是下了心思的。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火关小些，别溢出来了。”
　　“知道啦！”时悦吐了吐舌头，乖乖调小火，眼睛却在他身上转了两圈，促狭地眨了眨眼，“哥，昨晚……辛苦啦？”粥香漫在晨光里，时悦攥着勺子，还是把那句盘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口：“哥，你是不是对知夏姐动了心啊？”
　　秦时衍正往碗里盛粥的手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斥她多事，也没有含糊其辞地绕开。他抬眼看向时悦，眼底的神色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然后轻轻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落在湖面的雨：“嗯，我心里有她。”
　　时悦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锅沿，她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就等着他嘴硬时软磨硬泡，却没想过他会这样直接承认。
　　“哥……你、你没开玩笑吧？”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居然……就这么说了？”
　　秦时衍将盛好的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这种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他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到时悦都愣了神。印象里的哥哥总是把心思藏得极深，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何曾这样直白地承认过自己的心意？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时悦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我还以为你要藏到天荒地老呢！”
　　秦时衍拍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些平日的沉稳，却掩不住眼底的柔和：“之前时机不合适。”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声音放轻了些，“现在……慢慢来。”
　　时悦看着他望向卧室的眼神，那里面的在意藏都藏不住，顿时笑开了花：“放心吧哥，有我在，保证给你助攻！”
　　时悦正想揪着秦时衍问个究竟，客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知夏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眼神带着点茫然，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兽。
　　目光转了半圈，最终落在厨房里的秦时衍身上——他穿着合身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锅里的粥，晨光勾勒着他的侧脸，温和得不像话。
　　知夏的脑子像是突然卡了壳，昨晚的依赖、此刻的狼狈瞬间在脑海里撞在一起。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头发，又拽了拽衣角，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去洗脸。”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低着头快步冲向洗手间，经过厨房门口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敢往里面瞟，只觉得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洗手间的门轻轻关上，时悦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撞了撞秦时衍的胳膊：“哥，看到没？知夏姐害羞了！”
　　秦时衍刚端起粥锅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淡声道：“粥要凉了，盛出来吧。
　　知夏走到餐桌前，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姜枣粥和两碟清爽小菜，刚要坐下，时悦就凑过来关切地问：“知夏姐，昨晚没睡踏实，今天要不就在家歇着吧？”
　　知夏拿起勺子的手顿了顿，想起手机里的信息，轻轻摇头：“不行呢，昨天导师发了消息，说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得过去一趟。”她看了眼时间，“估计是关于论文答辩的事，不敢耽搁。”
　　秦时衍闻言，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很着急吗？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麻烦啦，”知夏连忙摆手，语气轻快了些，“导师的工作室离这儿不算远，我坐几站地铁就到了，挺方便的。”她舀了一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安定了不少，“而且时间还早，吃完慢慢过去就行。”
　　时悦在一旁眨眨眼：“那路上小心呀知夏姐，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哥打电话，他肯定随叫随到！”
　　知夏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偷偷瞥了眼秦时衍，见他正低头喝粥，耳根却好像有点红。她赶紧低下头，小声应着：“嗯，知道了。”
　　早餐后，秦时衍收拾了碗筷，时悦帮着擦了桌子，知夏也想搭把手，被兄妹俩笑着推到了门口。
　　“你快去换衣服准备出门，这儿有我们呢。”时悦把她往卧室方向推，“别让导师等急了。”
　　知夏拗不过，只好回房换了身利落的衬衫和长裤，出来时，秦时衍已经换好了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时悦则背着个小巧的帆布包，正踮脚换鞋。
　　“走吧。”秦时衍拉开门，侧身让她们先走。
　　楼道里的晨光刚好斜照过来，三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时悦走在中间，一会儿跟知夏说两句昨晚看的剧，一会儿又凑到秦时衍耳边嘀咕着什么，活像只雀跃的小麻雀。
　　到了楼下，秦时衍去开车，知夏站在路边等，看着他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觉得踏实。时悦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知夏姐，我哥这车技可好了，让他送你去工作室，比地铁快多了。”
　　知夏刚想摆手说不用，秦时衍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她们面前。车窗降下，他看向知夏：“上车吧，正好顺路。”
　　时悦拉着知夏就往副驾走：“就是就是，顺路顺路！”
　　知夏被她半推半就地塞进了车里，刚系好安全带，时悦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坐进来，冲她做了个鬼脸。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晨光透过车窗落在知夏的手背上，暖融融的。秦时衍打开了轻柔的音乐，时悦在后座哼着歌，偶尔和他们搭两句话。
　　时悦在半路就下车了，车子平稳继续前行，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知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导师昨天发消息时语气很严肃，只说“有重要的事”，没提具体内容，这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论文初稿，逐字逐句扫过，明明上周还觉得逻辑顺畅，此刻却怎么看都觉得漏洞百出。会不会是数据引用不够严谨？还是研究方向出了偏差？越想越慌，指尖都有些发凉。
　　“很紧张？”秦时衍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目视着前方，方向盘在手里稳稳转动，“你论文准备了很久，不会有大问题的。”
　　知夏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眼眸里，那里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讷讷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可是导师从没这么严肃过……万一真的要大改怎么办？答辩时间都定了，怕是来不及……”
　　车子刚好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秦时衍缓缓踩下刹车。红灯的光晕透过车窗落在秦时衍脸上，他转过来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些，带着安抚的力量，“等会儿见了导师，不管说什么，先听着。要是真有麻烦，或者拿不定主意，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她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刚才翻涌的慌乱像是被这几句话稳稳托住了，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后视镜里，刚才的路口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知夏攥着衣角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