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室友 新来的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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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站了一个人。
高个子，白T恤，衣服下摆扎在黑裤子里，勾勒出薄而劲瘦的腰身和优越的腿身比。
一只白得莹莹生光的手握在门把手上，顺着手臂继续往上看，是同样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极清丽夺目、骨秀皮匀的一张脸。
额头被及眉的黑色薄刘海遮挡住，浓眉之下是一双琥珀般明亮的眼睛。
徐岁宁睁大了眼睛，难以自制地放慢呼吸，捏在书包肩带上的那只手，在视线触及那人眼睛的时候无意识地攥紧。
两相无言。
半晌，对面的人眨下眼睛，先开了口：“你……”
“啊，我……”徐岁宁一瞬间回过神来，脑子却好像仍是空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习惯性地拢了下书包肩带，“那个我……”
哐当。
一把水果刀随着她的动作从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门口大理石的地板上，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是刚才从厨房里揣的刀。
徐岁宁正要蹲下身去捡，对面人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冷厉地道：“你拿刀做什么？”
“啊？”
徐岁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是生锈了。
不然为什么她的眼睛总是落在对面人的脸上挪不开，看着粉薄的嘴唇张合吐字出声，却像是早读课上刚睡醒就被拽去做英语听力一样，好听的声音穿耳而过，可是什么都听不进脑子，什么信息都解码不出来。
“你拿刀做什么？”语气更冷了，声音都高了个度，似乎还有点着急。
“你，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来入室抢劫的。”徐岁宁另一只手连连摆手，她一心急就习惯这样，“你先放开我行吗？”
“我没说你是坏人，我只是想知道，你拿刀做什么？”
手腕被松开，徐岁宁的脑子终于能继续运转了，她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拿刀防身用的。”
“防身？”
“家里这几天——”
等等！
徐岁宁突然顿住了话音，房东阿姨不是说住进隔壁的是个女生吗？
面前这个……瘦高个子、黑色短发、有喉结的……男生？
她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啊，这年头，长得好看、走中性风的女生不也多得是吗？网上男肖女、女肖男，阴阳难分、雌雄莫辨的人多得是，光是漫展上的这种coser都一抓一大把，有什么不可能的。
更巧的是，她所在的班级里也正好有一位声音和长相都十分肖像女生的男同学。
凭着这点生活经验，徐岁宁便不敢靠听声音断言面前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万一此人恰巧也是这种情况，女身男声呢？
在这片刻之间，徐岁宁的脑子似乎又恢复了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灵活，翻来覆去地加载出好几重信息。
虽然不想将这张好看的脸和入室的罪犯联想起来，但她深谙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这一道理，于是迅速地蹲下身捡起了那把水果刀紧紧攥在手里，尽量让自己面带微笑：“你是新搬来的室友吧，房东已经把这套房子的大门钥匙给你了吗？”
房东没有把这套房子的钥匙给新来的人，也根本不需要给。因为新来的人入住的是隔壁套房，两套房之间连通的门做得十分隐秘，不知情的人几乎发觉不了。
如果这个人顺着话意点头承认的话……
徐岁宁默不作声地将水果刀握得更紧，把身体重心移到看似不经意后撤的那条腿上，准备随时跑路。
“钥匙吗？是啊，我拿到了。”
徐岁宁微微挪动脚步。
对面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又接着道：“不过我住的是隔壁，当然拿的是隔壁的钥匙，拿你房子的做什么？”
徐岁宁狠狠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脚。
大概是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对面人微微歪了歪头，道：“你怀疑我是潜进你家里的盗贼？”
小心思被猜中，还是挺让人尴尬的。徐岁宁干笑两声，简单地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后，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因为你来了那么多天我都没见过你，而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有新室友搬来，所以一时间没敢确认。”
她说完，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的警惕心像猫一样。”
徐岁宁抬眼轻扫了这位新室友一眼，心想，你长得才更像猫呢。
“背着书包在门口站这么久，不累吗？”对面的人松开门把手，往旁边侧开身体。
“啊？哦……”
她走进玄关，关上了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那位新室友已经转身走进客厅里去了。
“嗯？什么味道？”
徐岁宁换好鞋，刚直起腰就闻到一股勾人馋虫的香气。走进客厅放下书包，拐进厨房一看，餐桌上竟然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四菜一汤一道甜水，甚至还有饭后水果和甜点？
“这是……”徐岁宁看着站在厨房里的颀长背影，“你点的外卖吗？”
“外卖，什么外卖？”新室友背对着她，正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来盛饭，“不是外卖，是我做的。”
徐岁宁瞪大了眼睛：“你刚做的饭？”她放学的时候明明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她才下楼十分钟左右，再快也不能快成这样吧。
“这么惊讶做什么？”新室友端着两碗饭放到餐桌上，碗底磕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将徐岁宁从惊讶中拉回神，“我用自己的厨房做的。”
“房东阿姨不是说隔壁厨房没装修过，不能用吗？”
“我自费装修，已经装修完成了。”面前递过来一双筷子，拿筷子的那只手莹白如月，手的主人道，“如你所见，不小心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所以……和我一起吃点儿吗？”
做饭还能不小心做多吗？徐岁宁不理解，但她倒还没有自恋到认为别人是专门做饭等她一起吃的地步。
对面的人微微弯腰，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睛凑近盯着她看，徐岁宁又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你这表情……是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岁宁暗暗深呼吸，把自己的神思从那片深邃的金色海洋里拔出来，抬手接过筷子，“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装修了隔壁的厨房，我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对方已经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道：“我白天装修，你白天上学，又怎么会知道？”
这确实说得通。
徐岁宁抬手揉了揉脸，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脑子有些不够用，说什么做什么都傻里傻气的，明明平时也不这样。
一定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她坐到餐桌前，眼神轻而快速地扫过对面人的脸，又赶紧收回，心里默默地想，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谢，改天我也请你吃饭。”端起碗，看着面前香气与热气四溢的饭菜，徐岁宁这一天里紧绷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徐岁宁，你呢？”
“黎华。”
“黎华……”徐岁宁念了一遍，不由笑道，“听起来像是每天都能收到很多信的‘李华’。”
“什么？”
调侃别人的名字终归是不太好的，何况还是刚认识的不熟悉的人，她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我是想说，你的美瞳颜色真好看，很特别，很适合你。”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夸奖总该没错吧？
对面的人却低头看起了手机，没接她的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徐岁宁便也识趣地不再找话题，只安静地吃饭。
一顿饭吃完，菜还剩下不少，徐岁宁站起来主动收拾起餐桌：“今天你做了饭，我来洗碗吧。”
她动作熟练且迅速地把剩菜放进冰箱，戴上围裙手套开始放水洗碗，余光看见黎华站在厨房门口，觉得不自在，不习惯做事的时候有人看着，便道：“黎华，能麻烦你帮我把电视打开吗？”
厨房门口的人迈步离开了。
客厅里很快传来声音：“你想看什么？”
“你挑吧。”两个人吃饭用到的碗具并不多，徐岁宁已经拧了抹布擦拭起厨房岛台，“我都可以。”
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其实很少做饭，学校食堂提供每日三餐，便没必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自己动手了，偶尔吃腻了食堂的饭菜才会在家里吃一两顿，这也是她前两天没能及早察觉厨房有异样的一大原因。
没怎么被使用过的厨房干净如新，打扫起来并不费力，徐岁宁很快擦完岛台，开始擦餐桌。
餐桌上有一部手机，还亮着屏，显然不是她的，徐岁宁走到桌边正要出声，又霎时间顿住了。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只是她成天跟书本打交道，似乎对文字符号十分敏锐。
脑子还没转过弯，眼睛已经看清了一切，并且在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看别人的手机之前，那些文字已经被大脑的左侧枕颞区准确解读出信息——
搜索记录：“谁是李华？”
搜索记录：“什么是美瞳？”
这是……需要搜索的吗？？？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拿走了手机。
徐岁宁醒过神来，嘴比脑子快：“我什么都没看见！”才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黎华却没回应她的话，收好手机转身向客厅里走去，徐岁宁见她站到客厅那堵空旷的墙前，推开了墙上的门。
“你要回去了吗？”徐岁宁问。
“我有些事，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徐岁宁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人走了，门重新关上。徐岁宁把手头的家务收尾，解下围裙后凑到那道暗门边上看下看。
谁家修房子会在客厅上装暗门？奇怪的房东。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在上面敲了敲，下一秒，门从另一边被拉开，黎华自上而下地看着她，道：“有什么事吗？”
她的个子实在很高，站在门口完全挡住了身后的一切，徐岁宁只能看到她胸膛的白色衣料。
“没事没事！”徐岁宁匆匆摆手，心想这家伙是会瞬移吗开门的动作那么快。
幸好徐岁宁的高中生脑子转得也不算慢，她急中生智找到一个话题：“我正想问，你以后还要过来用厨房吗？”
“你希望我来吗？”
这种一不小心就会破坏室友情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徐岁宁斟酌一下言辞，道：“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她听见黎华似乎轻叹了口气：“放心好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随意进入你的房子。这扇门可以从你的这边锁上，你锁上之后，我就打不开了。”
徐岁宁道：“我没有不放心，刚刚说的也是真心话，你刚搬过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我们也算是一墙之隔的室友，不是吗？”
“好。”黎华轻笑着歪了歪头，道，“我可记住你的承诺了。”
这一笑，那双眼睛微弯，如阳光下干净的湖水潋滟生光，徐岁宁看得出神，呢喃道：“竟然不是美瞳吗？”
“嗯？”
“额，我是说……”前一刻还掩耳盗铃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现在就露馅儿了，徐岁宁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给自己找补。
“嗯，不是美瞳，是我眼睛本来的颜色。”黎华双手撑在膝盖上方，弯下腰来与她对视，“你觉得好看吗？”
凑得那么近，徐岁宁在她凑近的那一瞬间呼吸微滞。
但可能是对方问得太直接、语气太平静，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彼此已经渐渐熟悉了起来，徐岁宁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感和拘束感缓缓消退，干脆大方地看着黎华的眼睛，认真道：“很好看，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最特别的。”
黎华道：“你还挺有眼光。”
这话怎么接……徐岁宁一时语塞，见黎华面上笑意不减，站直身体，一只手搭在门框上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门再次被关上，徐岁宁的目光落向门上的暗锁，手跟着放了上去。
要锁上吗？
白天跟房东打电话的时候，还答应了把厨房借出去、和新室友互相照应呢，刚才又对人家做出了承诺。
再者，徐岁宁觉得对方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需要过度防备的人。
门依旧关着，最终还是没落下锁。
徐岁宁回到客厅坐到地毯上，翻出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准备开始学习。夜晚的房间，一个人待着总是十分安静，这种时候她通常会打开电视播放新闻或者广播作为写作业时的BGM。
黑屏的电视机亮出开机页面，徐岁宁低头打开书本，没过多久又“唰”地抬起头来，眼睛盯在电视上。
诶？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让黎华打开电视来着？
狸花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刚进入人类社会，什么都还不懂，急着去补课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