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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里进贼了? 独居小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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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徐岁宁看着厨房灶台上干净的沙拉酱罐子陷入了沉思。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太着急,给面包抹沙拉酱时不小心撒出来了一些,弄脏了罐身,来不及收拾,想着等晚上回来再处理。
其实这两天家里出现异常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似乎都是厨房有异样。
比如调料盒挪了位置,垃圾桶不在她出门前待着的地方,橱柜里的碗筷好像变新了,但因为都是白瓷无花的碗、木竹色的筷子,样式没有变,一开始她并没有察觉出来。
如果之前那些异常现象都可以勉强解释为风吹的、老鼠动的、她自己敏感多疑,那今天这事儿,可真就不能用这些理由来搪塞过去了。
先不说徐岁宁在这套房子里住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有老鼠,就算有吧,哪家的老鼠会把被弄脏的罐子和灶台擦干净整理好啊?米老鼠?
是进贼了吗?
可是她这几天并没有发现家里有被盗的痕迹。她的东西不多,也不值什么钱,要是丢什么很容易就会发现。晒在阳台上的衣服也没少,衣服总共就那几件,不会数错的。
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难道那个贼有什么变态心理,故意几次潜入她家里,制造这些让她能够发现又追踪不了的痕迹,享受她害怕、恐慌的情绪,以此为乐,最后干票大的?
徐岁宁脑海里闪过那些被网络报道过的入室案件,瞬间警觉起来。
她去厨房里摸了把水果刀揣在身上,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卧室的门,迅速地溜进房间又赶紧关门上锁,背靠在门板上。
偷感好重……在自己家里这么搞,徐岁宁靠在门上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贼。
但是没办法,高中生不能带手机进校园,她有时候会偷偷带进去,但更多时候一直放在卧室里的枕头下。这年头,干什么都不能没有手机,不拿不行。
徐岁宁环视房间,仔细检查,没发现有被别人动过的痕迹,松了口气。
其实刚刚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卧室房间的门锁质量很好,她出门前都会给反锁上。
而且这套房子楼层很高,所有窗户和阳台都安装了质量极好的防护栏,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进到里面。
但徐岁宁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房子正大门的那道防线已经失守了不是吗?人家都进到厨房里了!
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充电宝和充电器,再拿上几张百元现金,把东西都塞进书包里,她又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猫儿似的走进客厅,假模假样地打着电话道:“诶,对,我马上出门啦,你们订好聚餐的餐厅位置了吗?发给我吧,好,我很快就到。”
然后一溜烟儿地打开门跑了。
跑到楼下,徐岁宁走在路上打开手机。
房间今晚是不能回去了,她得先找个住的地方,在附近订间酒店吧,订个好点儿的,贵点没关系,反正就一个晚上,就当破财消灾了。
翻翻各大平台app,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薅羊毛的优惠券呢?该省省、该花花,毕竟没爹没妈,她的钱要省下来以后上大学用的。
然后,然后要赶紧报警。打报警电话太慢,而且都出门了,干脆直接去警局吧。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铃声响起,徐岁宁看着来电显示的“房东”两个字,悬停在接听键上方的拇指动作迟疑了一下。
房东?谁来着?男的女的?
她有些忘记了,好像记得,又好像……完全没印象。
其实她连自己活了多久、在这里住了几年都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她曾经有个对她很好的外婆,已经过世了,在她的记忆里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至于父母?她更是一无所知。
是出去打工了?还是分开了?反正有记忆的这几年里,徐岁宁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她甚至压根儿不记得自己父母是谁、长什么样。
手机里倒是有父母的电话,她打过几次,每次都是一阵忙音。有时候徐岁宁自己都搞不清,拨出电话的时候,是希望对方接听呢,还是不要接听。
毕竟她忽视不了自己心底的感觉——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她其实心很慌,也有些抗拒。
若是寻常人,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仿佛没有来路,肯定急得不行,势必要弄清楚。
徐岁宁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她在上学之余装作一切正常去和小区里的老住户们坐在凉亭里闲聊,后来在别人的八卦里得知,自己好像就是传闻里那个不小心磕伤了脑壳、又发高烧烧坏了脑子的可怜姑娘。
父母不管,没亲没故,脑子迷糊,连住的房子是谁租的、怎么留给她的都不太记得,对外只能模棱两可地说父母外出打工去啦,自己一个人租房独居上学。
好在虽然一切看似凄凉,但徐岁宁自己并不觉得凄凉,她的生活并没有偏离正轨,依然和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上学。
她的支付软件应该是绑了谁的卡,至于是不是父母的她倒不清楚。
大概率是吧,毕竟她不可能是石头缝里头蹦出来的,而弃养饿死小孩是犯法的,生她的人就算不管她也该给她一条活路。
她没有银行卡密码,只记得支付密码,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
曾经想探查一下卡里的钱究竟有多少,便试着往支付软件里充值了五万块,一次性到账、毫不拖泥带水,给徐岁宁吓一跳。
五万块,在这座说大不大、说小是真的小的小县城里,够她交完公校高中的学费后,还不必勒紧裤腰带地用到高中毕业了。
甚至还能有余钱交大学学费,如果她能考得上的话。
卡里应该还有钱,只是徐岁宁不想乱花。
一则,她自己物欲并不高。
二则,她觉得花点自己该花的钱就行了,如果这张卡真的是她那素未谋面的父母给的,这种对她不管不顾的父母……她可不相信他们对她有什么亲子之情。
万一她花得狠了,惹他们不高兴,把卡收回去了让她自生自灭怎么办?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她还是想好好活的,可不能让自己在还没有独立能力的情况下失去经济支撑。
她不奢求什么亲情,所以也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探查自己的父母是谁、在哪儿。
这年头,上网见多了,都该明白,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小孩,也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因为爱而来到这世上。命中没有的,她不强求。
徐岁宁一直想着,等考上大学,她就搬离这里,去大学里住宿,然后兼职养活自己。
房子的话,到时候想办法打听打听房东是谁,把房子交还了吧。
再不然,干脆就直接搬走好了,反正房子最开始不是她租的,房东与她互相都没见过、不认识,房东就算找上门来也不该联系她。
没想到,她还没找上房东,房东的电话先打来了。
徐岁宁只迟疑了片刻,在电话铃响到第二遍的时候接听了。
“喂,你好?”
要喊什么,叔叔还是阿姨?
对方并没有给徐岁宁留下思考的时间,只听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喂?诶,宁宁啊,阿姨有个亲戚家的小孩儿到县里去啦,她没有住的地方,我让她去住你那层楼的另外一套房里了,女孩子嘛住在同一层方便照应,那套房子你应该没住吧?”
咦,房东好像认识自己?
而且,原来那层楼的另一套房也是房东的?难怪呢,明明站门口看着是装修好了的,这么多年却一直没见有人住。
徐岁宁道:“阿姨,那套房子我没有钥匙,没进去过。我一直住在左边这套房子里面。”
“你没有钥匙可以找阿姨拿呀,那里整栋楼都是阿姨的,空房子多得是,你想住哪套都可以。”
老天,这就是来自有钱人的豪横吗?徐岁宁震惊了,震惊过后赶紧回电话:“谢谢阿姨,我现在住的这套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就是那套房子的厨房还没装修,不能用,我叫她先和你用一个厨房,过段时间再找人去装修她的。哎哟我这两天太忙了忘了跟你说,应该不打紧吧?”
共用厨房?徐岁宁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不打紧的阿姨,我平时都在学校食堂里吃饭,不怎么用厨房,她一直用也没关系。而且我快要毕业搬走了,到时候她可以搬到我的套房里,你不用费心找人装修了。”
“行,那就这样吧。对了,她已经到那儿两三天了,你见过她没?这孩子是我远房亲戚家的老幺,我也就在她小时候见过一面,不晓得人是怎样的,她人要是不好,你处不来,就告诉阿姨,阿姨让她搬走。”
“还没有。但阿姨你人这么好,她肯定也是个好人。”
对面的女人闻言高兴地笑起来,徐岁宁赶紧道:“不过,阿姨,我还没把大门钥匙给她,她这两天进不去厨房吧。”
“诶,你忘了,你那层楼的两套房子是连通的呀,客厅墙上有道门,你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
徐岁宁知道客厅墙上有门,虽然做得很隐秘,隐藏在墙纸之中,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出来。但徐岁宁很早之前做大扫除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门通往的是隔壁的房子,更没想到会有今天这局面。想必隔壁那个女生,是从那道门进到客厅里,再进到厨房的了。
还好还好,是来了新室友,不是进贼了。徐岁宁紧张许久的心理松懈下来,和房东又闲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后,转身往楼里走去。
不过这个女生,为什么不和自己先知会一面呢?她早出晚归,可能两个人的时间错开了,那留张字条说明一下也行啊。
难道这个女生真的不好相处吗?
临近高三,突然多了个室友,还是个可能不太好相处的室友,徐岁宁有点头疼。
室友不好相处怎么办?怎么和陌生室友迅速搭建良好关系?自己能适应有室友的生活吗?是不是应该先去网上搜搜攻略……
算了算了,别想了,见到不就知道了。都还没见过人家呢,怎么能在心底这么编排别人。
怀揣着这般反复忐忑的心情,徐岁宁已经埋头走出了电梯。
她站在门前,看着这已经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从来没觉得回家是一件这么艰难、需要做心理建设的事。
她正要拿钥匙开门,门先从里面被打开了。
徐岁宁心里一紧,抬头,视线撞进一双金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