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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 她压根不相 ...

  •   “你谁啊!” 张召双终于被亲戚的连续十几个电话从楼上叫下来,一下来他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两三步朝这边冲。

      “放手!”

      明玉肃被狠狠推了下,只是可惜张召双的个子远没有接近一米九的男人高,所以白玉荷的胳膊甚至都没被解救出来,两人还是紧贴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耳边仍停留着刚刚明玉肃的那句话,众目睽睽下,她勉强拉住了自己的新郎,然后挣开明玉肃的手,挡在新郎身前半步,再一次开口。

      “召双,他是我哥,我哥……你不要这么讲话。”

      召双。

      明玉肃的视线在那个普通男人身上一划而过,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他觉着白玉荷蠢透了,要和这么个东西结婚。

      但大约是因为白玉荷看起来脸色差到真的要晕过去了,所以明玉肃才在周围那堆亲戚围上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掀台这一桩让他无比厌恶的剧目。

      白玉荷一定要自不量力的话,那他陪她玩一玩好了,过家家嘛,玩完总要回真正的家的。

      于是明玉肃很快被拥簇过来的亲戚请着示意他去坐主桌,特别是当那些人这次清晰的听见,白玉荷还有一个愿意给58.8万礼金的哥哥时,他们再次打量他的眼神明显不同起来。

      六十万,一辆奔驰车了。

      白玉荷平时攥着自己手里那点钱抠得很,竟然还有这么个哥,很快这一桌上围过来的人就多了,新郎还专门过来敬了他一杯,而明玉肃竟然还跟他碰了一杯。

      白玉荷是知道他的,她压根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善罢甘休。

      明玉肃的笑面很多时候只是一种表象,他十几岁就开始打工,大学就开始疯狂赚钱,他不是什么少爷,他这些年硬是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张虚伪的优质皮囊,和那个滴水不漏的脑子。

      她这次从上海跑回来不到半个月,这个小县城老家交际圈小,为了躲他,她连订婚都没有办,生怕那个旧友心血来潮发了好友圈,所以直接一步到位办了婚礼。

      昨天一整夜,白玉荷都是在混乱的梦中挣扎的。

      她梦见了他们两个还在中学的时候,明玉肃高三,她初三。

      白玉荷是最老实听话的学生,她沉默安静但是无比认真,逻辑思维异常强,老师说她适合刷题,私下里把自己手里多的例题给她,让因为爷爷去世父母杳无音讯所以成绩一路下滑的白玉荷自己加把劲。

      而在压抑沉寂的中学年代,校园里除了暴力霸凌,还有一种悄无声息的,更能逼死一个人的,语言霸凌。

      白玉荷无论在做什么作业,刷什么练习题,都有人起哄,嗤笑,假装呕吐,这些人有男有女,用一种异常不屑的嘲讽语气,对着她大笑。

      “刷屁啊!装什么啊,又在那学起来了,好婊啊,学给男生看的?还是学给老师看的?”

      “能不能给她撕了啊,我看见这种装货姐就烦,就她格格不入,就她冰清玉洁,我们都是废物呗?汉子婊……”

      而白玉荷也不是坚强到像石头的白玉荷,她某些时候很柔弱,最大的反击方式是在那些人反复“不小心”撞她桌子的时候,板着脸,用尽全力把她们的桌子全部掀翻,书扔到地上,然后转身往外跑,去找高中区的明玉肃。

      他那时候只有在要学奥数的时候才会来上晚自习,明玉肃当时已经走提前招生,高中部都知道这么个阴郁但异常高智的高三生。

      再加上明玉肃拥有一副瘦薄颀长的外表,又因为过早接受社会生活而早早脱去了学生的幼稚,狭长的眼睛里总有种冷漠的平静。

      所以没人跟他多说话,因为明玉肃懒得理,他缺钱,还要养白玉荷,两个人的学费生活费不是小数目,所以兼职太多,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他经常是鸭舌帽往下一压,课间趴下就补觉。

      当他被敲窗户声叫醒时,明玉肃不耐烦的掀起眼往外看,映入眼帘的是惴惴不安脸色惨白,哭到很可怜的白玉荷,他顿了顿,起身往外走。

      白玉荷拽着他校服外套哭好一会,把他前襟都哭湿掉,明玉肃才听明白是什么事情,他散漫的摸摸她柔软的马尾辫。

      他最会处理这种事。

      再后来,那些对着白玉荷吵吵嚷嚷的同学突然就噤声了,然后身为导生试点活动班长的明玉肃,来白玉荷的班级讲自己的理科类别思维方法时,在众目睽睽下,拎起来白玉荷的书包,语气淡淡的。

      “不是刚买的,怎么系带又断了。”

      于是被人拽断的系带很快在一个课间空悄无声息的恢复如初,就像是白玉荷的眼泪总有效果一样。

      她开始站在讲台上讲题,奥数老师有事外教的时候,来代初中入门奥数课的明玉肃就在台下看着她发言。

      就像现在一样,节奏昂扬的伴奏中,白玉荷和她的新郎并肩站在台上,司仪起伏的声音愈发激动,“下,有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宣誓的过程刚刚被临时通知删掉了,具体理由司仪也不知道,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应变能力很强,眼尖的看见打开的戒盒里是素圈金戒,不是钻石,大约是为了保值,于是立刻开口拉长进度。

      “戒指,是爱情和婚姻的象征!而黄金,代表的是稳定与——”司仪的声音被人打断,廉价话筒刺耳的爆鸣音骤然拉长。

      “抱歉,”明玉肃迈上主台的身影异常惹眼,他嘴角含笑,从司仪的手中接过话筒,同时抬手亮出了自己拿上来的东西。

      “我为新娘新郎定制了新的钻戒,刚好可以代表我这个哥哥的,祝福。”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重读讲出来的时候,白玉荷分明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身边的张召双被这临时变故搞得一愣,但他又很快眼尖看见了新钻戒的logo,立刻捏了捏白玉荷的手。

      “那我们夫妻二人就谢谢……”

      明玉肃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讲话一样,自顾自上前,白玉荷垂下眼的视线里,看见一双黑亮昂贵的皮鞋停在自己身前,下一秒自己的胳膊被人抬起来。

      “真漂亮啊,白玉荷,”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细白的戒圈缓缓被他顺着手指推过来,他的体温在这一刻烫到白玉荷想躲,但又不敢,只能任由他强硬的动作。

      “我定制的时候,还让人在戒圈刻上了你的名字,”明玉肃轻柔低沉的声音像蛇一样,舔在她的耳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买这个了吗?”

      白玉荷曾经买过一对戒指,她自己在脖子上挂了一个,而另一个……

      她不再往下想,但明玉肃偏偏不让,他拿起戒托上的另一枚戒指,放在自己掌心欣赏了片刻,轻叹一声,“真配。”

      “这个上面刻的是我的名字吗?”张召双忍不住问,他明显已经发现这对戒指的价格不是简单的六位数了,现在看向明玉肃的眼神愈发谨慎,“那可真是……”

      “怎么可能?”明玉肃缓缓勾唇,看着这个蠢货做梦,“刻的当然是我的。”

      说完,他就自顾自把另一枚,带进了自己的手指上。

      白玉荷见状呼吸一窒,立刻就要换回自己原来的那一对黄金素圈,动作之大足够让原本还反应慢半拍的张召双终于开始察觉不对劲。

      但明玉肃的视线马上落到了她身上,她怕他立刻就要发疯,一时间只能使劲吸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一定要撑到婚礼结束。

      明玉肃早晚会走的,但白玉荷不准备走了,她要在这里她妈妈送走,甚至在她妈死之前,白玉荷都要给她营造出来一种假象,让她觉着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她要跟明玉肃彻底分道扬镳,一刀两断。

      她要保住自己这几个月的名声。

      其实名声这种东西,对于白玉荷来说,已经太久没有听见了,以至于在此刻,这两个字异常刺心。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所有身处的环境中,一次又一次声名狼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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