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L.铁盒 他像个密不 ...
-
祝好又去找林知怜了。
语文作业又是我一个人抱的。
我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咋认识的,明明上学期见都没见过,一个暑假过了就突然好上了。
林知怜说她们…是扩列的认识的?听不懂这啥诡异术语,简单来说就是网友。
现在一下课祝好就跑去隔壁班,作业也不搬了。
语文老师让我把开学考试卷登记完发下去,回班时沈望还写坐在那写题。
啧。这人下课怎么动都不带动一下。
观察他几天了,安静得像个死人,身上完全没一点朝气,他真的十七岁吗?
那我还得感谢他愿意在晨会跟我讲话,要是其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焊死了边边角角,敲一下只有沉闷的回响。
我想撬开它,哪怕只有一眼。
我把试卷放到桌边,却没有急着登记,目光落在他身上游走。
他垂着眼,鼻梁很高,嘴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么近距离看,他确实挺帅的。
好吧,其实远距离也很好看。
他似是终于受了还我的目光,抬起头望向我:“有事?”
“没事啊…”我笑得很无辜:“没事不能看看我弟弟吗?”
他欲言又止,没说话,眼神再次回到他面前的练习册,耳廊却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一抹浅红。
我心里有些得意。原来他也不是总冷冰冰的嘛。
下午的体育课是在羽毛馆上的,估计是体育老师又没抢到操场的位置。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适合运动了,自由活动时孟舟口我一起打球我都没去。
我知道沈望在哪。他刚才被体育老师叫去整理器材了。
推开虚掩的门,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窗户投下几束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沈望背对着门口,正把一筐排球垒到架子上。
我靠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蹩脚的剧本。
然后,我发出一声足够引起他注意的细微抽气声,身体顺着门框软软地滑坐到地上,头垂得很低,一只手捂住额头。
脚步声立刻响起,急促地靠近。
“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蹲下身,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没事,”我声音气若游丝,“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没说话,但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绕过我的后背,试图把我扶起来
“能站起来吗?”他问,呼吸喷在我耳侧,有点痒。
我故意让头一歪,额头抵住了他的颈窝。
他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脉搏一下下有力的跳动,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撞击着我的感官。
还有一股洗衣粉的清香,是家里常的那款,并不难闻,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我靠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恶劣的的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酸楚。
我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会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他把我半抱半扶地弄到墙边一堆柔软的体操垫上坐下。
他身体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我的头依旧靠着他肩膀,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比刚才稍微急促了些的心跳声。
哈,他也会紧张。
“要不要喝水?”他声音干涩地问。
我摇了摇头,头发蹭到他脖子上。
原来他信了,真的信了。
我突然有些愧疚,本来就傻傻的,骗他干嘛…
他艰难地从校服裤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独立包装的水果糖,橘子味的。
他笨拙地撕开糖纸,把那颗橙黄色的糖果递到我嘴边。
“吃点糖。”他说。
演戏要演全套。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把糖含进了嘴里。
舌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靠在他怀里,嘴里含着糖。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垂眸看着我。
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眼睛里的担忧,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又靠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戏差不多了,便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他按住我,力道不容拒绝,“再缓一会儿。”
我没再挣扎,安静地靠着他,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嘴里的糖一点点变小。
直到下课铃声远远传来。
他这才轻轻扶着我坐直,自己也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能走吗?”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走出器材室,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下次…”他突然开口:“身上带点糖。”
“…哦。”我有点心虚。
晚自习下课外面飘了点雨,真是倒霉透了,我一没带伞就下雨。
隔壁15班班主任倒没拖堂早早放了学,林知怜早走了,她的伞也蹭不到了。
我有些郁闷,站在楼教学楼楼梯口看着孟舟得意地撑着伞走了,外面的雨好像又大了些。
人渐渐走光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沈望,他才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我,脚步顿住。
“没带伞?”他问。
“嗯。”我看着他,含糊的回答道。
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眉头微蹙,然后撑开了伞:“走吧。”
我立刻钻到他伞下。伞不大,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他身上暖暖的。
走了几步,风裹着雨丝斜刮过来。我故意往他那边缩了缩,半边肩膀几乎贴在他胸口。
“冷。”我小声说,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话肯定是骗他的,我其实还好。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一条手臂环了过来,有些笨拙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快,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我的脸颊瞬间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蹚。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伞完全倾向我这边,他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深了一片。
心跳如擂鼓。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们都没说话,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和脚踩在水洼里的声响。
世界仿佛被这场大雨隔绝在外,伞下是唯一的孤岛。
走到家门口的屋檐下,他迅速收回手,拉开距离,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到了。”他声音低哑。
“嗯。”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湿了大半的裤子。
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哎哟,你俩可算回来了!淋成落汤鸡了吧?”林知怜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担忧。
“雨太大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句,侧身挤进
门,低头换鞋。
沈望跟在我身后进来,沉默地关上门。
“初楹,小望回来啦?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连声催促,“知怜,别堵在门口,让弟弟他们进来!”
林知撇撇嘴,让开身子。
等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沈望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还湿着。
林知怜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可以啊林初楹,待遇不错嘛,能让咱家这座小冰山给你撑伞?”
我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你少胡说八道!他就…顺手!”
“顺手?”林知怜轻笑一声,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我怎么没见他顺手给哪个漂亮小姑娘撑过伞?偏偏就顺手罩着你了?”
“林知怜!”我有点恼羞成怒,脸上发烫。
“干嘛干嘛,被说中心事了?”她笑嘻嘻地后退一步,“脸这么红?淋雨发烧了?”
“没有!”
沈望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眼我和林知怜之间诡异的气氛,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大概是去倒水。
林知怜蹭到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用胳膊肘了撞我,压低声音:“喂,说实话,你们俩.怎么回事?我感觉小望最近对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就是...人还行。”我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人还行?”林知怜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她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小望那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我就是觉得,你们俩要是能好好相处,也挺好。。”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是沈望在洗杯子。
我忍不住抬眼望过去。他背对着我,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水声停止,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我刚才慌乱中放在茶几上的那个。
他走过来,把那个杯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里面已经续上了温水。
“喝点热水。”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我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