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时接住我》坠海轻舟

8、三人行 时知简，季

　　“我记得小林姐姐学爵士的，当时元旦汇演那一舞跳的是全场沸腾，热辣炸场啊。”

　　林子雯不太高兴地看着眼前几人，想从旁边绕开，领头的陆则抬高胳膊挡住，脸上笑意加深。

　　林子雯皱眉道：“干什么？”

　　陆则往前走了几步，旁边的几个男生一脸戏谑地看林子雯，林子雯攥紧背在身后的手，“我告诉你走廊都是监控，你再靠近小心我去告诉你们班主任。”

　　“什么年代了还搞打小报告那套，low不low。”

　　“小林姐姐，你跳舞扭得这么好看，是不是专门练过怎么扭腰啊？”说这话的人故作吃惊，有意无意在林子雯身上游走。

　　林子雯脸涨得通红，指着最后那人：“你……”

　　“你这话说得好，下次你妈来学校开家长会我也这么夸她。”

　　原本靠热水房墙的时知简，不知何时来到外面。

　　时知简单手拿保温水杯，转头看陆则那几人，“你们爸妈没教过你们要怎么跟女生说话么，没有的话我现在可以教你们。”

　　刚才开颜色玩笑的男生脸一白，“你他妈……”

　　时知简打断他，“怎么？你觉得这种话不好听？那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一连三个问句，直接让那人下不来台。

　　陆则几人脸色均不好看。

　　对这种人时知简眼神都懒得给，偏头看林子雯，“你先回班，下课我送你到校门口。”

　　林子雯小声“嗯”了声，先回教室。

　　“我们跟林子雯说话关你什么事，要你替她出风头逞英雄？”说话的依旧是被时知简怼的，“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

　　“时知简。”陆则喊他。

　　时知简不冷不热反问：“有事？”

　　陆则笑意不减，从头到脚把时知简打量个遍，脸到脖子、脖子到脚。最后停在时知简左耳的银素耳钉。

　　“你这么帮林子雯说话，你俩是不是有什么。”

　　旁边的人看戏，又笑又吹口哨。

　　时知简抬眼看对方一下，嘴角微动，随即慢悠悠开口：“你这话，自己信吗？”

　　对面几个没反应过来。

　　他垂眼，继续往下，“如果这算你脑子里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那我建议你少说两句。说多了，显得你想象力丰富，说的不够，显得你无知没下限。”

　　说完时知简拎着保温水杯回教室。

　　晚自习下课大家陆陆续续走了，时知简走在林子雯后面一点的位置，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右耳戴着有线耳机，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白噪音。走到校门口，时知简让林子雯等他几分钟。

　　几分钟后，折返。

　　时知简抬高胳膊，“不知道你喝什么，就买了销量最高的黑糖珍珠牛乳。”食指中指勾着饮品袋挂耳，递到林子雯面前。

　　林子雯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请客，你喝吧，我真的不用。”

　　“不用和我客气。”

　　“干杯。”时知简把自己喝的柠香鲜橙跟黑糖珍珠牛乳碰杯，“好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林子雯被成功逗笑。

　　接过时知简手里的黑糖珍珠牛乳，手指微微收紧，不是很适应地跟时知简对视，“谢谢……时哥。”

　　时知简笑了一下，“嗯。”

　　找自家车的路上时知简和林子雯聊了几句。两人上学期前后桌这学期同桌，坐的近但谈不上关系好，时知简从日常接触和少量交流中推测出，林子雯偏安静敏感，不是开朗活泼的女生。

　　快分别时知简叫住她，“林子雯。我也要谢谢你的。”

　　愣了仅仅几秒，立马反应过来时知简在说什么。

　　她眨眨眼，眼里染上笑意，“时哥是谢我看到你包里的药瓶，知道是吃什么的，但装不知道的样子和你正常聊天相处？”

　　时知简没否认，“是。我这个病发作起来挺吓人的，时而哭时而笑，严重点还会自伤。”

　　“我知道呀，可这又不是你的错。”她看着时知简。

　　“时哥，你已经比我们要勇敢多得多，你要记住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批判你和你的人生。”

　　转眼四年了，林子雯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时知简停住脚、转身，仰头看悬在顶层的“S市脑科学与临床心理科医院”。

　　阳光晒得眼睛睁不开，抬手挡在两侧，看了好久。

　　他保持挡阳光的动作，“一起走？”说不上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可能是出于同学礼貌，可能是刚刚季初对自己的介入，两者哪个占比更多不知道。

　　季初：“都行。”

　　时知简：“那一起吧。”

　　两人从医院的地铁口下去，上了同方向的路线，坐到换乘站上楼换乘7号线。10号线换乘7号线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时间点卡得不上不下，又是周末人流量大，稍不留神便会走散。

　　快走到扶梯那里，季初忽然说：“你先站这里。”

　　时知简问他，“怎么了？”

　　季初盯着前方，平静道：“抓人。”不多停留，大步往某块区域走去。

　　时知简将帽檐上抬，跟随季初的背影看去。两个地方隔得有点距离，看不清楚容貌，只能看到季初跟一个男生面对面站着，男生的个子差不多到季初鼻尖。

　　很快，季初带着那男生过来。

　　“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走前面的男生扭头，“哼。”

　　时知简不确定眼下适不适合开口，瞧着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两人，不确定地看季初，“你弟弟？”

　　季初嗯了一下。

　　“哥哥你好，我叫季末，季初是我哥。”介绍完自己，季末问：“哥哥和我哥认识？你们是同学？”

　　“对。”时知简说。

　　说完自己和季初的关系，想了想，补充：“时知简。我也学的心理学，跟你哥同班。”

　　季末哦哦点头，“可以喊你‘时哥’吗？喊别的感觉不合适。”

　　时知简表示没问题。

　　他们现在所处的换乘站外面就是商场和步行街，又能吃饭又能逛，这个点又是饭点，时知简想既然到都到了，索性上去吃饭得了。

　　午饭选在泰餐店，时知简和季初在吃的方面都比较随便，点菜的重任落在季末头上，季末点了两个，他俩一人点一个。

　　季初季末坐在对面，时知简坐在贴墙这边。
　　等的过程时知简给三人的茶杯添茶，随口问：“你弟多大了？”

　　“十五。”季初把自己这份椰奶冻推向季末，“初三。”

　　季末头也没抬，手伸过去拿泰式虾片，动作迅速。时知简看了他一眼，低头吃自己的。

　　点的餐品陆续摆上桌，吃到一半季末端茶杯灌水，啪地放下，“哥，周五早上我把王浩按地上揍了一顿。”

　　时知简一口茶呛到喉咙。

　　季初抽出餐巾纸递过去，“原因。”时知简接过擦嘴。

　　“他骂我，”季末语气平平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要紧，“那小王八蛋嘴里就没句好听的，有事没事要来招我。”

　　“骂你什么了？”

　　“说我是没爸没妈的孤儿，要是有爸妈，监护人那栏写的就不会是你的名字。”

　　沉默几秒。季初把剥好的虾放进季末的餐盘，又夹了片凉拌牛肉，“打就打了，下次别动手，有问题找老师。”

　　季末吃着季初剥的虾，“找了，老师没批评但让写检讨。我说我没错不写。”

　　时知简在旁边听着，季初季末处理冲突的方式不像应付普通同学的方式，可具体什么他说不上，隐隐感觉兄弟俩都不怎么“正常”。

　　吃完饭，三个人在商场里逛。季初走中间，时知简季末走左右两侧，保持半步距离。

　　路过某家运动品牌店，季末忽然停下，盯着橱窗里的一双限量版球鞋。

　　“哥，我想要这个。”

　　“等你生日再说。”

　　“等我生日就没了，不能现在买吗？”

　　“那就没了。”

　　季末没因为季初不给买纠缠，站在原地多看几秒后，继续向前。

　　时知简走在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最先注意到季末没有变化的表情，季末看橱窗的眼神是直的。看似是看橱窗里的球鞋，实则不一定真的在看球鞋。

　　轻躁期前，他也会这样。

　　盯着某个东西，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逛半小时后季末说渴要去买喝的，季初没让，反而让季末跟时知简待着，自己去前面排队买果饮。

　　时知简靠在栏杆上。季末待在旁边，大拇指反复滑动屏幕，两分钟后锁屏手机，“吵。”

　　顺着季末的视线看下去，商场周年庆，舞台上有人在唱歌。

　　时知简回道：“是挺吵的。”

　　季末转回头看时知简，“你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歪歪头，他又说：“跟我哥站一块儿对比，你气色差多了。”

　　“……小小年纪，嘴巴倒挺毒。”远处季初拎着三杯饮品走来，时知简捋捋头发，重新戴上鸭舌帽。

　　“你哥来了，先不聊。”

　　季初手里有两个袋子，一个装的两杯粉红的，一个单独装的紫色。

　　季初把粉红的给时知简和季末，“你跟时哥喝草莓芭乐。这两杯是新品，没加糖。”

　　时知简季末同时出声：“不加糖怎么喝？”

　　两人对视，相继点头。季末又问：“对啊哥，不加糖喝着肯定酸。你为啥三分糖都要苛刻我俩？”

　　“为什么你们两个心里有数，不需要我挑明。”季初扎上自己这杯葡萄的，标签这面对向他们，“一样的，我也没加。”

　　“哥你真过分……”

　　“我过分？好啊，那你别喝了。”

　　季末躲到时知简身后，朝季初做鬼脸，可怜兮兮道：“时哥，我哥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的，在家连瓶可乐都不让喝。”

　　时知简想也没想，说：“算了算了，季末是小孩子，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季初是没料到时知简会说这种话。

　　季末则是有人撑腰的得意样，“时哥说我是小孩子，不能跟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