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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书儿,再等等我 秦墨衡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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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江渊这才意识到,这人的声音的确很像三年前失踪的西梁国师明执。
容书意的武艺大半是由他亲授。
三年前西梁大乱之时,秦德搜遍了整个祈星阁也没有找到他。
没想到曾经光风霁月的大国师,如今竟身着粗布,与山匪为伍。
容书意话音刚落,对方明显身形一怔。
泪水瞬时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容书意双膝跪地,“师父,是徒儿没用,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他是曾经的西梁第一公子,武学、才华都是世间一流,如今却沦落至此。
容书意一直觉得是自己无能,没能及时带兵赶到祈星阁。
没能救下师父,也没能救下秦墨衡的父亲。
好在,师父还活着。
可她不知道,明执从未怪过她,当年她为了秦墨衡,选择了与他不同的道路,但他从未怪过她,她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乖徒儿。
明执并未转身,只冷漠说道:“我不是你的师父。二位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江渊早已权衡过,敌我力量悬殊,这番情形下他们毫无胜算,他不能再做出一次不理智的判断。
单手拉起容书意,示意手下的人将她强行带走。
容书意被带走后,明执转过身来,单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干净俊朗的脸,“江世子,好久不见。”
江渊与他父亲江豫不同,三年前秦德要联合江豫造反之时,他就是极力反对,所以明执对他还留了几分客气。
江渊将手上的凤翅镏金镗扔给站在一旁的林原,躬身扶手,“大国师。”
明执神色毫无波动,淡淡回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国师了,世子不必多礼。”
即便做了山匪,这人周身的傲气依旧不减当年。
江渊也识趣,不多寒暄,直言道:“国师日后有何打算?”
“世子如今的位置,恐怕不适合与在下讨论这些。”
江渊无奈一笑,换了句问法:“日后,在何处可以寻得阁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为方才被强行带走那人问的。
“乱臣贼子伏诛之时,便是再见之日。”明执冷冰冰答了句。
江渊不再言语,转身带兵离去。
好在明执所言为真,半个月后,西风寨所有人全数离去,东吴境内再未发现他们的行踪。
寅月,红梅迎着寒风立于白雪之上。
江渊夫妇、容书意、魏伯约刚一同吃了一顿简单的团圆饭。
“初儿,委屈你了。”江渊从身后环抱住凌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凌初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侧脸望向他,二人鼻尖相碰,“有夫君在,就是最好的团圆。”
听说今夜城中有烟花,书儿和魏大人已经去看了,我们也去看看吧。凌初主动邀约。
“好。”江渊点头应下,转身回屋拿来一件更暖和的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夫妻二人来到城墙上时,打远便看到一抹孤独的身影,寒风吹起她的朱红发带。
容书意一脸落寞地看着满街盛景,城墙下人潮汹涌,有带着稚童的一家三口,有刚成婚的年轻夫妻,有年迈的夫妇。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笑意,身侧都有家人相伴。
只有她,孤身一人。
凌初注意到江渊有些僵住,牵起他的手,江渊这才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夫君莫要担心,景王今夜一定会来。”
江渊单眉一挑,凌初笑了笑,“看吧,人已经到了。”
顺着凌初的眼神,江渊侧身往左边城楼下看去。
一个身穿玄青大氅的玉面公子在人群中尤为突出,而他的视线,直直望向城楼另一侧那抹红色身影。
秦墨衡快步走上城楼。
人群拥挤,可容书意就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在秦墨衡刚踏上城楼石板的那一刻,她突然猛地转身,一眼便看到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是她的夫君。
她不再倔强,放下所有锋芒,越过人群,快步奔向自己的意中人。
当她的红裙藏进秦墨衡的玄青大氅时,魏伯约手上的糖葫芦也掉落在地。
二人都比普通百姓要高出许多,再加上面容出挑,即便是在夜幕灯光下,也是那么打眼的一对璧人。
秦墨衡自然也看到了他,鹰眼微抬,只看了他一瞬。
下一刻,秦墨衡的脸庞便被容书意的发髻挡住。
这对许久未见的年轻夫妻,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克制,似乎也并不打算克制。
在容书意就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秦墨衡终于松开了置于她颈后的大掌。
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想我没有?”
容书意这次没有再嘴硬,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腰肢,在他胸前点点头。
秦墨衡心情大好,将她揽着,转身往城墙下走去。
两人这番动作完全被江渊夫妻二人看在眼里。
凌初满脸笑意,“夫君这下放心了?”
江渊舒了口气,微微一笑。
丑时,青州城内最好的客栈内,天字一号房。
水汽蒸腾,浴桶内躺着一个满脸红晕的女子,正闭目缓神。
片刻后,浴室门口出现一个衣襟半开的男子,“这屋里虽然烧着地龙,但毕竟是冬日,受凉了可不好。夫人若是没力气了,就让为夫来为夫人沐浴净身吧。”
容书意缓缓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半个时辰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夫人莫气,我保证,这次真的不动你了。”
可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浴室里只传出水波拍打桶壁的声音和容书意微弱的骂声:“秦墨衡,你堂堂景王爷,竟然出尔反尔,你无耻。”
秦墨衡故意加重力道,嘴上却说着哄她的话:“书儿,我太想你了。”
直到卯时三刻,容书意才终于在秦墨衡的臂弯中安静睡去。
翌日清晨,衙署里久久没有出现容书意的身影,江渊和凌初并未感到意外。
容书意是被饿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秦墨衡冷峻的侧脸。
两人竟是一起睡到了接近午时。
容书意有些气愤地捶了他一拳,秦墨衡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却已经勾起,懒懒地翻身将她压住,“夫人这一大早,是要谋杀亲夫吗?”
他体型健硕,容书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推着他的胸膛,这才从昨夜的激情中恢复些理智,“你怎么来青州了?”
“团圆的节日,夫人在此处,我怎能不来?”他低哑的声音缓缓答道。
容书意一边气恼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明明都说了要与他分开,却一直控制不住地想他,一边又觉得对不起表哥,既自责又矛盾。
眼泪滑落双鬓,秦墨衡感觉到她脸上的湿意,心下一惊。
“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书儿,是我昨日没控制住,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说着便立即起身,但他刚坐起来,腰间便出现了一双细白的手臂。
身后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娇语,“不许走。”
秦墨衡转身望向她,看着她这副娇滴滴的样子,迅速躺回被褥中,将她揽进怀中,“怎么了?书儿。”
容书意直往他怀里蹭,“都怪你,我讨厌你。”
嘴上说着讨厌他,揽着他腰的手臂却是越勒越紧。
秦墨衡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何会如此。
她不是在怪他,而是在怪自己。
秦墨衡收紧臂弯,闻着她发间的气息,“书儿,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将你置于险境。”
容书意听到这话,猛地将他推开,“我不是怪你这件事。”
“我知道。”秦墨衡重新将她拉进怀里。
“我已经在想办法,让江渊回到京都。往后,我与他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书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不好。”容书意可不是他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晕头转向的人。
看着她冷静地下床更衣,秦墨衡是真的有些慌了,“怎么了书儿?我们昨晚不是……”
容书意系好腰间的玉带,转身看着他,“王爷,我们还没和离。昨晚,只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书儿,你究竟要何时才能原谅我?”秦墨衡克制着语气,语气中甚至略微带着些乞求。
“待表哥安然无恙之时,我自会回京。王爷请回吧。”容书意语气十分冷漠。
看着她这副样子,秦墨衡也有些生气了,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但看到她满脸泪痕的那一刻,他再也无法说出一句指责的话。
秦墨衡稳了稳心神,将她揽入怀中,“书儿,再等等我。”
容书意推开他,转身离去。
在迈出房门前的一刻,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三个月后,北肃大军压境,东吴派往北境的兵力全军覆没,太子燕行逸生死未卜,凌哲彻底掌控了东吴朝堂。
大皇子已经在两个月前被派往北境与东吴联手抵抗北肃,可是如今边关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回京都,西梁却无人可派。
定北侯因为江渊被贬一事,对皇帝心怀不满,借口年事已高不愿出征。
景王虽手握二十万兵力,但从未作为主帅出征,征战经验不足。
算来算去,最适合派去北边的,就是江渊。
西梁皇帝下旨让江渊带着二十万大军北上,以期戴罪立功,平定边疆。
春和景明之时,江渊再次披甲上阵,容书意也随他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