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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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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问道:”老人家,我们曾在崔府听人说欧阳公子是被人害死的,您……“
话还没说完,老人就摆摆手道:”这肯定是小山那孩子跟几位官爷说的吧。“
”小山?可是那个在崔家的小伙计?“范缙云追问道。
老人点头:”说起来那孩子也可怜。一天清早,草民正准备出门,就看着那孩子昏倒在门口,多半是给饿晕的。欧阳公子真真是个好心人,当天便把那孩子留了下来,从那以后,这孩子便跟着他。后来欧阳公子搬去崔府的时候,也就把小山留在了那。”
“这孩子对欧阳公子是极好极好的。欧阳公子过世之前,还常常从崔家跑回来看他。几位官爷也都知道,崔府的人待欧阳公子并不好,这孩子心里气不过……唉,小孩子的话几位官爷也不用太当真,都是些苦命的人……”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一脸的悲伤。
“老人家,欧阳公子生病之时是个什么样的症状,可曾服药?”柳玉廷问。
老人皱眉思索道:“服药……草民记得是有的。欧阳公子搬去崔府之前又病了一场,病得很是厉害,症状……草民单记得是发热,几天都下不了床,草民也在一旁照看着。后来崔大公子就亲自带了郎中过来,开了些丹药之类的东西,欧阳公子服药之后病情便好转起来。后来欧阳公子从崔府回来,也都是用的这些丹药。“
“说起服药这事,”老人想了想又继续说,“草民想起来,小山那孩子还曾因为这个差点跟欧阳公子吵了起来。那孩子说崔家人都没安好心,崔家人给的丹药岂是能吃得的?真是无理取闹……”
老人说完,三人俱是一阵沉默。
“老人家,我们还想麻烦您件事,”柳玉廷开口道,“您可知道这欧阳公子葬在何处?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老人点点头,缓缓起身。
15.
在老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城外的坟岗。
黄昏时分,一轮夕阳地照着四处隆起的坟堆,目及之地,尽是一片萧索。
老人在一条小径旁停了脚,道:“几位官爷,欧阳公子的坟墓就在这了。当时是崔家人出的丧葬钱,这墓碑也是崔大公子给立上的。崔家那大公子从外地回来的时候,这人已经去了一个多月……“说罢,老人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几人伫立在坟前,各怀心事,许久没有言语,沈清言抬头看了看,就连平日里没个正经地范缙云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欧阳的坟前寸草不生,一派清净。老人叹息道:“欧阳公子生前就是个安静的人,如今人走了仍旧是这般,坟上连棵草也不长,当真是天意……”
老人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沈清言摸摸下巴,心里思付着这欧阳的坟墓,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天意。
想到这里,沈清言看着一脸凝重的老人,拱手谢道:“老人家,今日辛苦您了,天色也不早,老人家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老人看看三人,默默地点点头,告别之后,便蹒跚着离开了。
一时晚风渐起,抚在人脸上带着一丝丝地凉意。
范缙云望着老人远去的身影,长出一口气道:“我说,沈兄、柳太医,你们也看出来了吧,这坟倒也是蹊跷,干净地出奇,大夏天的硬是没有半根野草,”说着便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坟上的土,向着柳玉廷道:“柳太医对毒药之类的东西很是在行……”
柳玉廷轻笑道:“略有些涉及罢了。不过,要知道那欧阳烨到底是怎么死的,单单是靠这些泥土却也是行不通的。我倒是觉得,即便是一架枯骨,也是能说出些什么的。”
范缙云道:“那么柳太医的意思是,要把这欧阳从土里刨出来问问话了?”
三人相视一笑。看来明天的活儿可不算轻松。
天暗了下来,坟岗里阴气渐浓,沈清言虽不相信什么鬼怪,此刻也觉得有些凉意。三人在坟前又商议了一阵,才往城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范缙云说要去访个朋友,便先行离开,只剩下沈、柳二人结伴而行。
沈清言同柳玉廷走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一直沉默的柳玉廷突然止住步子,开口正色道:“沈大人,柳某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清言笑道:“柳太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如此客气。”
柳玉廷迟疑道:“沈大人可记得那天在孙谨家里,范大人曾前去追那蒙面之人。”
“记得,当然记得。”
“那蒙面人手里拿着匕首,而范大人回来之后,手上受了伤。那时候我曾查看了他手上的伤口。结果发现……”柳玉廷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沈清言停住脚步,一头雾水地看向柳玉廷。
“发现那伤口并非是刀器所伤。”柳玉廷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缓缓说道,“一般刀刃的划伤应是细长之形,前部和中部较深,尾部稍浅,开口上宽下窄,呈深入之势,而范大人的伤口位于掌心,前后深浅相似,开口上下较大,均是一般宽窄,应该是用手紧紧握住某物,用力过猛,以至于此物边缘切入掌心,形成伤口。所以……”
“所以什么?”沈清言盯着柳玉廷,一阵忐忑。
“所以,据我猜想,范大人该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大概是这样的形状。”柳玉廷伸手比划了一个方块状扁形物的模样。
“他,竟是什么也没说……”沈清言低头,顿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大人?”柳玉廷见沈清言这般模样,语气里有些担心。
“柳太医,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沈清言定了定神,问道。
柳玉廷摇摇头:“这……还得问问范大人自己了。”
沈清言苦笑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他若是自己不愿说,恐怕就是把他带到阎王面前,他也是不会说的……”
半晌,两人都默默地只是走路,一时无言,直到了岔路口,两人即将分别。
沈清言拉住柳玉廷,迟疑道:“柳太医……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沈大人但说无妨,柳某定当全力以赴。”柳玉廷抬起一双凤眼直直看到沈清言心里去,沈清言与柳玉廷相处这些日子,从没认真看过他,此时倒觉得柳玉廷那双眼竟是有些柔媚,顿时只觉得脸上一热,忙转开目光,低声道:“柳兄可愿意替我去范缙云家里走一趟?”
柳玉廷笑道:“我还当是什么样的大事,什么时候?”
“明天,我和他带人去开那欧阳烨的坟,那时候,他必定是不在家的。”沈清言说得有些结巴。
柳玉廷一楞,张了张嘴竟是没说出话来,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范大人会把那东西放在家中,我们得去……?”柳玉廷终究是没把那偷字说出来。
沈清言无奈道:“为难柳兄了……明天若是我不去,他指不定会怀疑上什么。”
“他住的那地方同孙家差不了多少,算不得大宅大院,我先带你去看看便是,”沈清言又补充道,“柳兄心细如丝,想必什么也逃不过柳兄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