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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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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两日,传闻崔府依旧是鸡飞狗跳,崔家挨个儿请了和尚、道士、法师在府上作法,加上这崔大公子实在死得离奇,整个京城都有些沸沸扬扬。崔老爷病情尚未好转,沈清言也不便再去打扰,在去了几趟孙府之后,便整日和范缙云凑在一起一面讨论案情,一面研究研究蛊术毒虫,除了尚书大人时不时地催促,竟是清闲了下来,可案子依旧没什么进展。
到了第三日清晨,柳玉廷又到刑部来找沈、范二人,上次柳玉廷带走的那几只毒虫子总算是有了个初步结果。柳玉廷给毒虫们列了张清单,向沈、范悉数它们身上的奇毒,听得两人身上直冒寒气。解释完之后,柳玉廷表示这还只是九牛一毛,制蛊之时众毒彼此嗜杀吞噬,存活下来的是为”毒王“,众多奇毒在其体内聚集融合,实在诡异莫测。这蛊术的特殊之处便是在于制蛊之狠,取毒中之毒,加之放蛊时手段多样,只需一霎便可,蛊虫在深藏潜伏于宿主体内,逐渐释放毒素,往往不易察觉,等发作之时,已经无药可救,防不慎防,令人闻之色变。
不过,所谓事事相因,蛊术同样会给制蛊之人产生相当大的”反噬“之力。毒蛊制成,就必须尽数释放出去,否则毒素就会危及制蛊之人本身。之后,制蛊人就必须依靠不停地制蛊,再不停地放蛊来抵制这种反噬,一旦停止,制蛊之人就会渐渐衰弱,被蛊毒吞噬。因此,用毒蛊去谋害性命的人往往是那些背负着深仇大恨之人,甘愿用自己一生性命换取一盅蛊毒。
不知道这凶手到底有怎样的怨恨,才能制出这般毒辣的蛊毒,沈清言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紧。
三人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范缙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是要再去一趟孙谨的住处。
沈清言很是不解,光禄寺本就没甚么油水,且这孙谨也的的确确是个清官,孙府只不过是一处小小的院子,里面种着极普通的花花草草,除了两个卧房之外,其他的厢房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沈、范二人去了几趟孙府,这小院子都快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孙谨同他的老父住在一起,偶尔临时雇个短工处理做做家务,不管怎么看,孙谨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京官,生活很是简单朴素,沈清言想不通孙谨怎会惹上这般祸事。
不过柳玉廷对孙谨倒是很感兴趣,拉着沈清言表示要同范缙云同去,沈清言拗不过也只好跟着。
就这样,三人一行便出了刑部。
今年不知怎的,京城的夏天闷热非常,眼下将近午时,太阳在头顶上明晃晃地照得人眼睛发晕,街上连行人也没几个。三人好不容易挨到了孙府,沈清言指着这处小宅子对柳玉廷道:“喏,就这里。”
范缙云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院子里静静地没人答话。
“孙老爷?”范缙云一边敲门一边喊着,依旧是毫无回应。
三人面面相觑。
孙谨的爹年事已高,行动多有不便,失去儿子之后更是痛不欲生,闭门不出,沈清言记得孙府上还有个小厮,而此时屋内无人,未免有些蹊跷。
范缙云又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门竟是没锁。
11.
范缙云立刻匆匆进了院子。沈清言拉着柳玉廷也跟了上去。
正对着庭院的厅房内,一个小厮像是晕了过去趴在地上,三人四下里看了看,突然听得东侧的厢房内传来一阵响动。
“是卧房!”范缙云低声道。三人立刻随着那声音跟了过去。
一打开门,只见孙老爷侧着身子躺倒在床边,手里紧紧拽着一捆长条形的物事。柳玉廷赶上去扶起孙老爷,忽然间一道蒙着面身影倏地从暗处窜了出来,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像道闪电似地划向柳玉廷,沈清言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柳玉廷,只见那人又飞快地转身直直扑向孙老爷手里的物事。范缙云眼疾手快,一下子从那人手里抓回,两人争夺之时,那人眼看不好,飞起一个转身,那东西一下子竟是二人被撕裂开来。蒙面人立刻怀抱住自己手里的那一半,又飞身破窗而出。范缙云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扔下,追了上去。
这一切不过短短地一瞬,幸而有惊无险。
沈清言拾起范缙云丢下的物事,定睛一看,原是张画像,可惜被那蒙面人撕了一半去,只剩得半张。
“救人要紧,”柳玉廷到底是个郎中,也没管那画上是什么,只顾着去把孙老爷扶上床,沈清言只得上去帮忙。
孙老爷本来身子虚,加上被那蒙面人打晕,估摸着一时是没法醒过来。沈清言也插不上手,便坐在一旁仔细研究起那画像来。
画上是一个,不,应该算是半个男人装束的身子,上半身的部分被蒙面人扯了去,只剩下半身,一袭蓝衫,身材偏瘦弱,看样子应该是个读书人,边上还添了些俗套的景致,虽只剩的一半,但想必不外是几道疏梅浅影,月下松枝之类的。画上的人虽是男人装束,可这画风却像是闺中女子一般,工笔细描,处处透着春情。
沈清言看着手里的画,停在了画中男子那细细白白的手腕上,不禁挑了挑眉毛,嘟哝道:“又是这档子风花雪月的事儿……”
正瞧着,只听得屋外一阵响动,沈清言抬眼一看,原是范缙云正抹着汗从外面回来,一脸失望地摇头:“切,竟给那小子逃掉了。”
好端端的线索就这样没了踪影,沈、范二人不免都有些失望。正低落之时,柳玉廷将孙老爷安顿好,向范缙云拱手道:“没想到范大人不仅机智过人,还是能武的侠士,当真的文武双全,柳某佩服佩服。”
沈清言拿着半张残破的画像不出声地笑,这范缙云平日里嬉皮笑脸,一副事事不在乎的样,却着实是个经不得夸的人。
果然,范缙云听罢立刻是喜上眉梢,却一面摆着手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柳太医过奖过奖。”
范缙云一抬手,沈、柳二人不禁呆了一呆,只见范缙云的手掌上鲜红一片,竟是见了血,想必方才与那蒙面人有一番争斗。
范缙云却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地,忙放下手,满不在乎道:”小伤小伤,不打紧。“
柳玉廷见状忙上去要给他料理伤口,范缙云推脱不过,只得伸出手去。
柳玉廷轻拿起范缙云的手查看了一番,只在一刹那,沈清言忽看见柳玉廷有些异色,正待询问之时他又恢复一副认真检查伤口的模样,沈清言只好作罢,只当自己眼花。
不多时,柳玉廷放下范缙云受伤的手,说道范大人的伤口不浅,加上孙老爷仍旧昏迷不醒,便要去附近的药铺寻些药材纱布来。
柳玉廷出了门,沈清言踱步到范缙云旁边,找了块干净的布给他擦拭伤口。
正当两人一时无言之际,沈清言把那半张画像展开放在范缙云面前,道:”这画……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范缙云瞅着画,半晌,咧嘴一笑,眉眼上弯:“良辰,美人,美景,就差一盅美酒,可惜可惜。”
沈清言听罢直瞪眼,范缙云这才两手一摊,无奈道:“这画上的人连张脸都没有,还能看出个什么?”
话刚出口,两人一愣,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沈清言突然想到,这凶手似乎有意将这些有关相貌之事统统隐藏起来,不仅是孙谨、崔立死时容貌尽毁,而且现在这画像也是被那蒙面人将面部扯了去,这一切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
沈清言正要开口说,抬眼正对上范缙云,两人会心一笑,想必所说之事八九不离十。正交谈着,柳玉廷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12.
柳玉廷一番料理忙络,孙家的小厮缓缓地醒了过来,却丝毫没看见闯入孙家的蒙面人,只记得当时背后一阵响动,正要回头看时,只觉得脑后一阵疼痛,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沈清言无奈,唯有给那小厮些许碎银子,托他好生照顾孙老爷,如今只有盼着孙老爷早些清醒过来再问个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