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蛊奇案》馥妖

2、第 2 章

　　5.

　　范缙云斜眼看柳玉廷：“哎呀呀，原来是太医大人。我说沈兄啊，你这下可有了贵人相助，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柳玉廷拎着大箱子站在门口，似乎隐隐闻着了股醋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沈清言朝着范缙云狠瞪了一眼，又对着柳玉廷笑道：“柳太医，这位是刑部右侍郎范缙云范大人，”又转身对着范缙云，”这位是柳玉廷柳太医。“说罢便领着柳玉廷走到了两具尸体旁边。

　　“柳太医，那个事情是这样的，”沈清言指了指崔立的尸体，“今天早上我们又遇上了一桩案子。死者是崔府大公子崔立。死者面部溃烂，死状与旁边的孙谨大人类似，不过，柳太医你也看着了，这崔立的鼻子，嗯，不见了踪影。”

　　“所以呢，我们认为这两桩案子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范缙云插了进来。

　　“那么，柳太医，先从哪一个开始？”沈清言接着说。

　　柳玉廷迟疑了一下，指着孙谨的尸体道：“就按着先后顺序来吧。先看看孙大人的。”

　　说罢，打开箱子亮出一整套刀子、钳子之类的东西，带上副手套，熟练地拿着刀，来到尸体前。

　　沈清言和范缙云看着这阵仗，默默地退开到一边。刑部虽然常常接到各式各样的案子，可真正验尸一事总归是少数。

　　不多时，柳玉廷转过身，朝两人招了招手。

　　沈清言吸了口气，走上前去。

　　“两位大人请看，”柳玉廷指着尸体的腹腔道，“正常的内脏应该呈现鲜红之色，而死者的五脏都已经腐化并有些发黑，应该是毒物所致。所以，依柳某所见，死因应该是……”

　　话还没说完，范缙云突然指着尸体的胃喊道：“这里，像有东西在动。”

　　沈清言瞪了范缙云一眼：“死都死了，哪里会动？”

　　柳玉廷倒是没说话，手起刀落，将死者的胃切了开。

　　沈清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死者的胃里居然蜷卧着数只黑乎乎的虫子，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沈清言只觉着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又不得不忍住恶心凑上去想要仔细看。

　　柳玉廷一把抓住沈清言的肩，摇了摇头，又换上一副镊子，轻轻地将虫子夹了出来，放在一块白布上。

　　虫子动了几下，渐渐僵直了。

　　沈清言目瞪口呆。

　　范缙云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虫子，笑道：“这虫的皮倒是够硬。”

　　“看样子，是这些毒虫害死了孙大人。“柳玉廷道

　　“这可就奇了，若是因为这些虫子，”沈清言挑起眉毛，“很是奇怪，这孙谨的眼睛去了哪里？”

　　“我倒是觉着，”范缙云拿过柳玉廷手上的镊子，夹起一只蠕动得正欢的虫，转身放在了孙谨的眼眶里，”就像是这样。“

　　"你……”沈清言几乎想跳脚大骂。

　　只见那虫子在眼眶里爬了一阵，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尸体的食道内便多了一道黑黑的踪影，蠕动了一阵，便不动了。

　　“这虫子很是有灵性。孙谨的两只眼睛恐怕早就葬身虫腹了呢。”范缙云朝着沈清言笑。

　　“范大人果然聪明。柳某佩服。”

　　“不知道柳太医有没有听说过蛊术？取个上百只奇毒的毒物放进坛子里，养上那么几个月，等就剩下那么一只的时候，便可它出去毒人害人。“范缙云挑衅似地看着柳玉廷。

　　”有所耳闻。依范大人之见，这孙谨大人是被放蛊之人所谋害的了？“

　　“不错。据说蛊术花样百出，诡异无比，特别是滇西的蛊术更是毒中之毒。“范缙云答道，”这就要麻烦麻烦柳太医，帮忙查查这虫子身上到底都带了些什么毒？“

　　“柳某也正有此意。”柳玉廷说着，便拿出一块白布，将虫子一一从孙谨的胃里夹出来，包好了放进盒子里。

　　“那么，我们再看看这位崔公子的？”沈清言搓搓手，好不容易插上了话。

　　结果可想而知。

　　沈清言好不容易挨到了验尸完毕，捂着嘴立刻冲了出去。

　　柳玉廷收拾好箱子之后，在茅房边上塞给沈清言一包止吐药。

　　范缙云瞧着柳玉廷的背影，把两具尸体盖好，甩甩手也出了门。

　　6.

　　第二天清早，沈清言来到刑部，迎面便看见范缙云趴在桌子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盒子。

　　沈清言心下好奇，正准备凑上去看的时候，却只见那范缙云猛一抬头招呼道：“沈兄啊，来来来，咱们来打个赌。”

　　“什么赌？”沈清言被范缙云吓得打了个趔趄。

　　“你看看，”范缙云把盒子捧到沈清言面前，笑嘻嘻地道，“就这三只毒物，你猜猜哪个会赢？”

　　沈清言往盒子里一瞧，只见里面装着一条吐信的小蛇，一只□□，一只小蝎子，正互相呲牙咧嘴，耀武扬威。

　　“要我说啊，这只蝎子准赢。”范缙云咧嘴一笑。

　　“这个嘛，”沈清言觉得颇是有意思，摸摸下巴，道：“一两银子，我赌这条蛇。”

　　“这就是昨儿个你说的那个什么蛊术？”沈清言说着，搬了个凳子坐在范缙云旁边。

　　“这东西是我从一个朋友那讨来玩玩儿的，蛊术倒算不上。所谓制蛊，起码要弄上几十只上百只毒物，而且，万万不可让人看见，传说若是让人给瞧着了，这毒物反而会伤害制蛊之人。”范缙云摆摆手，喝了口茶，“这大热天儿的，活又多，总得让人找点乐子。”

　　正说着，盒子里那三只毒物已经开始斗了起来。

　　沈清言、范缙云两人握紧了拳头，紧张兮兮地瞪着盒子里那块小战场。

　　不一会儿，小蛇就凭着体型大占了上风。

　　沈清言得意地在范缙云面前竖起手指道：“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只见那□□和小蝎子很快站在了一边，联合起来对付小蛇。不多时，小蛇就在□□和蝎子的攻击下软绵绵地蹋了下去。随即，□□和蝎子就各占一边，互相斗了起来。

　　“呵，这毒物倒真有几分灵性。”沈清言眼看赌赢无望，只得哂笑道。

　　两只毒物正斗得欢快，只听得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缙云眼疾手快，立马把盒子盖好，塞进了抽屉里，低声笑道：“沈兄，今晚我一定来向你讨那赌注。一、两、银、子~”

　　转眼间，脚步声进了屋内，沈、范二人抬头一看，原是那柳玉廷。

　　“柳太医，”范缙云走上前一步，作揖道，“今日柳太医前来，可是把那几只害死人的毒虫子都弄个明白了？“

　　“不瞒二位大人，还未曾。那些个毒虫身上所带的毒液很是复杂，检验过程繁琐，柳某是想告知二位大人，要等具体结果出来，还需要耐心等上几日。”柳玉廷表明来意，“其实柳某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崔府大公子死亡的一些具体情况……”

　　话还没说完，沈、范二人身后的桌子突然猛地抖了一下，想必是盒子里那两只毒物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一下，吓得两人忙站起来，用身体挡住桌子。

　　沈清言见柳玉廷一脸疑惑，忙走上去道：”啊，那个，柳太医，我们正准备着去崔府走一遭，若是柳太医不介意的话，可愿意同去？“

　　“柳某正由此意，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一边上，范缙云只顾紧紧地靠着桌子松了一口气，挤出一脸笑道，”多谢多谢柳太医愿意帮忙。我这儿正有几份要事要急着处理，沈兄啊，有柳太医陪着你，我就不去了。有劳二位。“

　　沈清言回头对着范缙云使了个眼色，便领着柳玉廷出门。

　　7.

　　沈清言领着柳玉廷来到崔府的时候，只见偌大的崔府满目萧索，不由得一阵心寒。

　　管家带领二人进了内屋，崔老爷正半卧在床，老年丧子，打击之大是可想而知的。在向崔老爷表明来意之后，两人便开始细细查问事发当晚的经过。

　　两人询问了崔家老爷，以及数个佣人，大家的回应都并无二致，当天崔立在忙完崔老爷的寿辰之事后，就早早休息下了。有几个婢女说崔大公子这几日总是抱怨身子有些不适，每日歇得早。

　　“哦？”沈清言追问道，“那崔公子有没有请郎中看看？”

　　“回官爷的话，郎中请倒是请了，”一个婢女答道，“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崔少爷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再加上家里事儿多，也就，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崔老爷听着这话，躺在一旁直直叹气抹泪。

　　沈清言低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天晚上，可有人听到崔公子的卧房里，有什么不一般的动静？”

　　一时间气氛竟凝滞了下来，婢女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清言只得打圆场道：“崔老爷，是这样的，昨日我们把崔公子……呃，昨日我们进一步查清，崔公子是被一种奇特的蛊术所害死的，所以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事发那几日崔公子可有什么异常。”

　　“都、都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咳咳，统统给两位官爷讲！”崔老爷话说得艰难，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是，老爷……“一个婢女切切生生地答道，”回官爷的话，那天晚上，崔少爷睡的时候，说是头晕，想一个人静静，把奴婢们都支出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