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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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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蓝莓头同学啊不影山飞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玩得都很开心,不止吃了蓝莓蛋糕,还吃了章鱼烧、炒面、棉花糖、巧克力香蕉、可丽饼……
运动社团真好,完全不用担心吃不下。
起初,我和影山飞雄走在一块的时候,一种紧张青涩的气氛不自觉弥漫在周身,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我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他显得纠结了许久,好不容易纠结完了,问,“真的和蓝莓一模一样吗?”
“是很像。影山同学是黑发,有时看上去有点蓝。加上发旋和蓝莓的形状一样。”
“哦……”影山飞雄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后来,我和影山飞雄就越走越近,越来越近的距离拉在两个人之间,开始了评价食物味道,互相交换不同食物的口味,顺带体验了一下其他社团的活动。
茶道部是品茶,花牌部是玩花牌,书法部是让我尝试写一幅自己的书法作品。
“啊……”我看到努力下笔,仍然写得歪歪扭扭的字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感叹。毛笔比我想的更难使用,吸饱墨水的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大团污渍,浓淡干湿被混为了一谈。
“专心致志”。
“亏我还特意选了简单的字来写。写得好糟糕。”我小心翼翼地捏起了宣纸一角,因为书法部说了“可以带回去当作纪念哦”,就和身旁的影山飞雄感慨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没有很糟糕。我觉得很好。不想要的可以给我。”
我顿时有些情难自禁,忍不住把手中的宣纸吹了吹,确认上面的墨迹都干透了,“要是影山同学不嫌弃的话——你真的很有眼光!”
文化祭怎么可能和谁逛都是一个样。
我和影山飞雄一路吃吃喝喝,没有什么多余的顾虑担忧。直到我玩得尽兴了。至于影山飞雄在第二天就想找我练球的事,我感到了一阵无语。
一眼很关键的道具练球券就这么用掉,真的好吗——
被用掉了!
一天过后,学园文化祭顺顺利利地迎来了结束。
班级女仆咖啡店的活动不出意料地很受欢迎,店里来了很多客人,每个女仆都在兢兢业业地端茶、倒水、微笑。连间桐慎二都留下了几张拍立得照片,被荧光笔画上了几笔猫耳和胡须。
剩下最后一个女仆,我是说被夹起刘海露出了脸的乙骨忧太,他来营业服务——是不可能的,就算改造了他的外表,他也不可能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他只是被分派到站在教室外,垂下眼睛,安安静静地试图招揽客人。
不得不说,有一部分女生并不讨厌乙骨忧太的类型,说不上轰动,然而隐隐约约的注视吸引了一道接一道,乃至同班同学们对待他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最明显的就是,乙骨忧太收到下发作业本的次数明显变多了,甚至于有女生来问他是不是一起值日。
十一月的天气依旧时不时在下雨,偶尔从乌云中照出些许阳光。学校天台被浸透了雨水的气息,作为小型绿化的种植箱里,绿植摇曳的叶片滴下水珠。
我在一天补习后,“下周一就是期中考试了,乙骨同学,周末最后补习一次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乙骨忧太的成绩一直不太好,考试排名徘徊在班级下游。虽说和我关系不大,虽说我是一时兴起,虽说我给他的补习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再怎么说,都到了应该临时抱佛脚的时候。
我问了他家在哪,本来决定好了在他家附近找家店或者麦当劳一起复习的,直到刚好聊到了他说“便利店的便当就算是冷的,味道也不错…吧”。
我和乙骨忧太已经是能够正常聊上天的关系了。
“云母同学,你上次说的漫画,我买了有在看……”
“等等,乙骨同学,你是一个人住吗?”我慢了不止一拍地反应过来,“说起来确实没见你带过便当来学校。”
不仅如此,我还以为乙骨忧太有那么好的妈妈,按照班主任在初中第一天时和同学们说的,他们应该会住在一起,他的家人肯定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他吧。
“嗯……因为一些原因……”他的声音细若蚊鸣。
“可以去你家补习吗?”
其实我好久没有和人一起写过作业了,没有去过谁的家里了。
周六,我整理好了课本,简单地扎了个侧马尾加披发的发型,在镜子前确认了一遍穿着打扮没问题,就出了门。
要坐地铁,并且是坐二十分钟,就坐在座位上刷起了手机。
我低头左刷刷右刷刷手机,下了地铁,地铁站里穿梭如织的人流还是人声鼎沸中。再走几分钟,渐渐开始偏僻了起来,下雨天更是大大减少了行人。
我把伞柄倚在肩上,淅淅沥沥的雨珠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去看手机中的地图导航。日本住宅多以一户建为主,而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一个两层高度,有个金属楼梯在外,较为破旧朴素的廉价公寓楼房。
每扇窗户都很小,安上了防盗护栏,一户一户的房门排列在走廊上,代表了一户租户。优点是租金便宜。乙骨忧太租在其中二楼最靠里面的一间。
下了雨,我没让他多此一举地到哪来接我。
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来他家,站到了门前,看到门上的门牌不是姓氏而是“201”,有些踟蹰我要是找错了门怎么办。
好在廉价公寓的缺点是安全性差,抗震性差,保温性差,隔音差——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门内的黑发少年抱着双腿,不知道把自己缩在玄关过去了多久。
乙骨忧太今天和平时一样,哪怕是在周末也是一大早就醒了,今天又有哪里不一样,翻来覆去就是躺不下去了……他的胸口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可能是有点兴奋……
时钟是一分一秒、一分一秒,他明明看过了,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看了一遍、两遍、很多遍,在公寓里控制不住地坐立不安。
胸口的心跳声大到仿佛会随时跳出来,被不存在的人听到,仿佛会被人发现,仿佛会因此死掉。无论他深呼吸了多少次试图缓解,都没有用。
云母同学还有多久会来?她什么时候会来?她会提前一点来吗?会迟到多久吗?会不会她突然意识到了他很脏,突然开始讨厌他了,会不会突然发生坏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到时候一定会、一定会……
她会来的。
乙骨忧太的心中鼓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勇气,安慰自己。双手紧紧抱住了双腿,没有比此时此刻更能有安全感的了。
云母同学从来没有疏远过他、无视过他、对他生过气,还要来他家给他补习。他应该相信云母同学。
虽然云母同学一遇到间桐同学,一遇到影山同学、其他同学,就会立马忽掉他。那也是因为他比不上其他人没有那么重要,不敢在同学们的面前和她说话,跟不上她的聊天话题。
虽然云母同学总是有很多事要做,虽然云母同学的身边有很多人。
云母同学要来他家,好开心……
就算她会看到他租的公寓又脏又破,还是好开心……
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了,再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们了,他可以把他内心的想法都一股脑地告诉她,说他想说的话,暂时成为她的第一选择,比间桐同学、影山同学和其他同学都要优先。
她会来的。
少女轻巧的脚步,制服包和衣服互相挤压摩擦,拉链和猫咪玩偶挂件上一个金属配件不经意碰到一块的响动,对他来说,都是熟悉不过了的感觉。
从楼梯上传来,从地面上传来,从远处传来,渐渐靠近了他。
我一站到公寓的门前,仍在踟蹰不前,眼前的门抢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我吓了一跳,不为什么,为了我第一次见到乙骨忧太在学校外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短袖长裤,极为少见地暴露了更多苍白的皮肤,好看的锁骨。一手打开的门后是一副居家的打扮,连接到他的手臂凸显出一种独特的弧度,淡淡的青色血管蜿蜒在上面。
乙骨忧太极为努力地,冲我做了一个腼腆的表情。
以及他的额发被别到了两侧露出了脸,用的几个一字夹,粉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
怎么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