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很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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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同学：“需要人穿女仆装的话，干脆让乙骨穿就行了啊，反正他长得和女生差不多，一副恶心的模样。说不定他本来就一直想穿。”
一个男同学：“等等，要是他把进店的客人都吓跑了怎么办？”
一个男同学：“毕竟是乙骨啊。”
一个男同学：“那就让他道歉吧，‘对不起，我很阴暗很恶心，请你们喝完一杯咖啡再走’之类的。”
一个男同学：“某种意义上，应该说是相当成功了。”
男生们处于青春期的，有些公鸭嗓的声音响起在教室里，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们肯定是有所不满的，觉得很烦躁，很恼怒，很愤恨，很懊悔，很丢脸。
当然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穿女仆装。
一个女同学：“那就让乙骨穿好了，其他要穿的男生呢？”
一个女同学：“不管怎么样，你们男生也是有人逃不掉的！如果女生们就应该为了班级穿女仆装，男生们也应该会穿吧？你们不会区别对待吧？”
一个女同学：“就是就是！”
一个女同学：“我可不想文化祭当天只有不断道歉的声音。那就太恶心了。”
一个女同学：“还有哪些男生要穿女仆装的？”
平心而论，乙骨忧太应该是穿上女仆装不会有太大违和感的长相和身材。
我看到他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很习惯眼前状况了地低着头，用橡皮擦在擦作业本。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外露在他的脸上，显得安静极了。
蓬松柔软的黑发下是他尖尖的下巴，皮肤白，眼下透出了一些重重的青黑，还有时不时从哪里受了伤的青青紫紫。
而他擦作业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继续擦了起来。给人一种拒绝没有用，没有人可以求助，所以他一开始就直接放弃了的感觉。
还是根本没有在听？
我还在思考乙骨忧太有没有听班级会议，间桐慎二一下子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服装的事，当然应该由女生来负责吧。哦，是云母同学的话，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女仆装吧？”
我在思考，这个人在说什么呢，他自己是来道具组干嘛的？
间桐慎二：“还有咖啡店的桌椅餐具布置需要租赁……”
我：“我突然觉得我对女装小有研究。”
“……当然也不是由我负责。”然后，他就把事分给了道具组的其他组员。
……海带头，你给我等着吧！
好在我在影山律的建议下，和问了一些其他同学之后，就确定了要网购女仆装。
男生穿女装在cosplay中算是一件挺常见的事。我轻而易举地买到了合适的尺寸、可爱的款式、充足的数量。差不多是一款英式风格，裙长到小腿中间，附带白色花边围裙和发箍，黑白二色的女仆装。
它不会过分暴露，男生穿起来也能别有一番可爱……吧。
我再收集了一下身高体重，就完全没问题了。
顺带一提，影山律没能以权谋私去学生会帮忙，而是在同班同学一而再再而三的拜托下，选择忍辱负重地穿起了女仆装；影山茂夫倒是从兼职中获得灵感，和道具组一起成功制作出了一个妖怪大王的道具，以及可以撒盐驱鬼的玩法。
到了学园文化祭的一天。
当天，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十分热烈。包括售卖小吃、戏剧演出、鬼屋探险、神秘占卜等等，目不暇接的活动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甚至有几个女生组了乐队在台上表演。
学校里，可以看到结伴的学生来来往往，还有负责维护秩序的学生会成员夹杂其中。文化祭允许校外人员参加，也来了不少学生在其他学校的朋友、亲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的班级里，女仆咖啡店过一会儿要开始营业了。
我在等几个男生回到教室，等他们换好女仆装确认没问题，道具组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我的旁边是我邻座的女生负责给他们打理一下形象，还能化化妆。
第一个回来的男生，是五大三粗的身材被包裹在女仆装下，短短的发茬戴了发饰，裙摆下是肌肉发达的小腿，完全没有体毛管理的腿毛同时迎风招展。
他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立刻故意对人抛了个媚眼，附加了一个飞吻。
确实很恶搞。
男生们不禁嘲笑了起来，女生们没憋住的笑声隐约可闻，“什么啊，太恶心了吧”“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希望客人们会喜欢吧”“要加油服务客人啊！”的议论一点没少。
第二个男生则是清秀的类型，从外表来看，极其接近于一个头发剪短的女生了，他在意裙子带来的没有安全感；第三个男生有一对厚香肠嘴唇……
又等了一会，我才注意到，最后剩了一个乙骨忧太没有回来。
我的脑海中轻轻地一闪而过，我当时踩到他橡皮擦的感觉。
不会吧，难道说只有他的衣服出了问题吗？我都让他们带回家试穿过了吧？他都那么瘦了，还有可能穿不进去吗？到底是哪个地方会卡住啊？
我：「乙骨同学，你换好了吗？你在哪里？」
我在Line上给乙骨忧太发消息一直未读未回。我转而到处找了找，依旧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要和其他人问出他在哪里更是难于登天。他人是去哪了。
连我都说不清自己怎么会在女厕所里，找到了湿漉漉的他。
“有人吗？”
女厕所里根本没有人在。我一进到里面，不自觉地问了一声，在厕所里只剩下了空旷的回音和潮湿的水汽。我能感受到自己在鼻子下微微的气息，若有若无。
但是我开始一间间打开厕所隔门。
女厕所有个隔间是给保洁人员储物用的，不能正常使用，平时堆积了各种拖把水桶杂物，进而是可以从门外挂上锁的。我只是用力拉了几下门锁，它的锁就轻轻开了，隔间门板跟随惯性打开了隔间里的场景。
——合适合适，穿上之后不是很适合你吗，乙骨？能穿女仆装应该感谢同班同学们吧？现在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
——毕竟你长得就像个女生一样，还有身材，还能算什么男生啊。
——说‘请让我穿女仆装吧’，说啊。
——什么‘对不起’啊！知不知道你的道歉很恶心？知不知道自己给人带来麻烦了？很困扰啊。
——阴暗的家伙。
——呐，我说干脆把他关到女厕所去吧，女厕所才是他应该上的。
——他会不会趁机偷看女生啊？等有女生发现他了一定会大骂他hentai的，就怎么做吧。
——就这么做吧。就这么做吧。就这么做吧。就这么做吧。
——里香…求你不要再出来了。
文化祭热闹的气氛一点都没能影响到里面。
拖把、水桶、抹布、灰尘、垃圾，乱七八糟的杂物共同构建了杂乱的背景。黑发少年更是毫无预兆、毫无动静、毫无神采地出现在了门后的场景中。
我心头一跳，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厕所里的性转花子，与之类似的诅咒。
只见乙骨忧太在隔间角落，双手抱住双腿地蜷缩在了一起，挤在一个小小的位置里。不光是身上的女仆装有些湿了，他长到了眼睛的黑发也被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
一双大得过分的，放在平时只会令人羡慕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
有可能他身上的本来就是污水，有可能原本干净的水被隔间里的灰尘染污了，总之他的脸上有些灰。从黑色发尾渐渐滴了下来的水，滴在隔间结了一层污垢的地面上。
就在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的时候，乙骨忧太抬起眼睛，铺天盖地的影子在下一刻往门外涌来了。
比我看见他被棒球砸到流鼻血时，比我看见他在体育馆后捡棒球时，比我看见他从保健室回来时，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情况都要异常。
有种非同寻常的毛骨悚然。
“云母……同学……？”他发出了一声小小的，而且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不住后退了一步，乙骨忧太从向下留长的额发间看到了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极其慌乱了起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感色彩，都在毫无光亮的眼中成为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云母同学。”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脏极了。
头上的女仆发箍歪到了一旁，按照尺寸参考选的尺码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围裙上的一条肩带滑下了肩膀。以及细细的胳膊，细细的小腿。
还是可以说女仆装十分适合他。
——毕竟他长得就像个女生一样，还有身材，还能算什么男生啊。
乙骨忧太低下头，轻微下垂的眼角残留了一些刚刚的红色，本来完好的手心出于忍耐已经被他掐得血迹斑斑，带有其他男生趁机揍了几拳的脸伤。
我还没开口，他的眼中已经先一步出现了强烈到无以复加的自卑的情感。以至于在他的脑子里，完全没想到要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女厕所。
他的影子怎么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的？
我一时半会地被乙骨忧太吓住了，过了一分钟，反应过来是我太草木皆兵了，“乙骨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换衣服？平时里面都不会有人，很容易被其他人不小心锁上的啊。”
“而且…………很脏啊。”我一不注意，就把“很脏啊”说得很轻了。
乙骨忧太深深地埋下了头……
我看他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了，就找了话题开始夸他的女仆装，“不过你穿着很合适啊，根本看不出来是男生。”
乙骨忧太一言不发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
我：“算了，乙骨同学你去教师办公室等我好了，我去拿了东西再来找你。”
幸好我作为道具组，为了应对女仆咖啡店的突发情况，特意带了吹风机和衣物干洗剂。我再问邻座女生借了一支唇釉，想了想，把遮瑕膏也拿上了。
等我想办法和乙骨忧太把他的女仆装和头发洗了洗，吹干了，时间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看时间应该已经开店了吧。
我放下手机，身穿女仆装的乙骨忧太偷偷摸摸地看了我一眼，立刻被我抓包了。
我叹了口气，在他的面前拧开了唇釉的盖子，先是在手背上轻轻地涂上了少许唇釉，看到是一个自然的樱花色，“你看一下我，乙骨同学。”
第一时间地，和我所要求的完全相悖的是，乙骨忧太微微偏移开了视线。
等了等，不等到我重复一遍要求，他又十分听话地自己把偏了一点的头移回来了，低下的正脸正对我的方向，应该是已经在看我了的意思。
我蘸了蘸手背上的唇釉，不放心地和他强调了一下，“你要仔细看。”然后无名指指腹直接贴上了本来就粉的唇瓣，力道压出柔软的肉感，唇釉被细细涂了上去。
从窗外穿透而来的阳光下，少女的唇上泛起了漂亮的光泽，还有一分唇釉自带的香气。她清澈见底的杏眼，和翘起的眼睫毛都全神贯注地在凝视着他。
要把他的眼睛当作镜子，要光明正大地直视他的双眼。
他想逃，无处可逃。他想躲，无处可躲。
实际上，乙骨忧太只是呆呆愣愣地看完了我涂唇釉，看上去没什么反应。我继续有样学样地，蘸了一点遮瑕膏上脸。“这个是用来遮掉瑕疵的。就，你的伤口。”
我一边说，一边按照他脸上伤口的位置，用指尖轻轻点了两下自己的脸。
我一一做完，就准备把唇釉和遮瑕膏都给乙骨忧太，没想到一伸手，他直接反应过度地退了好几大步。我看到他差一点就要摔了，本能地伸长了去拉住他的手。
结果他更加连滚带爬了！
我解释解释，“乙骨同学，不是我给你涂，你看我怎么涂的自己涂一下就可以了。”
乙骨忧太照办。
理好他乱糟糟的黑发，把女仆发箍戴正了，白色花边的装饰十分可爱。直领上衣和一排纽扣直直收到了他的脖子附近，向下的裙摆很大。
在唇上涂了唇釉，不再像平时那样缺少血色，脸上勉勉强强遮住了伤，原先给人阴郁内向的印象一下骤降。
乙骨忧太终于看上去正常了点。
就是他的微微驼背，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人，音量很小之类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就是了。
“哦。”我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刘海一侧取下了别在上面的一字夹，粉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一个接一个别到了他的头发上。
被一字夹一个个夹上去的额发，底下露出了他清秀的脸庞，和他惊讶的表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一些。依稀可见几分成年长开之后的英俊，狗狗的眼型下垂形成了“八”字。
说不定当执事也很合适啊。
我这下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很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