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挽回Y/不因时间改变的感情 ...

  •   囫囵睡着后,翔太郎难得在后半夜睡得安稳,有些冰凉的被子竟然逐渐暖和而拥挤,进而回到熟悉的感觉。事务所的这张床,比在公寓的那张要稍微小一点,空间也显得逼仄,到了白天,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被堵在床里侧,几乎动弹不得。

      “哈,谁啊,亚树子吗?把什么塞到我被子里了?”

      “早上好……我可以叫你翔太郎哥哥吗?”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状态,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当下的画面却显得如此诡谲。翔太郎呆呆地看着环着自己腰、睡眼惺忪的少年,连大喊大叫从床上发射出去都顾不上(可能也是位置关系的缘故不太方便),他好像停止运转一般动也不动,大脑在疯狂运转,千百个问号交错着闪烁,都快要有烧焦的烟雾从脑袋里外喷。

      ——菲利普为什么在这里。菲利普为什么这么正常地抱着我的腰睡着了,菲利普现在不应该是园咲来人吗,园咲来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地睡在我身边,还这么从容、一点也不害怕不排斥地问我问题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半晌,翔太郎才干巴巴问。

      “是它送我过来的。”

      少年指了指窗外,极致鹰恰到好处地鸣叫一声。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翔太郎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迷茫地继续道.

      “唔,因为在那边一个人太寂寞了,感觉来找你好像心里会很舒服。”菲利普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纯粹的笑容,“被小鸟接过来之后,发现真的是这样诶!明明记忆里完全没有来过这里,但却特别地亲切,我还看见了若菜姐姐的照片,你认识若菜姐姐吗?”

      搭档还是原本的外形,灵魂却是从未见过的童真,一双黝黑的眼睛清纯地看过来,虽说16岁时刚来到事务所的菲利普也是那样一片白纸,但和现在有所不同——或者说是天差地别。对此,翔太郎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绕过菲利普爬下床,站在床边继续恍惚。

      “总之,你先下来洗漱吃饭,然后我们吃完饭好好聊聊。”侦探扶额道。

      来人乖巧地掀开被子下来,在翔太郎跟前问:“请问浴室在哪里?”

      翔太郎搂着来人的肩膀,引导他使用之前留在这里以防不备之需的洗漱用品。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刷牙洗脸,男人一边帮少年打理头发,一边轻松地笑着道:“你原来这个时候还是相当有生活常识啊,而且有这么礼貌,不像少爷的做派。”

      “那,翔太郎哥哥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你这家伙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嘛。”

      哇,这张脸对自己喊“翔太郎哥哥”还真是可爱呢。翔太郎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捏捏来人的脸蛋,牵着他从浴室里出来,自己又到厨房里做早饭。这样的事他都做习惯了,要不是来人突然回来,都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人面对多一份的早餐,自从起始之夜起,两人共同扶持的清早才是他所熟悉的。

      而这里对来人来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和神木小姐领他歇息的酒店本质上一样。不过老实说,比起工厂雪白的实验室和银灰色的金属长廊,事务所要舒坦得多,连绿色的墙面和白色的柜子都这样的令人放松,比好久没回去的家里更逼仄,但正是如此,反倒充斥着一种自由自在感。

      少年端端正正坐在餐桌边,目光在事务所内部一寸寸地度量,他眼尖地看见摆在柜子上的一张照片,对翔太郎招呼一声后,上前捧起。

      照片上是身边这个男人,在场的另一个女孩,还有和现在自己这副样貌一样的人。来人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留这样的发型,还在鬓角夹一对发卡,身上穿着的是廉价但舒适的条纹衫,介于家里总是偏正式的衣着和实验室简约的白衣之间。

      “这上面是我吗?”

      和翔太郎一样,来人心中也疑云重重。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打心里地依赖这个名叫左翔太郎的男人。

      “啊,没错,你现在是鸣海侦探事务所的侦探。”

      翔太郎一边说着,一边端上来一份煎蛋吐司,“我们都叫你菲利普……至于这个名字的来源,现在和你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也觉得你现在的心理状况不好给你交代太多。但是我想,我能告诉你,我是你的搭档,你可以信赖我。”

      “搭档。”

      来人重复了一遍,脸上自然地洋溢着笑容,“我虽然不明白这个身份的意味,但是心里很高兴,翔太郎哥哥。”

      翔太郎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天真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但转念,他又想到菲利普昨天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仿佛被扎了一下,面色有些纠结地转过身,对少年道:“对了,等会亚树子,也就是昨天那个笨蛋姐姐会过来,待会你和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记忆里,你是什么样的状态吧?”

      “好的。”

      自然,亚树子出现在事务所时,少不了一番惊天动地。她一进门,先是大叫一声,绕着来人看了又看,又在翔太郎身边转了一圈,最终掏出绿色拖鞋,敲敲自己的脑袋,傻乎乎地问:“难道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菲利普君在这里,翔太郎君你昨天晚上一个人闯去那个集团了吗?”

      “不,菲利普是自己过来的。”翔太郎一字一句重重地说,又重重地点少女的额头,被她反过来,跳起来用拖鞋响亮地砸到头顶。

      两人在事务所里好像表演小品或者漫才似的滑稽。来人捂着嘴,还是扑哧地笑出声:“姐姐,你真的很有意思呢。”

      “诶,菲利普君叫我姐姐。”亚树子立马高兴了,她踮起脚,抚摸着菲利普的发丝,“好乖好乖,好孩子。”

      如果是菲利普的话,可能会有些抗拒地闪过,他不太喜欢被当作小孩子,但来人感受到亚树子的善意和喜悦,甚至还慢慢低下一点头,方便少女蹂躏发顶。

      见这边你情我愿,翔太郎叹口气,抱着手臂,简单地和她解释来人如何如何过来。亚树子听着听着,右手一锤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虽然菲利普君心理年龄回到从前了,但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和翔太郎君的感情,才会这样本能地找过来。这不是说明菲利普君打心底把事务所当家吗?太好了,菲利普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把事务所当家?”

      来人敏锐地察觉到这段话的微妙之处,他重复了一遍,亚树子也及时反应过来,她像条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原地弹跳两下,双手比比划划不知道在说什么要说什么。翔太郎顺手拨开她,挤到来人跟前,拍着少年的肩膀道:

      “好了,来人,之前不是说让你告诉我们,你现在记忆里自己是什么状况?不用担心我们不理解,有关园咲家的事情,我和亚树子都很清楚的。”

      “嗯。”来人用力地点点头,整理下语言,慢条斯理地陈述。

      “我现在,好像在帮爸爸做很危险的事情。在我掉到井里之后,身体好像就变得很奇怪很奇怪。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明白,我的精神能进入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图书馆,只要我一想,就能找到想要了解的东西。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爸爸好像很高兴,说我是地球之子,我意识里的东西,名字叫地球图书馆。”

      “能连接地球图书馆就是很厉害啊,好羡慕这个能力呢!我们事务所的破案都仰赖于你这个天才呢,小来人。”

      翔太郎撇撇嘴,对亚树子道:“你怎么用这么恶心的口吻说话啊,能不能正常点。”

      亚树子“唰”地掏出拖鞋敲他:“因为菲利普君太可爱了嘛。”

      “不准打断了,好好听来人说。”翔太郎捂着头,皱着眉摆手。

      故事里有点忧伤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了,来人笑了笑,继续道:“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爸爸带我去了一个工厂,让我帮忙生产一个叫‘记忆体’的东西,我想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因为翔太郎哥哥在使用这个……”

      听着他陡然小心的语气,亚树子和翔太郎面面相觑,很快明白了症结。翔太郎掏出来通体紫色的Joker记忆体和双重驱动器,道:“你看,它是不是和你见到的记忆体有区别?虽然力量的源头是一样的,但它们是为了对付坏人存在的,别担心,来人。”

      “我猜到了。”来人也取出自己口袋里的Cyclone记忆体,他有些冷静道,“但是,它们制造了怪人,这也是事实。”

      “我看到有人插上这些记忆体之后,好像、好像死掉了。”

      少年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喃喃道,“如果没有地球图书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翔太郎知道,这种害人的产品的诞生,一定经历很多的牺牲,只是他没想到园咲琉兵卫竟然不吝惜让幼小的儿子参与其中,也不吝惜让他了解到这一切,是打心底不在乎菲利普的心情呢?还是——想要引导菲利普成为他那样的人?

      不过显而易见,他失败了,否则不会给菲利普做失忆手术。

      “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利用你的恶意的责任。”翔太郎握住来人的手,拉着他埋到自己的怀里,深深地抱着他,“是邪恶的力量诱惑了你的父亲,诱导他走向一条错误的路。但这都和你无关,你本来应该是个正常地接受教育,认识许多朋友和同学,和爸爸妈妈姐姐们在一起快乐地生活的好孩子。”

      来人抿着嘴,脸埋在翔太郎的胸口,肩膀细细地颤抖,男人一下一下地顺着身体里装着孩童灵魂的搭档的脊梁抚摸。亚树子见状,蹑手蹑脚从旁边拿过来抽纸递给翔太郎,翔太郎又塞到来人的手里。

      事务所弥漫着伤感的氛围,像是下了一场冰凉的小雨,心湿漉漉的,地板也湿漉漉的。恰在此时,一个像闹钟又不像的声音陡然响起,亚树子蹭地站起来,和大家一块左右看看,发现在床边,菲利普研发的监听设备在叫,她快步赶去,按下播放按钮,就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声传出。

      “诶,野口,你怎么跑来找我,很少见嘛,不是要去看着桃井家吗?”

      “我又不是专业保镖,还要24小时加班吗?”

      “也是。反正你过去也很快。”

      如果野口就是那个蓝白色的dopant的话,他说的桃井家,会不会就是使用疑似young记忆体的人的家里?上一个听到的桃井,还是神木直子派来的桃井律师呢。亚树子和翔太郎同时想到这个关窍。

      “不过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地球之子的抓捕计划顺利吗?”

      听到这一句,翔太郎干脆捂紧来人的耳朵,亚树子才继续播放。

      名叫野口的男人,面对这句质问,语气轻慢:“啊,跑掉了,大概是通过Xtreme吧,看来神木小姐也留不住他。”

      “你这家伙,口气怎么也一点也不着急啊?我还急着要开发更多的记忆体呢,没想到神木小姐也没比渡边靠谱多少。”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啊。”野口笑着,“本来我一直和渡边观点一样,比起开发更多新记忆体,升级原本的记忆体更重要。之前都没有思路,但是清水开发那个药物,可以一次性在一个人身上做更多实验之后,我就有了新的灵感,怎么样,你要来帮我吗?”

      “我不相信,人体是有极限的。”

      “哈哈,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研究成果吧?不同记忆体之间的化学反应在她的身体里完美地呈现,我相信你看到了,也会觉得很美丽。”

      佐佐木的语气有些迟疑:“但,那样压榨不是长久之道,要专注记忆体本身才行。”

      “不管怎么样,你来帮我吧。”野口没有在观念的问题上和佐佐木执拗太久。

      “没有清水,不是还有渡边吗,他应该更赞同你的想法。”

      “不,渡边那家伙不靠谱。”

      往后的对话,就是野口简单告别后离开,剩下的声音不过是佐佐木研究时一些无意义的窸窸窣窣,他不是喜欢自言自语的人,纯粹的监听没法得出更多信息。在刚才那段话中,已经有很多惊为天人的暗示,让在场心智成年的二人揣摩出许多东西。

      “我去拜托小圣诞和监视者调查姓桃井的人,特别是昨天的桃井律师。”翔太郎当机立断发了两条消息出去。

      “那、那我找龙君过来商量吧。”亚树子拨打电话,她补充道,“如果真的是那个桃井律师的话,你也不能一个人过去,面对昨天那个超强的dopant,用不了Xtreme,必须得你和龙君合力才行。”

      “就是不知道照井的能力能不能克制那家伙。”

      “又有机动性,又有攻击力,而且好像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实际伤害,这该怎么办呢?”亚树子也陷入困扰,她托着脸颊,撅着嘴抱怨,“和weather有点相像,但看上去完全没有弱点,它到底用的是什么记忆体,我怎么没听过啊。”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用地球图书馆帮你们调查。”

      来人主动道。冰雪聪明如他,也立即在说出口的同时,明白自己在事务所是如何发挥作用。一时间,他的心情很复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会从父亲的身边离开,转而帮助事务所对付那些诞生的怪物呢?

      翔太郎捕捉到他这一闪而过的神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轻轻道:“没关系,你经历了那样的事,肯定会对地球图书馆产生排斥,应付怪人的事,有我们这些大人负责就行,我都处理过那么多dopant,也和那家伙交过两次手,不至于要依赖你。”

      “这样说,翔太郎君是注意到它什么弱点了吗?”

      “那是当然。”翔太郎信心满满道,“虽然上一次和他交手时,我也损伤不小,但有一点能够明白,当时他发动攻击时,我的拳头打到了他的本体,也就是说——”

      亚树子兴奋地大喊:“哦哦,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发动攻击就不能分裂!这样子,可以你和龙君一个人吸引他的注意力,引诱他攻击,另一个人趁势偷袭!‘砰’地一下,攻击就能凑效,接着打败他,抓住绿色的dopant,最后拯救菲利普君!”

      “喂,不要抢我的台词啊!”

      见他们这么开心,来人也一起笑:“太好了,翔太郎哥哥,亚树子姐姐。”

      这话一出,亚树子飞去桌子上翻拟似记忆体青蛙,翔太郎直接掏出蝙蝠相机,两人围着来人,兴致勃勃道:

      “小来人,可不可以再叫一声亚树子姐姐呀。”

      “嘛,毕竟菲利普这样子也少见,我只是想记录一下,到时候放给恢复正常状态的他听而已。”

      “这样太过了……”面对两人的热情,来人遮着脸,还是有些赧然。

      在两人闹腾时,其他人马不停蹄地调动,又马不停蹄地赶来事务所。照井和小圣诞、监视者碰巧一块抵达时,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派和谐。趁着大门打开,消受不住两人丰沛的感情的来人赶紧跑去内厅,他红着脸,坐到一开始休息的床上,暂时和他们拉开距离。

      “这是——”

      “菲利普?”

      翔太郎伸手招呼招呼,来人又只好回来,安安静静地站在男人身边,由着他笑眯眯地向自己介绍两位侦探的重要帮手,以及照井龙,还顺便为新到的几位介绍状况,当然,不过是重复一遍对亚树子的说辞,再多些新信息。

      监视者看着翔太郎和昨天状态完全不同,浑身洋溢着轻松,不禁在心里松一口气,他亲切地和来人握手后,正好拿出他调查的内容续上:

      “关于那个桃井律师,我有个朋友说,他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去公司请假,还买了很多化妆品回家。”

      “化妆品?”

      “难道他有女装癖?”亚树子显然已经天马行空地想象起昨天那张有些刻薄的脸画上层层叠叠的妆容,男人娇羞地提着裙子的样子。

      “才不是呢,他应该是给妈妈买的吧。”监视者连连摇头,“虽然那家伙看上去很不近人情,其实对妈妈相当的好呢,有了钱就给妈妈花,买很贵的包和首饰,名牌的衣服裙子,怕妈妈寂寞还专门给她买了条可爱的小博美,取名叫桃太郎,除此之外,他年年母亲节都会从矢车菊蓝那里买最大的节日花束。”

      小圣诞自顾自地去厨房,一边给自己泡红茶,一边遥遥地补充:

      “没办法呢,他是妈妈抚养大的,爸爸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之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偏偏长大以后,桃井上的还是名牌大学的法律专业,为了供他上学,百合子女士曾经欠下不少债务,不过邻居朋友也都谅解他们母子俩,给予不少支持,这才度过难关。”

      “原来那家伙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翔太郎思索,“所以说,他的作案动机,可能是让母亲重新享受年轻的日子。”

      “对了,百合子女士,在结婚之前是模特哦。”监视者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卷古早的时装杂志,封面的女人在眉目间赫然和桃井律师有两分相像,“在结婚后,虽然没有再继续模特工作,但还是很爱漂亮,直到后来丈夫去世,不得不再次出去工作,百合子女士没办法当模特,自然也没空化妆,后面年纪上来了,可能也不喜欢化妆了吧。”

      “那,这就是桃井律师买化妆品的原因。”亚树子喃喃。

      “这也是一种推测,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明。”照井冷静道,“左,去桃井家调查吧,菲利普就留在事务所,交给所长照顾。”

      亚树子点头:“好、好哦。”

      事不宜迟,翔太郎和照井龙立即从监视者那里要到地址,准备奔赴城西。两人从事务所的门快步出去,咔嚓一声,带上门锁,一串噔噔的脚步声从上至下,楼下摩托发动,轰鸣声阵阵,又渐行渐远。

      “小翔明明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但今天看样子完全没问题呢。”监视者抱着手臂,对着合拢的木门摇摇头。

      “因为,菲利普君回来了,心情很好吧。”亚树子歪着头笑,她看看身边的少年,“内心的喜悦减轻了身体的痛苦。”

      来人隐隐约约理解亚树子的意思,明白自己在翔太郎的心中有着如何的份量,他心里浮上难以言说的感情,幸福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身体蠢蠢欲动,像是不愿意和一个摆设一样被留在事务所,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头慢慢地垂下来,一时间摔入空白记忆的漩涡中。

      亚树子察觉到他失落的心情,轻轻问:“怎么了?小来人。”

      他只是摇头否认。

      没多久,照井和翔太郎抵达桃井家门口,在他们按响门铃之前,桃井母子正用完午饭,坐在餐桌边,久久相顾无言。简单收拾完碗筷,桃井友树总算开口:“妈妈,为什么要听野口的话,把身体搞成这样子。那个记忆体,一开始是打算对我使用吗?”

      儿子语气冷淡,百合子几乎打了个冷颤,她抿着嘴:

      “不是的,是我想要变得像从前一样年轻漂亮。”

      “那,你为什么要对办公室里的人扫射?”友树质疑。

      “我、我一开始发现没有起作用,所以才、才想要多试几个人。”没说两句,百合子又开始抹眼泪,“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想要让我去袭击另一个孩子,我一定做下很严重的错事了吧?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对不起。”

      早上去请假时,友树稍微调查了一番,对昨天发生在走廊的事情有大概的了解,他猜测这件事和来人少爷有关。最近集团内部争斗很严重,本来他见到那个少年,就想他们是不是要拿他当傀儡,结果,直接把人变成更好操纵的孩童。

      可恨的是,他从来对这些事务不大愿意沾身,可母亲竟然被他们主动利用。

      “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解决这个啊。”桃井小声道。

      这时候,门铃响起,友树冲母亲点点头,自己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昨天的侦探,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短暂地蹙蹙眉头,转脸又笑道:“是来人少爷想通了,打算继承集团,托侦探先生你来找我吗?不好意思,我今天请假,在假期没有义务工作。”

      “无缘无故请假,很可疑啊。”翔太郎一只手撑在门口堵门。

      照井顺势推开门进去,从衣服里衬掏出证件道:

      “请配合调查。”

      桃井百合子听到喧哗声,出于对儿子的担心追上来,在走廊尽头悄悄探头探脑。照井和翔太郎注意到她和杂志封面一模一样的面孔,且年轻得不正常,马上意识到她和dopant有关系,但蓝白色的家伙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他随手推开友树,横在两人眼前。

      “呀,被你们调查到这里了。”

      “照井,我先上了。”

      翔太郎先一步变身假面骑士Joker和他周旋,他们的战场从公寓里跳到街道,又一路纠缠到停车场。侦探比上一次谨慎许多,但攻击也更为紧迫,拳脚紧锣密鼓,死死缠着野口,分毫不让,像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断地等待时机,直到它不耐烦地一挥手,喷射出暴风雪的洪流,这才大喊一声:

      “就是现在。”

      蓝色的Accel恰时从身后出现,他腰间插着Trial记忆体,迅速抵达战场,对dopant施以猛烈的打击。他很确信,自己击中这家伙的本体,在计时器掉下后,强大的惯性带动照井飞出,他堪堪落到翔太郎身边,那只dopant却在原地若无其事,柔软的身躯被踹得扭曲,仿佛被揉烂的棉花糖,但他诡异地挤压片刻后,形状怪异的躯体缓缓恢复原状,又剧烈地哆嗦,浑身上下散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如同入侵的能量全然从体内排出。

      男人的声音嘲讽道:“嘛,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按摩罢了。”

      “骗人的吧,这也太强了。”

      翔太郎怔住了,照井也不知所措。

      眼前的dopant信手一挥,招来许多雷电,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和冰雹一块坠落到两位假面骑士身上。当他们勉强捱过这份冲击,狼狈不堪地逃出轰炸地带,罪魁祸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桃井母子,自然也不可能再待在公寓。

      “可恶。”翔太郎捶着门,有些懊恼于自己的鲁莽。

      “那家伙比我们想象中能力还要丰富不少。”

      “如果可以用Xtreme的话……”

      陷入两难的局面。

      在两人奋力抵抗时,野口已挟友树和百合子到附近的公园。站定之后,百合子有些害怕地躲在儿子的身边,男人刘海下的双眼锐利地扫视两人,友树侧身挡在母亲跟前,只听他有些阴冷道:“昨天晚上,你去买化妆品,是故意的吧?”

      友树推了推眼镜,有些讶异地答:

      “怎么会呢?妈妈好不容易年轻一回,我想要像小时候一样让她打扮一下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儿女心吗?本来我就一直有给妈妈送礼物,即便被周围人知道也没什么奇怪,能够让他们精确定位到这里,怎么想,都是你们那边走漏了风声吧?”

      野口想了想,被说服了一半,但他对友树还是将信将疑,淡淡地警告:

      “等一下我还要利用那个记忆体,你不许再轻举妄动。”

      “你应该明白,背叛是有代价的。”

      阴冷的dopant信手捏碎旁边的石头,连友树的嘴唇都抖了一下,更何况百合子。

      “虽说这算是背叛,但野口那家伙不是也背叛过我们嘛。”

      渡边在电话亭里,挂断了电话。他沉默了会,目光移到附近大厦上正播放某档访谈节目的LED大屏上,一个盘发的女人是本期的嘉宾。风都出名的美人议员已经不再活动,过去的偶像也被新人替代,那位大名鼎鼎的园咲家的长女在民众心中的印象,也正逐渐被这个叫西园寺美纪的女企业家代替。

      现在早就不是园咲家的时代了,渡边这样想。他口中自言自语为自己的行径解释:“到了那边,作为第一个投诚的人,我应该能得到重用,获得最多的研究材料吧?到时候得好好在野口他跟前耀武扬威,哼,如果清水和佐佐木听话,我也愿意扶持他们一两把。”

      他得意洋洋推开门,却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堵在电话亭。

      渡边看到来者手臂上有黑色的鸟形纹身,笑了:“喂,你是来接我的吗?”

      但,一根绳索环上他的脖子,电话亭里传来一点点衰弱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既然徒劳无功,照井和翔太郎二人也只能返回事务所。可是途中,翔太郎接到亚树子的电话,她说一个眨眼,菲利普就不见了。

      菲利普又不见了。

      “是他自己要走的吗?”翔太郎着急问。

      事务所里,亚树子挥着手,着急地语无伦次,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不是不是。就是,影子,墙壁的影子突然变得特别大,然后、然后在我眼前,菲利普君就被吃掉了,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影子?”

      翔太郎抓着头发,皱着鼻子,越发烦躁地在事务所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本来那个蓝白色的dopant就已经够难解决,又多了一个影子。是他们的帮手,还是另一批人,怎么什么人都想要从我手中夺走菲利普啊。”

      “抱歉。”亚树子低着头,她很害怕翔太郎又像昨天那样痛苦。

      “所长,这不是你的责任,就算是我和左在场,也没办法拦住的。”照井按着翔太郎的肩膀,“左,你也冷静些,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菲利普的踪迹。”

      见少女如此低落,翔太郎也压抑下怒火,叹口气,道:“天天说我是笨蛋,你不也是笨蛋吗?比起责怪你,我肯定更生气那帮天天觊觎菲利普的混账。”

      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连忙从怀里摸出双重驱动器放在腰上:“昨天菲利普是自愿和那帮家伙走的,我没办法这样联系。但现在应该可以——菲利普、不,来人,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翔太郎哥哥。”

      对面回应了:“我好像是被变成影子的神木小姐带走的,但又有点不像。总之,我现在在一个公园里,和一对看上去应该是姐弟的人待在一起……那个女人长得很像之前看到的杂志上的人,不出意料应该是你们要找的那位。另外有一个很阴郁的男人,他现在正要求那个她使用记忆体,变成怪人对我下手。”

      “诶?”

      翔太郎转述完来人获得的信息,和照井一对视,知道那对“姐弟”必然是桃井母子,姐姐是变年轻的桃井百合子。至于来人为什么被抓,十有八九是那个记忆体的效果不成熟,就快过期了。

      “百合子女士,等少爷恢复正常的状态,麻烦你再次使用记忆体吧。”

      百合子凝视着远远坐在旁边的少年,恍惚间想起自己和儿子曾经单纯的时光,泪珠从眼眶跌落。她以泪洗面,痛苦地颤抖,一边摇头一边哽咽:“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件坏事。我已经后悔和你做这个交易,也后悔当时慌张之下对其他人下手。所以,我是不会做的。”

      “妈妈……”

      长久以来,友树所见的母亲,都是微笑着对自己说总有办法的样子。他不知道她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此有些茫然无措。现在,她实在承受不了心里的负罪感,对着儿子低垂着脑袋,捂着脸,抽抽噎噎道:

      “本来,我只是想要让你变小一会,可以陪在我的身边,至少一天、两天。你自从长大了,去工作了,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像今天一样,在家里吃我做好的饭。我一个人在那样大的房子里,真的很孤单,就算有桃太郎在身边,也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你,想我们以前互相扶持的时间,想你拿来成绩单时高兴的笑容。”

      女人声音里强烈的悲恸,几乎震慑菲利普的灵魂,泪痕布满百合子光洁的脸蛋,在某种情感的驱动下,多余的绿色数据缓缓由他体内散逸。

      少年想起自己消失期间,翔太郎皱巴巴的脸和紧咬的嘴唇,以及眼睛里止不住跌落满书页的泪珠,他又想,自己真应该永远待在翔太郎身边才对。

      野口对百合子的感情流露没什么兴趣,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菲利普身上,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改变。他快步走向友树,随手一抓,轻轻拎着男人的脖子,偏过头,对这位母亲威胁:“快使用记忆体吧,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儿子。”

      “到此为止了!”

      一道义正词严的声音横过来,翔太郎和照井赫然出现在公园。左右飞来的拟似记忆体撞开野口,救下友树。他忙不迭地跑到母亲身边,和她跑得远远的,以免卷入战斗。

      “不会再让你这家伙再一次从我手中夺走菲利普了。”

      发送地址的当然是菲利普,他眼睛一亮,噌地一下,从原地站起,欣喜地对搭档喊:“翔太郎,这家伙的记忆体是Air。”

      “菲利普?你这是怎么回事。”翔太郎一愣。

      “过载的数据已经被我清除了,所以,和我一起变身吧,翔太郎。”菲利普微微一笑,“至于对付这家伙的方法,园咲来人已经找到了。”

      翔太郎前往桃井家时,来人实在无法袖手旁观,为了帮助他们,他自己默默凭借交谈中透露的信息,通过地球图书馆调查,他输入关键词,检索到蓝白色dopant所可能使用的记忆体,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亚树子,就被掳走。

      来不及多想,翔太郎直接和菲利普变身W的Xtreme形态,手中凝聚出棱镜剑盾。那边照井已经和野口开战,重剑多次劈砍无效,菲利普连忙提示道:

      “照井龙,用Steam。”

      红色的骑士闻声在剑上插入拟似记忆体,挥剑再次一砍,滚烫的水雾缠绕着野口,他那柔软的、多变的身体逐渐坍塌,伤口处有“吱吱”地,仿佛烧开水的声音,一侧肢体几乎在一瞬间蒸发,男人发出哀嚎的声音,跪倒在地。

      随即,W对着圣剑安插Heat记忆体,趁野口没缓过来,一口气向他释放大股大股的红色的光束。Dopant再也抵抗不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抽搐,显然,那两下对他伤害不小,连灵活地恢复到原本的形态都不能了,半张面孔悲惨地融化。

      菲利普解释道:“这个dopant能够那样灵活地躲闪、分裂,消化攻击,实际上因为它是由液体构成,施加足够足够灼热的能量,就能对他造成伤害。”

      “那,地球图书馆有没有告诉你,我有另一个模式呢?”野口狠戾道。

      蓝白色的液体流动着,逐渐变成纯白,黑色的面孔替换成金色的面具,菲利普就算知道他有什么能力,也没办法提前预判他要出什么招数。于是,当他浑身闪耀着刺目的光线时,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及时反应,再次睁眼,原地的怪物已消失在原地。

      “可恶,被他给跑了!”

      见是假面骑士赢了,那边抱作一团的桃井母子松了口气,友树当机立断地拿走母亲的记忆体,交给两人,由菲利普和翔太郎当场销毁。百合子的面孔渐渐地从年轻恢复到正常的衰老状态,眼中满盈的忧愁还是挥之不去。

      友树想要和她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沉默地望着母亲。W右侧的复眼闪了闪,菲利普伸手关闭极致鹰,解除变身,没等翔太郎和自己说什么,他主动从后面抱住搭档的腰,脸深深地埋在背后,闷闷道:

      “翔太郎,我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诶、诶?怎么突然说这个?”

      翔太郎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窘迫地看看背过身的照井,又看看那边尴尬地转过头的桃井母子,想要把搭档从身上扒拉开,又没办法真的使劲,只好由着热量从尾椎骨飞到后颈,浑身不自在。

      “其实,我很高兴翔太郎这么想念我,这么无法离开我,因为我知道我在翔太郎心里的份量很重。所以,翔太郎,你愿意一辈子都做我最重要的搭档,永远不和我分离,永远和我相互扶持吗?”

      在菲利普层层递进的倾诉下,翔太郎的心情也一点点被牵动,他睫毛垂下,安静地握紧搭档的手腕,又背过身来,扳着少年的肩膀,认真地对他道:“那是当然了,搭档。”

      桃井友树若有所感,他低着头,对母亲道:

      “我拼命赚钱,是为了补充你,让你有更好的生活。但是,既然你在现在的生活中得不到快乐,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努力了,妈妈。”

      这话虽然颓唐,但百合子去瞧儿子的眼睛,得到的是温和而有些疲惫的目光,他笑:“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妈妈,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们在风都好好玩一玩吧?去你喜欢的花店亲手挑一束花朵,去我们以前长大的地方,看望那些过去的邻居。”

      【就这样,桃井母子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听说监视者说,桃井律师不再加班到深夜,经常陪妈妈出去旅游,比起那些昂贵的首饰,大概桃井百合子更看重这个。

      与此同时,佐佐木身边的监听设备也在被发现后销毁,我们的线索中断了。这些可疑的科学家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等待我们有一天去面对,不管怎么样的危险,只要影响到风都市民的生活,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去解决,菲利普也绝对不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再度成为制造记忆体的工具。】

      当然,对于翔太郎而言,除了隐藏的邪恶势力的威胁,还有另一份困扰,那就是菲利普的告白。他太混乱了,他不想要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又不得不承认,如果失去菲利普,或者远离菲利普,成为菲利普生命中那个相对没那么重要的人,只要想一想,真的连一秒钟都没办法容忍。

      “翔太郎,你还在想那件事吗?”

      “什么事?”看见是菲利普过来,翔太郎不自在地避让。

      “就是我对你说‘我喜欢你’的事情。”

      翔太郎抱怨道:“别问我啊。”

      菲利普疑惑:“诶,我是向翔太郎表白的哦。”

      翔太郎遮着脸,他语气充满着不确定:“我不知道,我也搞不懂,让我、至少让我再想个一个星期吧。”

      “到时候,翔太郎就会装作忘记这件事吧?”菲利普从容道。

      夕阳从事务所的窗户照进来,两人两厢对着安静片刻,明明心灵是想通的,但却如何也戳不破中间那层隔膜。菲利普凝视着翔太郎那张被他自己搓红的脸,以及飘忽不定的眼神,他什么也不说地,凑上去在搭档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翔太郎这样就很好了。”

      “什——”

      吻又落在翔太郎的嘴唇上。菲利普的话想说,最终没有说出来:只要翔太郎继续不拒绝我的感情就很好了。

      他们的身形在金红色的阳光下,形成融为一体的阴影。在SF集团内部的走廊,一道黑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推开神木直子的办公室,微凉的白炽灯照亮他的脸,正是被打败后落荒而逃的野口淳,他倒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半晌才恢复气息。

      “又失败了?”

      神木的双眼笼罩在发丝下,显得格外阴沉。

      “既然怀柔的手段,少爷不接受,果然还是要更强硬一些。”

      “你打算使用那个武器?”

      “对。调试得怎么样了?”

      “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地方,人类的心性比较难控制,佐佐木在帮我了。”野口轻笑,“你可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野口,你在怀疑我的决策吗?”

      “不,我只是抱怨我这样狼狈地进来,你也不关心一下我这个得力干将。”

      “我又不是医生。”神木顿了顿,“会给你拨你想要的经费的。”

      “新的实验材料呢?总不能一直滥用清水的研究。”

      “那种东西可不是说弄来就能弄来的,手下的人已经在尽力了。”

      “好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