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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藏在阴影下/未知的委托人 ...

  •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龙君,救救我!”

      “菲利普!菲利普!那是什么啊!”

      事务所被男人和女人的尖叫声覆盖,几乎要冲破房顶。

      整个客厅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一个白白的荧幕在闪闪发光,光影在四人的脸颊上不断地流转,清晰地映照两张惊恐的脸,翔太郎和亚树子抓着对方的手臂,见是对方,又陡然分开,这边亚树子倒是自然地纠缠上男友的手臂,翔太郎看了眼菲利普,咽了咽口水,又慢慢地举起枕头,遮着半张脸,留下一双眼睛。

      照井一如既往地绷紧面孔,菲利普蹙着眉头,似乎有些淡淡的疑惑,他摸着下巴,瞧瞧电视,又瞧瞧翔太郎,问:

      “翔太郎,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反应,屏幕上有什么奇怪的吗?就是一些鸡血冒充的人类血浆,还有特效化妆而已,大部分还不如dopant可怕。表现上来说,虽然镜头给了很多暗示,但是明显能看得出来都是通过二次剪辑达到的效果。”

      “不、不是,只是那个僵尸跳出来太突然了,我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翔太郎磕磕绊绊道。

      亚树子倒是有底气嘲笑他:“你不是硬汉吗?怎么反应比人家还要激烈啊,哼,果然还是半吊子。”

      “我才没有,你有本事松开照井的手臂啊?”

      “才不要,人家和龙君是甜甜蜜蜜的情侣,翔太郎君不服气的话,也可以抱着菲利普君的手臂啊。”亚树子冲他吐了吐舌头,扬着下巴道,“你们不是已经在交往了吗?怎么看着比以前还有距离感啊。”

      “那种事情……我又不是你,而且我们两个、我们两个!”翔太郎左顾右盼,实在说不出来什么话。虽然他没有拒绝菲利普的亲吻,和一些亲密行为,但是要他承认自己和菲利普是情侣,又总觉得怪怪的,不承认则好像辜负了搭档。

      他气恼地转移话题:“好了,快到下一段剧情了,听说这个时候那个女鬼会出现。”

      “嘁,还不是翔太郎君最吵。”

      照井拉了拉亚树子的手才让她闭嘴。桌子上,电脑的屏幕一闪一闪,在废弃建筑里的主人公面部表情放到最大,面部肌肉不断抽动,瞳孔也猛然缩小,镜头一转,走廊尽头出现一个幽幽的身影,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所有人四散而逃,却无处可逃。

      翔太郎和亚树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心剧烈地跳动着,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女鬼抓走,背后出了一声冷汗。

      接着,一阵欢快的笑声在旁边响起。

      “翔太郎君,这个声音好近啊?”

      “诶,好像不是电视的声音?”

      “小亚树,翔太郎,这个声音,应该是在我们背后吧?”

      沙发上的四人缓缓转过头,四双眼睛对着沙发背后那张雪白的、正在微笑的面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黑色的刘海遮着大半眼睛。她被发现后,就轻巧地跳起来,稍着一阵愉快而清澈的笑声,跨过事务所的门槛飞速离开。翔太郎和亚树子吓得脸都唰唰地流着汗水,像刷了白漆,和女鬼也差不多多少。但两人缓过神来,马上从沙发上蹿起,亚树子还拦着照井,出门前回过头叫着:

      “龙君你和菲利普君调查企业家那边去吧,这里有我和翔太郎君处理就好了。”

      “你们两个没关系吗?”

      “所长,还是我来吧。”

      “这肯定只是dopant而已,绝对不是真的女鬼好吧。”

      “我可是硬汉侦探啊,刚才只是意外。”

      说着说着,两个人从楼梯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另外两人扒着事务所的门沉默,背后电脑还在播放那部恐怖片,角色的尖叫和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不绝于耳。菲利普率先回头,走到茶几跟前,按下暂停键,道:

      “走吧,照井龙。”

      一伙人之所以在这里看恐怖片,是因为一个委托,一个来自神秘人的委托。

      昨天傍晚,亚树子一人独自在风面摊吃面,等照井下班,被人从身后一拍,少女猛然回头,路面只人来人往,拍她的家伙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知道是谁,问老板,老板也不清楚。

      但她很快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小册子,打开一看,是一打企业家,或者说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士的讣告,以及一些居民在家看恐怖片时听到女鬼叫的证言。最后有一排字,是由报纸剪裁拼接而成的:“请调查这些事情”。

      小册子最后一页夹了一打纸钞,旁边备注定金二字。

      翔太郎听亚树子说了这事,觉得委托人藏头露尾,形迹可疑,不愿意接受这份委托。但亚树子说,这些定金又没办法退,而且感觉这样的事件很有挑战性。

      “你不觉得吗?”亚树子激动道,“这种事超级有悬疑感啊,又是女鬼,又是一连串的可疑的死亡事件,还有身份不明的委托人。翔太郎君,难道说,你是害怕了吗?再说了这些人的死亡要是有问题,你作为风都的守护者,不需要去揭开真相吗?”

      “我才不会中你这家伙的激将法呢。”翔太郎抱着胳膊,偏过头嘟囔,又像是在自我说服,“如果他们的死亡有问题,警察早就该介入调查了,照井肯定也会发现有问题。”

      “这可不像你哦,翔太郎君。”亚树子扬着眉头。

      结果另一边,菲利普搜索恐怖片上瘾,强烈要求翔太郎陪他一起看,硬汉侦探耐不住事务所另两人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先调查那部会引出女鬼的恐怖片。

      租借碟片时,店主一听到要租的片子,立马神秘兮兮,招着手要两人靠近,悄悄告诉他们有关于这部电影的都市传说。旁边的店员更是现身说法,一副戚戚然的样子,还抖了抖,明显后怕极了,翔太郎和亚树子面面相觑,这则传言才逐渐真切,他们的心里也逐渐地蒙上一层阴影。

      刚要播放,照井推门而入,菲利普眼睁睁看着身边两人一口气闪到内间里大叫,这位超常事件搜查课的课长迷茫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亚树子好容易才冷静下来,打开灯,请他坐下,照井才道:“我是来拜托你们配合我调查一个案件,一课不愿意把案件转交给超常事件搜查课,我只好私自调查,没办法以正式的身份介入。因此,来找事务所帮忙是最合适的。”

      “毕竟在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嘛。”翔太郎看样子有些得意。

      照井不理他:“所长,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关灯拉窗帘。”

      “哦哦,昨天你打电话说要加班,叫我先回去,我就忘记和你说了,龙君。”

      亚树子噼里啪啦地地交代完所有事情,照井若有所思,他道:“那这件事,可能和我要找你们调查的是同一件事。既然如此,让我也加入吧,如果恐怖片是这件事的线索,我也必须观看。”

      “那太好了!”亚树子捂着嘴,眼睛闪闪发光,明显想到自己依偎在龙怀里的样子,一幅美得冒泡的样子。翔太郎在背后撇过头,依旧不忍直视,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亚树子恋爱的样子太不堪入目,他才不要和菲利普这样。

      照井又轻轻笑:“再者说,看所长刚才的反应,我不陪在你的身边,恐怕菲利普一个人很难镇住场子吧?”

      虽然亚树子不介意借着被恐怖片吓的机会,在男友的怀里撒娇,但被直接点明,竟然又窘迫起来。她不高兴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人家才不会像翔太郎君那么没有出息呢,你们多少次和dopant战斗,我在旁边都没有害怕过啊!”

      明显,她这话,整个事务所从照井到翔太郎,再到菲利普都没人相信,他们一个两个摇摇头,要么坐回沙发上,要么兀自去泡咖啡,要么继续趁电影没开始检索恐怖片相关,这也就是为什么,此时亚树子非要跟着翔太郎一并冲出去追女鬼。

      那个女鬼身形轻灵,几乎在风都街道上飘来飘去,还在大街小巷穿梭,中间翔太郎不得不弃车徒步追踪,她的行踪太刁钻,时而走到楼道里,从二三楼跳下去,时而翻越小巷中间的铁丝网,而且明显有着不似人的速度和力量,导致两人一边追,一边心里毛毛的,又想要追到,又害怕追到后,翻过来一张血淋淋的脸。

      好在两人都对风都的街道相当熟悉,几次成功拦截女鬼,可惜被她一翻身就闪过,你追我赶的中途,路过尾藤勇的苹果糖摊子,还差点撞翻抱着一堆礼物的小圣诞,吉米中田的卖唱声都没有吓住她,倒是给翔太郎震得一踉跄,搞得雪穗跑上来给他道歉,解释说他是想要帮忙阻止。

      咖啡店的莉莉白银给他们指明女鬼逃跑的方向,中间遇上JK组合,两人还试图帮助阻拦她,可惜也没成功。这样一路跑到风都中央公园,亚树子瘫在长椅上,像小博美一样,噗嗤噗嗤地吐气着说自己不行了,真的没办法再追,翔太郎也灰头土脸,早上打理好的头发都乱糟糟的,还被路过的小孩嘲笑了。

      “可恶啊!”

      比起这边的不顺利,照井和菲利普很轻易地找上几个受害者的家属,她们很直白地说,这件事绝对是SF集团现任掌权者神木直子所为,原因很简单,这些被用相仿手法谋杀或迫害的,无一例外都是神木直子的反对者,抑或者反对者重要的人。

      “啊,这就是她为我排除障碍的方式吗?”

      消化这些事实后,菲利普心中升起强烈的厌恶,幸好不是翔太郎过来调查,否则看到那些家属们或而悲恸,或者绝望,或而无助的面孔,他一定痛苦以至愤怒。

      照井向来冷肃的面孔绷得更紧,他咬牙切齿:“果然,‘冬’也是被同一个dopant所杀害的。”

      “冬?”

      他深深呼吸一阵,和菲利普解释:

      “冬是之前给我提供线索的线人,在上次监听后我提醒他清除调查痕迹,躲起来并和我保持联络,但他没有任何对外求助,就死在一个密室,里面有很多不合常理的细节。从刚才的调查中可以知道,这些受害者也和冬的情况一样,可是现在他的案子和这些案子一起被划分在搜查一课,我没办法直接接触资料,可恶!”

      菲利普旁观者清,问:“那,是不是警察内部有奸细呢?”

      “你说什么?”照井一听,有些愤怒,但菲利普一双冷静而直白的眼睛看过来,逼得他转念一想,竟觉得有些在理。他思考道:

      “一般来说,所有事件,除非明确目击到dopant出现,一定要经过其他课先行调查,再最终转交到我们这里。但这段时间案件交付得都太慢了,岛田那个案子是明显的记忆体犯罪,三课却没有第一时间……所以,是有人故意压下来了吗?或者说,警察局内部对超常事件搜查课的负面舆论,也是他们刻意引发的。”

      疏通关节后,照井的思维变得又清晰又快。

      “延缓你调查的脚步,对于现在的记忆体商品有一个用处。”菲利普沉吟道,“记忆体的生意在博物馆的破灭后,从源头切断,仅靠市场上流通的记忆体维持不了多久,在新的记忆体大批量生产前,必须控制我们的剿灭力度。”

      神木直子和那些科学家尚且没有处理完毕,背后还有新的势力涌现出来吗?虽然照井也知道,警察内部的确有过内奸,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的警察能够办到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在风都更资深,也更有势力的家伙操纵。

      “照井龙,你很担心吗?”照井表情越发凝重,见状,菲利普不禁问。

      照井缓过神,瞥一眼菲利普,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他深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不会让这样的罪恶扎根在警察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和对付博物馆一样的事情,只要在你们的帮助下,有什么难的?”

      菲利普笑了:“是啊。”

      说话间,两人抵达调查现场。这次的事件还在调查中,有几个警官正好也在现场,那位曾经和照井发生过口角的樱庭警官眼睛很尖,第一个发现了两人,他抱着手臂,微微抬着下巴傲慢道:“照井课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这是我们的案子。”

      照井实在没心情和他纠缠,只道:“不要问我问题。”

      看上去这个警官在为难照井,菲利普不能坐视两人起冲突,他稍加思索,先一步挤到他们当中,一手拦着两人,找补道:“不,是我要调查,我是鸣海侦探事务所的侦探,菲利普。有人和我们委托这件事,所以就拜托了照井警官帮忙。”

      樱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大笑着拍着少年肩膀,道:

      “哦哦,你是那个侦探事务所的啊!不错,不错,听说照井课长任职前,老刃那家伙有很多案件都是你们帮忙破的,否则不会被选过去。要不是你们是平民,我想你们更应该叫超常事件搜查课才对。对了,我叫樱庭彦二,请多多指教。”

      明显自己这是被当作讽刺照井的工具。菲利普有些无奈,他有点应付不来眼前名叫樱庭的警官。不过,翔太郎的话,说不定和他很有话题,不管是在性格上,还是蠢蠢欲动要压照井一头的动机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摸了摸嘴唇,犹豫着问:

      “那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案发现场吗?”

      “当然可以了,但照井课长就没必要进去,这是我们搜查一课的案子,麻烦你们大名鼎鼎的超常犯罪搜查课不要来干涉。”

      菲利普和照井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于是留红夹克的警察在门外。他跟着樱庭入内,眼前是一个完全没有作案痕迹的房间,樱庭还很热心地和他介绍情况:

      “这次案件的死者,虽然和前几场事件的死者一样,最终死因都是惊吓过度,但是也明显的可以看出,犯罪者的手法越发粗糙。第一个死者,冬月彻也,不仅在一个密室当中,身上也几乎没有多余的伤口,之后的死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锐器伤或者钝器伤,甚至掐痕,前辈认为,他一开始的完美作案是为了炫耀,后面因为第一个案件没有破获,才故意泄露有些线索挑衅我们警察,真的太可恶了。”

      听完这些话,菲利普的眉头深深皱着,他当然不觉得所谓“前辈”的论断正确,但也陷入重重疑惑,尤其看到尸检报告后。

      那些伤害,明显像是其他dopant的能力所造成,譬如Anomalocaris的牙齿和Iceage的冰冻,乃至Sweets的粘液,种种痕迹更加深了菲利普的困惑——难道是像Zoo那样能力丰富的dopant,但是也不可能真的和其他dopant的特性完全重合。

      如果是dopant所为,那么根据起初的案件,它本身应该具有潜行的能力,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入密室,以及无痕迹地进入其他受害者的房子,那是否,它还可以携带其他人呢?既然可以携带,为什么又不能第一次就携带?

      莫非,它的能力在成长。

      随即,菲利普想起来野口和佐佐木的对话:不同记忆体能力在人体内的调和。他猛然惊醒,立即不顾樱庭的疑问,冲出去,跑到照井跟前严肃道:

      “照井龙,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们面临的威胁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在实验室里,野口出来反手关上门,路上却被清水拦住。

      “淳,渡边他死了?!”

      野口微微睁大眼睛,像是疑惑道:“死了?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前,清水慢慢地调整呼吸,压抑心中的痛苦,才望着野口的眼睛,道:“是警察那边联系我的,说他在家里上吊了。这怎么可能,我前两天和他见面,他不仅特别正常,还跃跃欲试告诉我他准备搞个大惊喜,让我们全都佩服他,还要我保守秘密,现在、现在……”

      女人面孔悲戚,语速也越来越快,无法缓和,几乎要哽咽。见状,野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道:

      “可能是什么意外吧,或者他碰到了什么实在接受不了的事情。总之,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他家里看看,你也想开一点,不要太难过。”

      “淳……”

      “那、那我先过去看看,到时候再联系一下他的父母。”

      清水拭去眼角的泪水,见野口拐入另一条走廊。她对着墙角,恍惚地凝视一阵,直觉认为野口绝对不会去看渡边的遗体,又或者说,渡边的死亡甚至和他有关,那份可怕的冷漠让她心惊。最近,他们这四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佐佐木一如既往醉心研究,渡边死了,野口似乎总是在干什么危险的事。

      “这一切,都是记忆体的错。”她喃喃道。

      与此同时的风都中央公园,翔太郎和亚树子已经完全见不到抓女鬼的希望,他们一个翘着腿坐在喷泉旁边,一个席地而坐,托着脸颊,仿佛头顶上笼罩着厚厚一层愁云,正稀沥沥地降雨。

      少女叹口气,哀怨道:“翔太郎君,我们是不是无功而返啊。”

      “还早呢,别放弃啊。”翔太郎用帽子遮着脸,声音拉得老长。

      “那,要不然再问问其他人,比如监视者,问问他有什么消息吗?”

      “但是,问题不是找不到,而是根本抓不到她啊。”

      “嘿嘿嘿,你们怎么不继续抓我啊。”

      黑长发的女人不知何时蹲在旁边,翔太郎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喷泉水里,整个人湿漉漉又幽怨地爬出来,亚树子没心没肺地吃吃笑着,还听见旁边的女人也在笑。但眼前的翔太郎却没有生气,只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盯着女人,于是亚树子也缓缓转过头。

      “你、你是神木直子?”

      “不对,她只是下半张脸长得像而已,其他地方,特别是眼睛还是有区别的。”翔太郎缓缓从喷泉里跨出,像是落水狗似地抖了抖,衣角飞溅的水珠悉数落在亚树子身上,少女一边捂脸一边闪躲,还听他的话去看女人的面容。

      “真的是诶。”亚树子歪头,她凑上前,戳了戳女人的胳膊,又像兔子一样跳回翔太郎身边,叫道,“翔太郎君,她、她不是女鬼,不是幽灵,是活人!”

      翔太郎嘲笑:“很明显啊,你看她有影子好吧。”

      “是啊,是啊,凛子不是幽灵,是活人哦。”女人似乎很高兴地点点头,她反问,“你们认识直子姐姐吗?”

      “直子姐姐?”翔太郎和亚树子异口同声,又面面相觑。

      两人完全没想到风都传说中的女鬼居然是神木直子,那个严厉又傲慢的女人的妹妹。而且女人从外形上来看,至少也有二三十岁,明显是个成年人,然而她的脸上却满是孩童一样的天真,和那次被Young dopant袭击的菲利普状态相仿。

      想了想,翔太郎决定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问:“听刚才的话,你是SF集团神木直子的妹妹,神木凛子对吗?”

      “对呀对呀,我是凛子。”女人本来点点头,但是片刻后垂头丧气,“不过,爸爸不让我姓神木,但是直子姐姐又说我是神木家的人。啊啊啊,好复杂,人家也搞不明白,所以叫我凛子就好啦。”

      翔太郎看了眼亚树子,她连忙追问道:“那,小凛子,你为什么要跑来跑去吓人呀,这样是不对的哦。”

      “嘻嘻,不是很有趣吗?从前大家看到我都会从我身边跑开,后来我知道了,我就是幽灵呀,幽灵都是会吓人的,不过之前我不会飘来飘去,后来我就会了。”凛子说话时,脸上焕发幸福的神采,思维和认知在来回跳跃,简单的话语勾勒出她作为一个人的不幸。听着她支离破碎地絮絮叨叨,不管是翔太郎还是亚树子,很勉强才在脸上重新挂回亲和的笑容。

      “很厉害呀,小凛子,人家一直觉得幽灵超级强的。”亚树子捧场道,“对了,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飘来飘去的呢?我好羡慕哦。”

      “嗯……有个哥哥告诉我,不要随便告诉陌生人这件事,但是今天好不容易有人追着凛子玩了,凛子很很满意,就告诉你们啦。”女人笑嘻嘻,“姐姐给了我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又让我打了一个漂亮的符文,然后再插到符文里就可以啦!”

      凛子像是掏糖果的小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色的记忆体,上面有个字母“S”。两人心中一震,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他们不约而同,决定想办法把记忆体从她手中骗过来。

      “凛子小姐,他们是和你姐姐作对的坏人,不要理他们。”

      一个男声陡然插入,而在场的两位侦探再熟悉不过。野口淳从公园另一端走来,身后还领着一些使用假面舞会记忆体的杂兵。看见他,凛子抖了抖,呈现出明显的逃避姿态,翔太郎挡在她跟前,摸出记忆体和驱动器道:

      “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菲利普通过W的眼睛,了解这边的状态时,翔太郎正和假面舞会战斗着,也把信息尽数告知他。

      “既然如此,杀害那些企业家的,也就是这个神木凛子了吧?”

      “你说什么?”

      “虽然看样子,她应该是被神木直子当作暗杀的工具。不仅如此,野口淳所说的实验材料大概也是她。”

      翔太郎沉默片刻,战意越发激昂。那些不堪一击的杂兵仿佛长高的野草,纷纷被强风吹倒满地。在靠近时,他换成Heat Metal形态,炽热的铁棍责打在变身的野口身上,兴许是明白自己现在的能力已被完全破解,他转换成面孔为金色的太阳形态,不断散射出耀目的光,连连逼退W。

      在W要使用Xtreme前,野口对凛子斥责道:“你还要继续在旁边看着吗?凛子小姐,不回去的话,直子小姐会生气的,你难道要丢直子小姐的脸吗?”

      听见这话,本有些犹豫的凛子坚定决心,她在手臂上插入记忆体,高挑的身体逐渐变化成通体黑色、面目模糊的瘦削怪人,像是一把黑色的雨伞直立在地面。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救野口,而是浑身剧烈地颤抖,影子似的身影被不明的内力撑成不同形状,一会是Beast,一会是Bird,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随即,黑色的怪人化作一道闪烁的影子,逼近W,又绕W而过,缠绕在野口的小腿逐渐上爬并覆盖,最后吞没白金色的dopant,携它一并融入旁边树的阴影。W根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眼见两人消失在面前。

      “这就是她的能力吗?”

      在空荡荡的风都中央公园,W和亚树子守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凛子很快和野口回到实验室,那里直子已经等候多时,她推了推眼镜,冷淡道:

      “凛子,最近不准乱跑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嘛。凛子委屈地低着头,但她向来不会违背直子的命令,只是点点头道,“嗯,好的,直子姐姐。”

      野口微笑道:“我可以继续实验了吗?自从上次尝试加入Yesterday记忆体之后,她身体的稳定性变差,都不敢让她随便使用能力了,好在昨天我发现Gene有调和的功能,我准备等一下把它加进去。”

      “还有多久能够调试好?”直子问。

      “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可以,不过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没办法融合更多的记忆体。”野口遗憾道,“目前只有她使用的记忆体有吸收其他记忆体能力的特性,就算是契合度最高的使用者,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不能用清水的药了吗?”

      “毒性只是其次,重要的是她没办法操纵这么多能力。这不也是你不敢让她执行太过复杂的任务的缘故吗?”野口把玩着手上的U盘,“她可以很好地执行暗杀任务就不错了,不要指望她和W正面对抗。”

      直子沉默了。

      她又开口道:“本来我就不打算让凛子直接抢回少爷,那样太愚蠢了,也太容易伤到来人少爷。你只要快点完成手术就行,少爷回来对你也有利。”

      野口似乎有所明悟,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你是打算对那个人下手?”

      “早就该这么做了。”直子的眼底闪过狠戾的光。

      “关键词:潜行,影子,神木凛子。”一层层书架在菲利普输入关键词后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本,他取出来,一看封面,对事务所里另外几人道,“我知道了,神木凛子所使用的记忆体是Shadow。”

      “怪不得呢。”亚树子托着下巴,在事务所里走来走去,“她的能力这么作弊,如果被她姐姐叫过来袭击我们,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不,Shadow记忆体本身只有化成影子潜行的能力。”菲利普否认,“或许是那些科学家利用什么手段将更多的记忆体的能力融合到她身体里,就像井阪深红郎一样,可能方式会有些不同。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受害者的身体上能发现不同类型dopant的攻击痕迹。”

      “那也很强啊。”亚树子忧心忡忡。

      “话说,菲利普。在神木凛子使用记忆体时,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果然,那应该是不正常的吧。”翔太郎思索着,神色一点点化为凝重和不可置信,“难道说,所有记忆体的毒性都积累到她的身体里了?”

      “有这种可能性。”菲利普摸着嘴唇。他对此尚有一些疑虑,例如一个人真的能够承受那么多记忆体的毒性而不崩溃吗?更何况,神木凛子本身还存在一定程度的智力缺陷,再比如说,真的有可以无节制加强的记忆体吗?否则博物馆先前为什么不开发。

      亚树子叹息:“这也太残忍了。”

      照井冷静道:“从作案痕迹来看,她也在被神木直子逐步加强。所以,恐怕我们要做好有一天要直面她的准备。”

      “虽然这很危险,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以把她从宿命中解放出来,把菲利普从园咲家的命运中拯救出来。”翔太郎摘下帽子,吹了吹帽檐,又盖回去,“而且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把她引出来才行。”

      “看之前那张碟片吗?”

      “对。”

      照井反对:“我们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吸引了神木凛子一次,恐怕这一次她被带回去之后会被警告,或者说禁足,直到下一次出手才会被放出来。她本身没有自主行为能力,很容易被神木直子控制。”

      “那你说该怎么骗她出来啊,照井。”翔太郎搜碟片的动作停止,一下氛围有些凝滞。

      亚树子举起双手大叫:“等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哈?”

      “怎么了,小亚树。”

      “委托人啊,委托人!我们现在查到一个阶段了,要不要和委托人交代,又怎么和委托人交代?”亚树子在三人之间走来走去,“最重要的是,委托人是谁?”

      “啊、这倒是个问题。”

      “我有个怀疑的对象。”照井道,“如果说有动机向神木直子复仇,也有能力在我们意识到之前就调查这么多内容的人——冬在生前和我介绍过,他有一个亲弟弟,通常他查不到的消息,或许他弟弟能查到。”

      “冬也正好是这次案件的第一个受害者。”菲利普恍然大悟。

      翔太郎迫不及待:“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吧。”

      亚树子才跟在翔太郎身后打算出门,照井冷不丁道:“所长和菲利普不能去。”

      菲利普问:“为什么?”

      照井没解释,只是绷着脸,亚树子和翔太郎怔两秒,接着拍着手,张大了嘴巴,明显是理解了。他们一个拉着菲利普去车库,一个很快随照井溜出事务所的门,可这时候亚树子又产生一个疑问,她望着菲利普:

      “不对,菲利普君,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我明年成年。怎么了,小亚树,翔太郎和照井龙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亚树子也眨眨眼睛:“我还一直以为菲利普君是小孩子呢。诶,好奇怪,明明你已经在和翔太郎君谈恋爱了,怎么我还有这样的印象?不过不让菲利普君去还能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去呢?那样的地方也没什么,再说了,菲利普君这个年纪,试着去一下刺激的地方也不是不行吧!”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心领神会。

      晚上正是Evening Breeze酒吧营业的时候,只是时间尚早,没什么人在店里,酒保在吧台后面擦拭玻璃杯,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那张脸有些沉闷,明明相似,但和冬月彻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你是冬月澄也吧。”照井直接来到他的跟前,出示警官证,道,“是不是你向鸣海侦探事务所的所长递送了那份委托。”

      “你有什么证据吗?”澄也随意地抬抬眼睛,淡定道,“鸣海侦探事务所,是鸣海庄吉先生那个吗?我听说过,很厉害哦,但是我没有什么需要向他委托的。”

      “真的吗?但有人告诉我,在得知你哥哥的死讯时,你相当的悲愤呢。”翔太郎手臂倚着吧台,摘下帽子,双目直直地看过去,“你放心,我们是同一战线的,现在我们已经在你的引导下查到神木直子身上,接下来,只要知道她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引出神木凛子,我们就可以为你报仇。”

      话谈到这里,澄也没有遮掩的余地,他干脆扬着唇角,冷冷道:“我不相信你们能保护给你们传递消息的人,尤其是你。在我看来,你也是杀害哥哥的凶手。”

      他盯着照井,眼底止不住地冒出怒火:“如果他不为了当你的线人,就不会被神木直子暗杀,他真是个蠢货!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每天教训我不要和混黑的人打交道,他自己呢?”

      “左,你先去一边吧,我想和他好好谈谈。”

      “哦、哦。”

      翔太郎戴上帽子,识相地从旁边悄悄地溜开,留下空间给两人。

      照井没打算和他辩论,只是道:“我是来找你请求合作的。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的目的一致,都想要替冬报仇。他的死亡的确有我的责任,这就是我负责任的方式。”

      面对他的话,澄也沉默,他不完全赞同照井的话,也并非不承认其中有正确的地方。他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在事情结束后,你要去哥哥的墓碑前忏悔。”

      澄也死死盯着照井,有一种他不同意自己就会立马把人赶出去的气势。照井微微一笑,点头道:“就这样吗?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Evening Breeze的门口,翔太郎叉着腰,倚在门口,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宁,倒也不是担心里面的照井,这家伙的行事,或许是在亚树子的感染下变得更加柔和了,不会像从前那样过分直白,以至于引委托人不快。

      细细的雨幕像是一条灰色的纱从天上抛下来,空气被雨丝堵塞,潮湿而沉重,男人跳动的心脏,乃至鼻腔都蒙上一层阴影,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直到看见街对面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亚树子和菲利普。

      “喂,菲利普君,是这里吗?”

      “当然了,我在翔太郎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不会有错的。”菲利普点着嘴唇,“但是到底是哪家店呢,看上去都差不多,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吧吧,真有意思。”

      “等下,你看,菲利普君,街对面是不是翔太郎君在向我们招手啊。”

      “哇,翔太郎好像有点生气。”

      “别管他,反正我们要来就来了,他才管不着我们呢,又不是爸爸。诶,菲利普君,你看,翔太郎君身边,是不是有黑色的影子在晃动啊?是小猫还是小狗呢,不仅如此,离翔太郎君越来越近了。”

      亚树子深深地歪过头,眨巴眨巴眼,满心困惑。

      “不好,不是有东西在阴影下,而是阴影本身在晃动。糟了!”看清亚树子指示的东西后,菲利普头皮发麻,胸口一凉,他冲着对面大声喊,“翔太郎!小心!”

      一辆急驶的跑车从路中间飞过去,引擎发出轰鸣声,于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对面的男人表情疑惑,但很快,他面部的肌肉陡然凝固,低头一看,一把沾着血的刀从小腹伸出来,后背一阵不可忽视的骤痛。

      “抱歉。”神木凛子松开手,痴愚的双眼中是难得的清醒。

      翔太郎来不及回头望一眼,就在浑身的剧痛和强烈的惯性下倒在地上,在因失血过多昏迷前,他模糊的视野里,亚树子和菲利普从马路那头不顾一切、疯狂地跑过来,他却没办法撑起身体大喊,“笨蛋,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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