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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挽回Y/不可跨越的时间长河 ...

  •   这是事务所一个朴素的早晨,办公桌后,左翔太郎正在第十六次深入研究手上那本所谓的侦探人生教科书《漫长的告别》,亚树子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津津有味地追昨天录播的校园恋爱喜剧《开O少女》,米可也慵懒地趴在沙发上沉沉地睡。

      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菲利普抱着他的无字书,推开车库的门,在一片安静中,他穿越正厅,走到翔太郎跟前,一双小狗一样诚挚的眼睛看过去,说了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翔太郎,我喜欢你。”

      听见这话,翔太郎完全怔住,他直直盯着菲利普,显然还没消化这句话的含义,还“哈”一声,傻乎乎地给自己灌一口咖啡,等到搭档补充一句“是爱情意味的”,才立马成为咖啡喷射机,少量的液体呛到嗓子里,笨蛋侦探咳了半天才真正缓过神来。

      外间,在现场的亚树子大喊:“我怎么没听过啊。”

      “说的好像我听过一样!”

      翔太郎抹着嘴,见缝插针回了亚树子一句,随即放下咖啡杯,不可置信问:“菲利普,你又检索了什么、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菲利普委屈:“翔太郎,我认真检索了好几天,排除其他可能性后才得出这个结论,你必须相信它的可靠性。”

      “但是我们都是男人啊?”

      “书上说了,同性之间的爱情虽然比例相对较小,但也是存在的。”菲利普肯定道。

      “喂,你这个还没开窍的小孩子,不要和我这个成年人谈爱情好吧。”翔太郎摇摇头,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找了块抹布清理桌子,又绕回去重新从壶里倒了一杯咖啡。一路菲利普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手上还举着一块纸板——是从无字书中拿出来的,上面写着各种关于同□□情的事。

      翔太郎被追得不耐烦,从他手中夺走那块板子,随便扫视两眼,顺手塞到柜子里资料的某一页。他戳着菲利普的额头道:“你明白什么是爱情吗?小鬼。”

      “我才不是小孩子。”菲利普不满道,“翔太郎不是还打趣过我和香澄小姐,还有水森爱丽丝吗?那时候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小孩,而且还有照井龙和小亚树在旁边作为参考,我觉得我应该不介意翔太郎依偎在怀里、抱着我手臂,或者反过来。”

      面对这一连串的话,翔太郎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辩驳,他偏过头,嘴唇蠕动了半天,正在菲利普的神色转换为笃定时,事务所的门被敲响。他像是得救一般赶过去,抢过亚树子的的动作,率先握住门把,还不忘回头,指着菲利普道:

      “先处理委托,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翔太郎拉开门,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他礼貌地点点头。明明都是身着西装,但不得不说,他看起来就是要比侦探更具精英气质,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又不至于像是卖保险的,看得亚树子说话声音都小了一点,细声细语地邀请他进来坐在沙发上。

      男人也不坐,他推了推眼镜,客客气气道:“我来这里,是专门找一个人进行委托。”

      他抽出公文包里的文件,对着贴在上面的照片,和房间里的菲利普细心对比一番,肯定地走到少年跟前微笑:“您好,我是SF集团的律师,桃井友树。来人少爷,我的委托就是请你作为园咲家唯一的继承人,回到SF集团获得您应有的权利,承担您应尽的义务。”

      “诶?!”

      在场三人都没料到,这家伙就这样堂而皇之进门,平常地丢下一件惊雷般的事件。

      亚树子急急地跑到两人中间,看一眼律师,又看一眼菲利普,拼命摇头道:“菲利普,不行的,这可是那个园咲家的集团,你进去以后、你进去以后岂不是又一次变成了你不想要成为的角色吗?”

      说罢,她踮起脚,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些气势地迫近西装男人,生气地推着律师道:“你快从这里走开,我不允许你们这些家伙擅自带走菲利普。”

      名叫桃井的律师倒是不紧不慢,他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平静道:“我不懂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只是按照神木小姐的命令来到这里完成我的工作,所以请不要对着我没有道理地发泄怒火。另外,神木小姐还说了,如果少爷不愿意,也至少请随我到晨风大厦和她聊一聊。”

      “没什么可聊的。”翔太郎截断了他的话头,“你直接带话回去和那位神木小姐说,不管她使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不会让菲利普被你们随便操纵。”

      “但是,翔太郎,我想去。”

      菲利普从亚树子身后探出来,“虽然我没有同意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去。”

      “菲利普,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刚才说些难以理解的话,现在又这样……”

      “如果是翔太郎自己的话,一定会去吧?”菲利普重复去岛田侦探事务所之前与翔太郎夜聊时的话,他也看见男人逐渐软和的神色,“这种事,你总该相信我,搭档,而且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这些事。小亚树,你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我们。”

      亚树子一拍手掌,飞快地变脸:“没错哦!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那个神木直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翔太郎像那天夜谈般,看向菲利普的双眼,里面没有任何轻率,是少年真心从一个侦探的角度考虑事情。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是,虽然这样有风险,但说不定也会有收获。”

      尽管这么说,侦探的心中还是涌动着不安。去车库门上挑帽子之前,他看看表情不变的律师,再看看菲利普,一张稚拙的脸上似乎早就有成熟的神色——不对,其实在岛田那次就应该察觉到,曾经白纸一般的搭档正在飞速成长,只是那时他慌忙地想要像只大鸟把菲利普遮掩在翅膀下面,才会没反应过来。明明之前在香澄小姐的事情上,自己对待搭档是大胆放手的态度,怎么到现在反而退步了?

      在翔太郎心底深处,自然知道那是为什么,他暂时还不肯承认,强压下心里的浓烈的感情,决定像个大哥似地鼓励菲利普。至于方才的表白,就当作没发生。

      “对了,翔太郎君,我给龙君留条消息,告诉他我们去了那边。”

      跟着桃井出发前,亚树子道。

      照井在警局确认消息后,关上手机,认识的验尸官走出来,递给他验尸报告。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臭味的男人略过专业内容,直接得出结论: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你去看望的当天中午,他是惊惧而亡,简单说是吓死的,但似乎在中间也有过窒息的迹象,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外伤。说到疑点的话……就是和一般被吓死的案例相比,死者的整个死亡过程太长了,你想啊,正常被吓死不都是一瞬间的事吗?”

      “痕检人员告诉我,房间里几乎没有乱撞乱摔的痕迹,也就是说,他是在电视前被活生生吓死的。”照井翻动着材料反复确认,眼中若有所思,又看去验尸官,“但是,当时电视播放的并不是什么恐怖片,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恋爱喜剧,被这样的内容吓死并不合理。果然,还是dopant作案吗?”

      验尸官笑着摇摇头:“自从那些怪物出现,我们认识到的不可理喻的死法越来越多,照井,你作为超常事件搜查课的课长,一定很辛苦吧。”

      “不用担心,目前都处于我可以处理的范畴内。”照井点点头。

      远远来了一个声音:“喂,照井课长,你怎么就能确定,死者不是被一之濑绫乃前几天开的记者会吓死的呢?喜欢的女明星突然代替文O,对公众噼里啪啦披露自己一大堆毛病,还说有了男友,虽然已经分手了,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呢?想想就让人绝望。”

      照井看着来者,淡淡道:“对死者出言不逊可不是警察应该做的事,樱庭警官。”

      樱庭抱着手臂嗤笑:“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个人自顾自又要把案件划到自己那里,搞得警局只有你能力很强,只有一个超常事件搜查课似的。”

      听见这话,照井疑惑地看去朋友,验尸官附耳解释道:“自从一年前开始,风都超常事件搜查课连续破获多起dopant案件开始,你们的名气就变得很大,在风都人气很高,大家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先想到你们,搞得有部分警官很不爽,搜查一课就是重灾区,毕竟之前总是被崇拜的是他们。”

      他说的小声,但完全没有避着樱庭,被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啊!”

      验尸官被骂了也只呵呵一笑,他和照井点点头,带着一身难闻的气味,大大方方从樱庭旁边过去,熏得他不得不避开。照井亦不打算久留,在离开前,他直视着樱庭道:“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而已。”

      目光送着那件红夹克的背影,樱庭转过身,皱着眉喊道:“你和那两个废物警察也不过是依赖假面骑士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照井显然没打算继续理会他。

      另一边,事务所一行人抵达大厦楼下,坐着电梯,穿过冰凉的长廊,被桃井领进神木直子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以前或许属于园咲冴子,后来若菜可能也在这里坐过。但是如今,偌大的空间中,一张办公桌后只有一张冷肃的面孔,菲利普对其并不熟悉,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不免迟疑了一瞬,倒是翔太郎先于他——后面跟着亚树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女人跟前。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会守护好菲利普,不让他被你们夺去。”

      “就是就是,菲利普君绝对不会和你们这帮家伙同流合污的。”

      还是这么冲动啊,菲利普微微一笑,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近。神木不理会桌前张牙舞爪的一男一女,视线径直送向最后的少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里没有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只和来人少爷谈。”

      翔太郎也不气馁:“你要和他谈,也必须当着我们的面。”

      亚树子抱着手臂,扬着下巴,怀疑道:“谁知道你这样的人会不会背着我们对菲利普君做不好的事,你要赶走我们,我们就会带走菲利普君。”

      “可以。”女人颔首。

      两人分别拍拍菲利普的肩膀,像是给他增添信心似的,随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在不远处虎视眈眈。菲利普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再安心地和直子道:

      “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来人少爷,一年前没有联系您,一是您的音讯不明,二是集团里趁着老爷和大小姐她们出事开始内乱,我为了处理这些事情花了很多时间,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和您面对面说话,真是非常抱歉。”

      神木直子站起来,深深地给菲利普鞠躬,少年连忙偏过身,显然不打算接她的礼,他摸着嘴唇,有些不可思议道:“莫非,你找我过来,真的是想要让我继承园咲家的产业?”

      “当然,老爷和大小姐去世,二小姐人间蒸发,夫人背叛,能够承担园咲家事业的,自然只剩下来人少爷。”神木目光炯炯地看着来人,“服侍园咲家是我身为女仆长的职能,为您扫除一切障碍之后,迎接您回来是理所当然的。”

      菲利普一时间满心荒谬:“你难道不知道,父亲和姐姐的事情,都和我有关系吗?我根本不可能对园咲家的事业有兴趣,因为是我和翔太郎亲手摧毁了它。”

      “您只是因为失忆了,被哄骗所以误入歧途而已。”神木完全是个固执的女人,她的神态反而由于菲利普的驳斥更加坚定,她按着胸口,身体前倾,认真冲着少年倾诉,“来人少爷,如果您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会重新带领您理解老爷开启的这项伟大的事业,让园咲家在风都重生。”

      “我无法理解。”菲利普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抿着嘴,摇了摇头,“你只是对园咲家这个概念执迷不悟而已,神木直子。但我现在不是园咲来人,我只是菲利普,鸣海侦探事务所的侦探,菲利普。”

      两方都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更不能从对方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这种谈判自然没有继续的必要。菲利普没有道别,他转过身,一手抓着翔太郎,一手牵着亚树子,快速地从办公室离开,剩下女人留在原地,表情格外困惑,她低低地呢喃:

      “少爷还是有和以前一样的毛病,怪不得老爷要那么做。”

      在大厦里,亚树子和翔太郎都显得很高兴,少女还扒着菲利普的手臂,激动地说:“菲利普君,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帅啊,‘我不是园咲来人,我只是菲利普’,简直像是电影的角色一样,不过要是表情再酷点就好。”

      “小亚树,别重复了。”被这样说了,菲利普浑身不自在,他绕了一圈,躲去翔太郎的身边,“不过,我不知道我留下那样的话,神木直子还会不会再做其他的事来争取我,之后还要当心。”

      “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一起,什么问题都能硬汉式地解决。”翔太郎笑嘻嘻地圈着菲利普的肩膀,直到被那双黝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才想起来告白的那件事。刹那间,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仿佛有毛毛虫爬过似的,又痒又麻,男人故作自然地松开手臂,往前多走了两步,以拳抵唇咳了几下后,又侧过身对菲利普道,“不过,亚树子说的没错,你刚才对神木直子说的那句话确实很帅,还是有和我学到一些东西的,搭档。”

      “得意什么啊,真是个笨蛋。”亚树子从包里抽出拖鞋,正要往翔太郎脑袋上敲,听见一阵尖叫声从附近传来。

      三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通体翠绿的陌生dopant,身形纤细而修长,和枝桠一般,表面有青色的脉络,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它从拐角处狂奔而出,一边嚎叫,一边疯狂地冲着散落的人群抛出能量光线,但不管是摔在地上的,还是正在拼命奔跑的,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诶,没事?”

      “我真的被袭击了吗?我感觉自己很正常,你呢?”

      “我也一样……”

      事务所内部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轻举妄动,Dopant近了,他们还听清楚它的话:“怎么会、怎么一点用都没有?我难道是使用了假的记忆体,但是、但是我的身体变不回来了,这是为什么?”

      从身体中释放的能量仿佛是它的哀嚎,翔太郎拿着驱动器的手放松了,他还尝试大喊着阻止:“喂,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胡乱对着路人发泄!”

      可是,这家伙完全听不进去,甚至还慌乱地冲着这边发射。没办法,翔太郎得变身骑士冲上去制止,他偏过头对菲利普道“我们上,搭档”,得到的却是茫然的眼神。少年不仅没回应他,还往后退了几步,尤其看见翔太郎手里拿着的记忆体,更是瞳孔一缩,害怕地越逃越快,踉跄地摔在地上。

      翔太郎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一边和亚树子追上去扶菲利普,一边焦急地看向还在发狂的dopant,责怪道:“你怎么了,菲利普,一天都奇奇怪怪的。”

      “你们是谁?”菲利普被扶起之后,还是很恐惧地逃着两人的手,他的视线胆怯而慌乱地在翔太郎和亚树子之间来回转,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我、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爸爸和若菜姐姐在哪里?”

      “诶?这个时候叫什么园咲若菜啊!”亚树子急得吱吱呀呀半天,才抓着菲利普手对翔太郎问,“莫非,那个dopant对菲利普有效果,把他变回了园咲来人。”

      “不管了,亚树子,你先照顾一下菲利普,我去处理那个dopant。只要打败它,菲利普就能变正常。”

      暂时也来不及搞明白状况,翔太郎不能用双重驱动器,只好拿出自菲利普回来后就再也没用过的迷失驱动器,他插入记忆体,变身假面骑士joker,奔向绿色的dopant,却在一阵强烈的寒风当中,被那个通体蓝白的怪物阻拦。

      他黑色的面孔沉默地盯着Joker,身形挡在两者之间,分明是要保护身后的dopant,神木直子大概听说了这边的混乱,也匆匆从办公室赶到现场,形势立即混乱了一倍。亚树子不明白,但翔太郎知道,它就是一开始清水羽美的委托事件里,那个袭击菲利普的dopant,他看了眼蓝白色的家伙,又看了眼神木直子,攥紧拳头道:

      “这就是你们夺走菲利普的盘算吗?”

      神木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倒是菲利普,他被亚树子紧紧牵着,神木出现后,神色明显地亮了,但碍于这边的对峙,他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地缩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年小心地扫视周围获得信息,目光触及Joker之后,像是被烫了,马上弹开。

      这场战斗,完全没什么悬念。

      W的Fang Joker的物理攻击无法对蓝白色dopant造成伤害,Joker也是同样,他无论多少次对怪物挥拳,都落了个空,怪物压根不需要躲闪,它迎着拳脚,像是云一般裂开,又重新组合,沉默的雪人一般幽幽地站在角落。

      越是落空,翔太郎越是愤怒,他心里冒出无名火,焦急得不行,甚至对方攻击的时候,也不管不顾地冲拳。在亚树子的尖叫声中,他直面对上洪流般滚动过来雪白色的冰霜,一拳重重地砸在dopant身上——似乎有效果,翔太郎听见细细的破碎声,但来不及高兴,自己就浑身布满冰霜,跪倒在地上。

      男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身躯上覆盖的装甲随着dopant的攻击粉碎,他冻得要命,止不住地颤抖,肉身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它跟前,焦糖色的发丝上凝着冰霜,亚树子绝望到叫哑了,可是它似乎没有在意翔太郎的性命,只是转过身,带走原本的绿色dopant。

      在场只剩下受伤倒地的翔太郎,以及亚树子、菲利普和神木直子,女人迟疑地走来,浑身冷汗的亚树子支起发软的双腿,不管不顾地挡在她跟前,不让她靠近两人一步。

      “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带走菲利普君……也不会、不会让你伤害翔太郎君。”

      ——“请问你是……神木小姐吗?”

      菲利普却这样道。或者说,他现在是园咲来人。

      他高兴地跳起来,动作之前看了眼地上的翔太郎,脚步迟疑但明确地走向神木,不安地问道:

      “神木小姐,这里是哪里?我好混乱,你带我去见爸爸吧,拜托了。”

      神木脸上一闪而过疑惑,又很快理解了状况,她快步上前,扒拉开不可置信的亚树子,对来人欣慰道:“来人少爷,老爷和小姐们的事,我之后会和您解释。您现在和我走,我带您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菲利普君,你不可以,你、你怎么可以再次背叛翔太郎君呢?我怎么没听过。”亚树子生气道。但她看着菲利普那张茫然的脸,也说不出来什么重话,只好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诉说,“你怎么什么都忘记了,那个dopant到底对你干了什么呀!”

      翔太郎伤势不太乐观,意志还清醒着,强撑着注视犹疑不决的搭档。

      原本菲利普停住脚步,担忧地看去,眼神闪烁地盯着翔太郎,以及他身边的记忆体,表情有些纠结。但神木叫来几个保安,密不透风地围着少年离开,亚树子眼见一帮强壮的黑西装男人筑成人墙,害怕地跑去翔太郎身边,费劲地搬起他,趁着神木叫人来赶之前,和他一起进电梯下去,中途翔太郎体力不支昏倒,她只好遥控revolgarry接人。

      照井龙被紧急叫到事务所,没想到横在眼前的是这样的状况。又是翔太郎受伤,又是菲利普被带走,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菲利普君肯定不是故意要离开我们的。”亚树子一边为翔太郎上药,一边分析局势。

      翔太郎朦朦胧胧半醒,也强打精神沙哑道:“没错,应该是他被dopant攻击的缘故,我怀疑他和我上次相反,我是身体变老,菲利普他可能是、哈,可能是心理年龄回到了,回到自己还是园咲来人的时候。”

      亚树子还是一阵后怕:“翔太郎君,你别说话了。”

      “原本菲利普是数据体,并不会受波动攻击影响,所以有可能是那个dopant被改造,变得攻击只能对菲利普起效。”

      “所有记忆体的数据来源都是地球之子,转化成记忆体之后,与人体结合,会被处理成能量对外释放,我只是阻断中间的过程,导致dopant发送的不再是能量,是原始的数据。过量的数据回馈到地球之子的身体里,他的数据暂时性紊乱,也就变成如今的状态。”

      对着神木的质疑,野口淳微笑地解释。

      “可是……”沉思片刻,神木还是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这样,我就可以重新扳正来人少爷的想法。但是下次做这种事情,记得和我报备。”

      “哈哈,我也是试试而已,没想到那个dopant突然发疯,超出我的控制。”

      “只有这次,下次再犯的话,我会惩罚你,野口。对了,你要保护好那个dopant,不要让它被侦探事务所的那帮人抓到。”神木又轻笑,“虽说没了少爷,那帮人也不一定能干成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干脆斩草除根呢?”

      “杀掉那个侦探,我的记忆体开发就没有实验对象了。”野口无所谓道,“而且,总得给你们这帮家伙来一点危机感,否则就不会给我们足够的经费。”

      神木的目光透过镜片凝视野口:“我知道你是个狡猾的家伙,不过我不在意这点,只要你能重新找到引发盖亚冲击的方式,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尽力给你。”

      “多谢。”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个dopant解决它。”照井起身,“但是目前没什么线索,从哪里开始排查又是一个问题”

      “只是,它还被另一个很强大的dopant保护,该怎么办啊。”亚树子无忧无虑的脸上也挂着愁云,她托着脸,叹息道,“要是菲利普君在就好了……”

      “这次我们不能依赖菲利普了,我去找小圣诞和监视者。”

      翔太郎双目盯着床顶,深深呼吸一阵,不知怎么抖擞了精神,从床上爬起,他不顾亚树子的阻止,捡起旁边的衬衫和西装外套穿上,“我们现在只知道那个dopant原本的目的可能是把某人变年轻,还有,它说不定和那栋大楼里面的人有关系,或者就是那里的员工,不管靠不靠谱,先试着从这些方向排查吧。”

      照井和亚树子明白翔太郎焦急的心,他们点点头,一起和翔太郎出门走访,只是到深夜也没有什么进展。这时候,桃井也加班结束,回到家里,少见地,他没有在玄关附近的厨房看见母亲的身影,疑惑地找去她房间才看到人。

      房内没有开灯,窗户是开的,一个瘦削的女人坐在化妆桌旁,镜子和月光照亮她的脸,朴素的衣着和这间高级公寓、这间装修时髦的卧室丝毫不契合,一张惨白而疲惫的面孔映在镜面里,旁边洁白的百合花低垂,她双目茫然地凝视着某个角落,而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见她这副模样,桃井以为母亲生病了,连忙道:“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友树,妈妈没事,浴室里热水我给你放好了,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为什么我的话你就不听呢?不舒服就要上医院看,我也说过多少次了,我加班这么晚你没必要等我,自己先休息不行吗?”一听这话,桃井立即沉下脸,有些烦躁,他干脆拉着母亲的胳膊,将人提起,见妈妈下意识地藏着胳膊,便强硬地撸开她的袖子,赫然看见一个接口。

      “这是什么?”

      桃井心一惊,在女人掩饰前快一步去翻她的手提包,不出所料,看见一个记忆体,上面是一片绿色叶子缠绕而成的字母“Y”。他想起今天在公司听说的一切,心头又是一凉,不得不猜测,那个dopant或许就是自己的母亲。他勉力冷静,还是不禁斥责道:

      “妈,你怎么用这种东西?这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要拿它来干什么?”

      家里的狗听见有人疾言厉色,立马嗷呜嗷呜地叫,跳出狗窝,从房门外钻进来,还窜到桃井脚边想咬他。桃井不耐烦地拨开狗,攥着记忆体,对妈妈一字一句道:

      “我不管你打算用它干什么,以后都不准用了,我会想办法处理它的。”

      “可是、可是友树……”

      “别这么凶自己的母亲啊,桃井先生。”

      窗外,一个身影随着声音闪进来,桃井吓了一跳,却见是野口。他警惕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妈妈的,难道她的记忆体是你给的……不对,你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实验吧?为什么非得是我妈妈?”

      面对桃井连珠炮的质问,野口仍然不紧不慢:“我碰巧认识了百合子女士,请她帮我一个小忙,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虽然可能和百合子女士一开始的目的有点出入,不过她也是同意了的。”

      “不管我妈妈同不同意,我作为儿子绝对不会让她使用记忆体这种有风险的东西。”

      “哦,桃井先生说的是记忆体本身存在一定的毒素,会影响使用者的情绪对吗?”野口笑道,“这点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开发出新的药物,可以驱除记忆体的毒素,保持使用者的稳定性。”

      他又上前来拍拍桃井的肩膀,安抚道:

      “桃井先生明明工作时脾气都很好,这时候对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少见。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件事也算得上对神木小姐的帮助,她承诺绝对不会亏待你,请安心吧。只是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附近保护百合子女士,以防她被假面骑士逮到。”

      桃井的眼底掠过一道精光,表情慢慢从可怖变成微笑,脚边的小狗叫声倒还在持续,不过是对着野口这个陌生人了。他高兴地和野口握手,道:“呀,家母能够帮上神木小姐的忙真是太好了,我向来很相信她对我们员工的关心,最近就有劳野口先生关照我母亲了。”

      一旁的桃井百合子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哭泣着,从眼眶里掉出大滴的泪水。

      园咲来人蜷缩在神木为他准备的酒店房间的一角,他叫出去了所有照顾自己的女仆,一个人发呆。神木小姐告诉他,父亲有事不会来,虽然和他有一点距离感,也不喜欢他对自己的态度,但那毕竟是亲人,在如此孤独的时候,见一见也是好的,至于若菜姐姐,本来他就很久没有见了,此时更是强烈地想念着,可神木小姐没说她会不会来。

      而神木小姐本人,他记忆里,她的形象严肃认真,和自己不太亲近,倒是和父亲很聊得来,大多数时候都很忙碌。现在也是,女人匆匆地解释完当下的状况,说自己有事要忙,叫了几个女仆来服侍就离开了。

      大床空荡荡,缀着繁复蕾丝的窗帘被风层层叠叠掀开,不远处,一张小餐桌上摆满丰盛而飘着香气的食物。虽然被父亲带去工厂后,来人已经很久没有过上这样正常的生活,但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像被捕捉的小动物,关在笼子里,只好躲在角落里。

      无故地,在他空白而泛滥的脑海里,有两个身影接二连三浮现,一个是受伤的男人,一个是惊惧的少女。

      “他们到底是谁呢?”来人喃喃道。

      那个男人名字叫翔太郎。他使用记忆体,变身成了怪人,和另一个怪人战斗,这明明是很可怕的场面,为什么自己看到他紧迫地、渴求地看着自己的双眼,会如此悲伤呢?他到底是谁?好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长大了,那个姐姐为什么又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园咲来人几乎摔入漩涡里。

      “翔太郎……”

      窗户之外,绿色的鸟在对着来人鸣叫。

      今天,翔太郎没有回到公寓,而是宿在事务所,他拒绝照井提出的帮助,一个人艰难地洗了澡,一路呲牙咧嘴地走到床边躺下,浑身都酸痛。

      强撑着身体调查到晚饭之后,翔太郎走着走着,忽然浑身失去力气,脚也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甚至被伊丽莎白和Queen两个女生架着回来,他很害臊地摆手拒绝几回,直到照井龙说要他背吗,他才立即同意——想来都得怪亚树子拿走RevolGarry的遥控器,还跑得没影。

      一个下午基本跑遍了大半风都,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变年轻,是容颜不再的偶像艺人的需求呢,还是年老体衰但事业有成的男人想要多享受几年人生?内容太宽泛,以至于问到一半,翔太郎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都在想到底从何问起。好在亚树子还保持元气,偶尔打电话过来汇报进度,即便消息落空了,语气也不焦急,但翔太郎明白,她有十成十是希望自己安心才这样表现。

      晚上一个人待在事务所,翔太郎不敢也不能乱晃,想来想去,他打开菲利普用以监听佐佐木的设备,一条条地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冰凉的机械,耳朵企图从中听出有关针对菲利普的企图的消息。没发现什么,只是能排除佐佐木是早上的dopant。

      直到听累了,也听无可听,男人才放好菲利普的设备,躺倒在床上。不回公寓歇息倒不是没法骑摩托的缘故,只是那件小屋同时承载两个人的名字,就像W缺失任何一半都黯然失色。可是,这样子待在这里,不就和菲利普离开的那一年一样了吗?

      他歪着头,米可在不远处的猫窝里趴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对上翔太郎的视线。

      “抱歉,没有把你的主人好好带回来。”翔太郎呢喃道。

      搭档的抗拒,搭档的反向而行,虽说不是死亡,但那危险的境地好不到哪里去,翔太郎内心的伤痛比身体的伤口更尖锐,不可想象少年真的变成神木直子想要的“园咲来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几乎想要现在闯去集团,强行带出菲利普。

      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鲁莽解决不了问题,解救不了菲利普。翔太郎只好躺在事务所里,无所事事地望着天花板,连爬起来给自己倒杯咖啡的劲都没有了,脑袋不知道囫囵想着什么,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脸颊上便被晶莹的泪珠慢慢滚过。

      男人伸手去擦脸,泪水却更泛滥。这也太不硬汉了吧?翔太郎想着,直起身来,拼命地压抑痛苦,肩膀却抖得更厉害。

      “菲利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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