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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半路开香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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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搞定了,”于畅把手机放下,笑吟吟地说,“决赛在下午4点,我们先去吃饭。”
罗简之咕噜咕噜地喝着姜汁汽水,于畅拍了两下方向盘感叹,“你看仔细没有,最后那20米,真牛。”
瓶子里的琥珀色水平线缓慢下降,罗简之的视线随之下移,于畅启动车子慢慢滑出车位,越说越激动:“这成绩肯定能进决赛,就是差0.01秒拿到小组第一,有些可惜。”
汽水喝完了,罗简之的脑袋靠到了车窗上,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走上车道,于畅继续感叹:“小孩潜力真是无限。”
说出的话没人应声,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于畅抽空看了一眼罗简之,“发什么呆呢?”
罗简之的下巴拄在刚喝空的饮料瓶上,眼神放空,慢慢地说:“为一场比赛拼命,挺无法理解的。”
“怎么会无法理解,”于畅笑着说,“你不也是吗?”
罗简之面露疑惑:“有吗?”
“有,”于畅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脑子里很快就翻出来之前的事情,“你第一次参加全国游泳冠军赛,那时肩膀刚受伤,罗教练想让你重在参与,感受大赛氛围就行,结果你不听他的,为了拿第一,游到赛后胳膊都动不了,也是那一场之后,王渊得了万年老二这个名声,别人还在背后说你跟王渊有什么仇,那么拼命,不论什么比赛,一次机会都不给。”
全国游泳冠军赛每年举行一次,罗简之15岁开始参加成人组比赛,总共参加了3次,但在此期间他也参加了很多其他比赛,靠着车窗想了一会儿,罗简之的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瓶子,“运动员的竞技之路都是靠实力说话,不是机会。”
于畅边观察路况,边回罗简之的话:“你从外地回竹溪,季然刚好能在这个时间找上你,打赌又赢了,这不就是他竞技路上的机会吗?”
话题聊歪了,罗简之看于畅乐呵呵的,空了几秒才开口:“还竞技,他成绩掉成那样,我爸早都放弃他了。”
于畅的嘴角放下来了,语气有些纳闷:“你的意思是云霜带季然,等于季然被放弃了,你是看不起云霜,还是季然?”
话题扯更远了,罗简之转动眼珠瞥于畅,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强拉我接烂摊子,是为了蒋云霜还是季然?”
“嘿,”于畅听懂罗简之的话外之音,笑了一下坦然道,“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还好,”罗简之说,“本来以为你真是为了季然,但没想明白既然那么想捞他,怎么不直接跟我爸说,非要转一圈,刚才在看台上明白了。”
刚才在看台上,罗简之怼蒋云霜一句,于畅就要出来挡他的话,几个回合下来,都不用说什么,谁来都能看懂,于畅有些懊恼,“那云霜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她的心里装的都是徒弟的前途,顾不上你。”
于畅的神情放松下来,解释道:“季然离队这事是云霜建议的,当时也是好心,十几岁的小孩已经有自我意识了,处于竞技环境之中的还会格外敏感,如果季然一直处在这样的负面环境里,对以后的性格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云霜觉得现在补学业也来得及,不要死磕竞技路。”
罗简之问:“所以她让季然退出了吗?”
“是建议,”于畅纠正之后接着说,“但是提出申请后,季然还是在泳池里拼命练,云霜就后悔给季然建议了,现在罗教练已经签字了,她作为下属不好出面。”
罗简之摘下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玩后面的滑扣,“那我要是不接手呢?”
“你都答应季然了,不好反悔吧?”于畅试探着问。
话题还能这么扯回来,罗简之不说话,仰着头思考要不要做个守信用的人。
于畅动了动脑筋,干脆说:“其实是季然说可以找你试试。”
罗简之愣了一下,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开车的于畅。
于畅瞬间预感不妙,脑门上滑下一滴汗,有些尴尬地抬手擦掉,把自己摘开:“我就是个顺便帮忙的。”
罗简之问:“你们什么时候合计的?”
于畅照实说:“就你去过体校之后,当时你不是送他回家了么。”他暗示罗简之,“你们路上是不是聊什么了?”
罗简之回想当时情景,季然闷着个脸,直到进门前才说了一声谢谢哥,“他一路上一言不发,装不认识我。”
于畅问:“那你呢?”
“我也没说话。”
“……”
于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抛出这是季然的意思,就是想着季然能忽悠罗简之打赌,那么肯定是多少有点交情的,属实没想到他们是连话都不说的关系。
罗简之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调了点,仰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畅赶紧替季然打补丁:“季然就这性格,不怎么说话。”
“他不说话,你替他说。”
于畅有点懵,“我说什么?”
“算了。”
罗简之想着自己已经被小孩下套了,纠结他们的合谋过程没意义。
他继续仰着头捋思路,如果季然不想离开省队,找他确实是最好的路子了,这样蒋云霜不用得罪领导,于畅顺个人情,至于他…这狗崽子估计想的就是让他去对抗威严的罗教练,反正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一家人,教练再怎么生气,后果都会比其他人轻,达到目的的概率也大。
…但是他跟他爸罗成洲也不是一般的父子关系啊,罗简之回想了一下那晚能把家门密码输错三次的季然,很轻易就想通这是给他装可怜下钩呢,他没忍住的吐槽:“你们三个一块诓我。”
“不算诓吧,”于畅挠挠后脑勺,“打赌是你答应的对不对?季然靠自己赢了是不是?”
车子在路口拐弯,临近正午的阳光白晃晃的从正面照过来,有些扎眼睛,罗简之无语的把白色棒球帽扣脸上,“睡会儿,到了叫我。”
于畅寻思一会儿罗简之的态度,又试探着问:“你是后悔了吧?”
罗简之装睡不出声,于畅又说:“后悔了也不能反悔,我帮小朋友记着呢。”
罗简之被帽子扣着,说话声音有些糊,“比赛还没完,决赛名单还没出,结果还不一定怎么样。”
“睡吧你,”于畅说,“不许唱衰。”
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停车线内,于畅解开安全带,拿走罗简之脸上的帽子,“起来,到地儿了。”
罗简之把于畅手里的帽子拿回来扣头上,下车走两步看见头顶发光的招牌,“大中午的吃烤鱼,不腻么?”
服务员拉开玻璃门,于畅走进门里边,冲罗简之挥手示意跟上:“庆祝季然今天比赛如鱼得水,得吃点鱼相关的。”
罗简之跟他后面迈上台阶,说:“那应该吃水煮鱼吧,有水有鱼的。”
于畅停下脚步,还真认真地说:“换地儿?我知道有一家水煮鱼不错。”
罗简之翻了个白眼,手插兜往里走,“差不多行了,小心半路开香槟。”
在水箱里挑了一条石斑鱼,又点了一些小食,坐下候菜时,于畅拨拉手机,笑嘻嘻的,罗简之没有闲下来玩手机的习惯,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扣在凉意十足的大理石桌面上无节奏地轻轻敲,脑子里想季然在泳池里拼命的样子,想如果季然进了决赛,自己要不要反悔。
毕竟自己被耍,现在不承认这个赌约,简直太正常了。
正琢磨着,于畅有些犯傻的笑声传进耳朵里,罗简之闻声抬头,看见于畅正乐呢,他改用食指扣两下桌面,问:“结束了么?”
于畅头也不抬的说:“云霜说在比最后一组了。”
省内的青少年比赛没有线上转播,所有的项目比完了才能在官网上查成绩,所以现在只能从现场人员口中得知进度,于畅乐得有借口跟蒋云霜聊天,敲完最后一行打气的话发送后才抬眼看罗简之,“你能进省队,罗教练肯定高兴。”
罗简之纳闷道:“你到底是为我爸还是为蒋云霜着想呢?”
“目的都一样的嘛,”于畅突然换了种语气,“既然说到这儿,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罗简之受不了于畅的这德行,“都诓我了,还卖什么关子。”
服务员过来上了两杯热水,放了一个透明水壶,于畅的指尖抓抓玻璃杯,说话吞吞吐吐的:“也不是大事,就你平时在家…多关心关心罗教练的身体,别总气他。”
这话没头没尾的,罗简之瞬间想起回家时他妈着急收拾的X光片,“我爸生病了?”
“没有…”于畅端着杯子喝一口水,没成想被烫了一下,嘶的一声,把水含嘴里慢慢咽下去才说话,“就是他忙起来不顾黑天白夜的,人得健康作息嘛。”
罗简之挖苦于畅,“你还挺关心领导的。”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鱼上来了,于畅帮忙挪走碍事的茶壶,清出桌子,“罗教练比起别人是严格很多,但是他手底下的选手成绩都不错,是个好教练,平时对我们这些助理教练也不错,是个好领导。”
罗简之说:“所以你们多关心点他吧,他不需要我这个一事无成的儿子的关心。”
于畅说:“那你进了省队,不就算有点成事的样子了吗?”
罗简之问:“你怎么这么确定季然进了?”
于畅心情好,拿筷子夹起块鱼肉,剔掉刺,放进罗简之的碗里,“你好像确定季然进不了。”
“嗡”的一声手机震动,罗简之夹起那块干净的鱼肉放进嘴里,石斑鱼肉质鲜嫩Q弹,混合着各种香料,麻麻辣辣的味道充盈在口腔里。
于畅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突然“啪”放的一声下筷子,罗简之嚼着那块肉还没吞下去,正疑惑蒋云霜是不是骂于畅烦了,就听于畅说:
“季然没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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