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你是那个, ...
-
咖啡店里冷气开得足,罗简之把卷起的衬衫袖子捋下来,捏着吸管继续搅动杯中冰块。
冰块跟杯壁撞击,发出很小的“叮咚”声,绿色的几片青柠转了个圈,对面的蒋云霜终于停顿了一下,“冷吗,师哥?”
“不冷,”罗简之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曲着的腿伸直,身子向后仰靠背椅,一副懒散的姿态,“有事就说呗。”
坐这儿半小时了,除了开始的几句,蒋云霜东拉西扯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要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他不可能老实坐这么久。
蒋云霜呼出一口气,鼓劲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到罗简之面前,“这是季然最近两年的成绩单,师哥你看看。”
罗简之垂眼看了下那个透明袋子,再抬眼时,目光中充满了疑惑,“我看什么?”
“以前你带过季然吧?”蒋云霜又往过推了推文件袋。
罗简之把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排列了一下,猜测着问:“你今天跟我汇报成果来了?”
“不是不是,”蒋云霜一阵摇头摆手,说话直接了些,“我是希望你能看在之前的份上,帮帮季然。”
“我帮他?”罗简之意外的都笑起来了,“帮什么?”
“师哥,你能在这学期结束之前进省队吗?进来之后,能不能继续带季然?”
罗简之坐起来皱了皱眉,“谁说我要进省队?”
“王渊王教练说的。”
罗简之又搅动两下冰块,撇下吸管站起来,“训练的事情你不用跟我说,我不会去省队,走了。”
“师哥,”蒋云霜看着人走了,急忙站起来说,“季然提出离队了!”
罗简之往外走的脚步没停,又丢下一句:“跟我没关系。”
室外温度高,停车场又远,走到车旁,罗简之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坐进车里打开空调,他拨电话给于畅。
电话接通,那边有水花声,他问:“今天还带训练?”
于畅不答反问:“今天是不是也顺利出门了?”
罗简之说是,于畅嘿嘿一笑,主动邀功,“我帮你请示的。”
车里温度一时降不下去,罗简之有些烦躁,“你跟我爸的计划是让蒋云霜来找我?”
“没计划啊,”于畅问,“她说的事你答应没?”
罗简之有点上火,“于畅,你要这么做事,以后咱两就别联系了。”
于畅声音比罗简之还高,“我帮你找理由出门,你怎么还说我呢?”
“找理由?”
于畅的一副被冤枉的语气,“又没按着你的脑袋让你答应,我就是帮你出来放放风,你这么想我的为人。”
罗简之骂道:“我连教练证都没有,你就让蒋云霜来找我,耍人玩呢?”
“等会啊,”电话那头传来啪嗒啪嗒的走路声,嘈杂的背景音减弱,于畅才说话,“如果有教练证,你带不带季然?”
车厢内终于感觉到一丝凉意,罗简之的手放前面出风口上捂了一阵,过半天才开口:“我不从事游泳相关的工作。”
“如果你想干别的,早就去了。”
“什么意思?”
“我就是有点疑惑,”于畅问,“你当年真的是因为肩膀受伤游不了的吗?”
罗简之下意识的活动了下肩膀,手指吧嗒吧嗒敲扶手,“你是说我撒谎退役?”
“没这个意思,”于畅说,“教练证对你来说不难考,反正现在也是闲着,你好好考虑一下。”
手机震动,蒋云霜发来的信息,罗简之没挂电话,点开微信,内容是省青少年游泳冠军赛200米混合泳的比赛时间、地点,后面又跟一句话:季然的最后一次比赛,师哥有空来看看,今天打扰,实在抱歉。
罗简之将手机连到车载蓝牙上,一边开车离场,一边生硬的转话题:“季然离队的事情你知道吗?”
“一个月前提的,转学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
罗简之想问转学手续都差不多了,找他帮忙什么,帮最后一次比赛训练,看能不能提高成绩?这有点儿扯。
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了,他捡了个最想知道的问:“昨晚不还在泳池训练吗?”
“季然的比赛积分蹭线拿到了省青少年冠军赛的混合泳名额,准备比赛呢,应该是最后一场了。”
“都要走了还比?”
“有名额为什么不比?”
于畅的反问让罗简之沉默了几秒,他又问:“那蒋云霜让我帮季然什么?训练?找我一个离开泳队多年的人帮训练?这么离谱?”
“大哥,”于畅的声音又高起来,在封闭的车厢中尤为炸耳朵,“你刚才不当面问本人,你来问我?”
“算了,”罗简之说,“我没兴趣。”
伸手挂了电话,罗简之珍惜难得的放风机会,去了酒吧街。
今天的事情令他烦躁,于畅的话更令他烦躁,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意识,也需要回到绝对不会有游泳这个话题的空间去。
虽然从小在竹溪长大,但他之前没来过这儿,所以人生地不熟,经着下午的阳光,他把整条街走了一遍,只有一家清吧是开门营业的状态。
酒吧向来是夜生活的主场,夜猫子们睡到傍晚才出门,所以白天没客人,酒吧也不营业,罗简之别无选择,只能去这家。
从门口进去,里面的灯光柔和又昏暗,穿着黑色工作服的调酒师在左侧的吧台内专注地擦玻璃杯,正对面的舞台上,歌手、乐手在简单排练试音,整个氛围倒是很有深夜的感觉。
毫无意外,罗简之是目前唯一的客人,他走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调酒师同时放下手中杯子,递过来一张单子,问他想喝什么。
罗简之扫了一眼,上面列着的都是无酒精饮品。
现在还是白天,能进来的顾客肯定几乎都是喝下午茶来的。
他放下单子,说随便来一杯烈一点的鸡尾酒,调酒师把单子收回去,开始往雪克杯里依次倒入液体。
舞台上轻哼曲调的女声沙哑,雪克杯里冰块碰撞,这样的氛围惬意又放松,罗简之不去想下午发生的事、别人对他说的话,他全力放空自己,努力沉浸在可以躲避所有的这一小方天地中。
“帅哥,请慢用。”
罗简之从发呆中回神,面前的杯中液体透明清澈,上面架着一小块绿色柠檬。
罗简之无语的盯了一会儿,都不计较这酒的度数了,“你摇那么半天,给我上一杯压根不用进雪克杯的金汤力?”
调酒师刚好将一只小透明杯从吧台处又递过来,“要不要来杯shot?我刚调的新品。”
shot是调酒师免费赠送的,罗简之看在酒的面子上,没再说什么。
这杯免费酒味道不错,罗简之喝下去后心情平复,很给面子的拿过金汤力抿一口。
杜松子的香味之后是青柠的酸爽冰凉味,气泡水在舌尖爆炸,心中那股不好的情绪意外的在慢慢消解。
店内客人渐多,调酒师也不忘给罗简之赠送shot ,等闲下来,他正经跟罗简之聊天,话才两句过半,调酒师忽然说:“你是那个,游泳的吧?”
罗简之已经进入微醺状态,听见这话,脑子又清醒回来。
他只觉得今天见鬼,自打出门开始,围绕他的只有游泳这个话题。
白喝了人家好几杯特调,这会不能翻脸,他面上笑着否认。
再待下去心情恐怕会不好,他起身准备走了,调酒师笑着说:“我认识你,5年前全锦赛破了记录的。”
罗简之想不来他今天是什么命,只感觉自己讨厌什么来什么。
出了酒吧,华灯初上,罗简之看眼时间,7点刚过,到回家的时间了。
家里正在吃晚饭,李颖笑着问他:“儿子回来啦,在外面吃饭没有?”
罗简之换好鞋,破天荒的坐到了饭桌旁。
罗成洲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语气很不好,“于畅说带你去泳队熟悉环境,你俩实际上喝酒去了?”
李颖给罗简之面前放杯水,又递过来碗筷,“先吃饭。”
罗简之拿筷子塞几口米饭,放下碗,问他爸:“如果我去泳队任教,是带那个佟什么烽吗?”
儿子主动提泳队的事,罗成洲的表情也没多大改变,“佟学烽在b组,等升上成年组有成绩了才进A。”
罗简之了然的点点头,又说:“反正能进我们省队的,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国家队了,其实从现在带也可以吧?”
“现在有潜力不代表以后。”
“哦…”罗简之想了想,“那为什么不让季然留下来再看看?”
桌上氛围有点不对了,李颖给罗简之的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催促道:“先吃饭,队里的事一会谈。”
罗成洲重重的放下碗,“去书房说。”
罗简之听见这话没动,李颖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朝罗成洲走的方向使眼色:“关于入职的事,好好去跟你爸聊聊。”
这个房间说是书房,其实只有一个书架放着书,其余几个柜子里放着的都是罗简之当运动员时得的奖牌跟荣誉证书。
进门后,罗成洲在房间中央站定,罗简之晚几步进来,关上了房门,正对面的柜门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离得很远的影子,影子之后,是罗简之曾经在全锦赛上打破纪录得到的那枚金牌。
“知道为什么你说要退出泳队之后,我再也不让你去游泳馆了吗?”
罗简之压根无心谈以前,季然这事他只随便问问罢了,他语气极无所谓的说:“不想知道。”
罗成洲接着说:“你游到了上大学的年龄,用成绩换取了大学文凭,所以你想离开,我尊重你,这几年你自己没混到个正经事做,我又给你机会来省队,结果你宁愿天天在家睡觉也不去队里看看,无所事事这么久终于出去一趟,一眼就瞧上别人手里的好苗子,我没教过你偷懒或者窃取别人的成果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