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风未停》缘为相遇

4、契合 夕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浅紫。寒玉想起父亲还在府中等着商议炎漠的事，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宸渊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递给寒玉：“这是从军中拿出来的炎漠地图，你可否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改进的？我爹说你懂地理，或许能看出问题。”寒玉接过图纸展开，上面写着炎漠的地形与水源，却有些粗糙，许多地方都没有详细说明。他想起自己曾在典籍中看到过炎漠的记载，便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沙丘道：“这里应该有一处隐蔽的水源，只是常年被风沙掩盖，需要仔细寻找。还有这里，”他又指向另一处，“夜间风沙大，若是扎营，最好选在背风的岩壁下，不然帐篷会被吹倒。”
　　宸渊凑过来，看着图纸上的标注：“寒玉，你真厉害！这些我都不知道。”他的肩膀碰到寒玉，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寒玉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借着最后一丝光，在图纸上补充了许多未标注的细节。待收拾好图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宸渊牵着马，与寒玉并肩往回走，路上偶尔会遇到晚归的行人，宸渊总会下意识将寒玉护在里侧，生怕他被撞到。
　　回到丞相府时，府中灯笼已亮起来。寒文与宸亦怀还在书房议事，见两人回来，寒文便对寒玉道：“玉儿，你去把我放在书架上的那本地形册拿来，里面有炎漠的气候记载，能帮上忙。”寒玉转身往书房走。宸渊也跟了上来，轻声道：“我帮你一起找。”两人走进书房，寒玉踮起脚尖，想要去够书架顶层的书，却因为身高不够，始终够不到。宸渊见状，上前一步，从他身后伸出手，将书拿了下来。他的胸膛贴着寒玉的后背，让寒玉瞬间僵在原地。“找到了。”宸渊将书递给寒玉，声音带着沙哑。
　　寒玉接过书，不敢回头看他，只低声道：“多谢。”说完便快步走出书房，耳尖却红透了。宸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出去。寒文接过地形册，翻到记载炎漠气候的一页，递给宸亦怀：“这里，炎漠昼夜温差大，白日炎热，夜里寒冷，将士衣物需要准备充足。还有这里，每月初五会有大风沙，若是行军，定要避开这日。”宸亦怀仔细看着，连连点头：“不愧是你，该帮真帮，有了这些，行军会顺利很多。”他转头看向宸渊，“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宸渊却有些不舍，看着寒玉道：“寒玉，明日我爹出征，你要去送他吗？”寒玉点点头：“要的，我跟阿爹一起。”宸渊这才放心，跟着宸亦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寒玉，挥了挥手道：“明日见。”
　　寒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房。他坐在窗前，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又想起宸渊在杏林里说的话，心里满是期待。
　　第二日一早，天未亮，寒玉就起了床。母亲帮他披上大氅，又叮嘱道：“今日风大，别待太久，若是冷了，就早回来。”寒玉应了声，跟着父亲往城门走去。此时城门已经聚集了许多将士，宸亦怀穿着铠甲，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宸渊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黑衣，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强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爹，你要平安回来。”宸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坚定。
　　宸亦怀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时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爹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你在家要听话，照顾好自己，还有，照顾好寒公子。”宸渊点点头，目光转向寒玉，轻轻说了句：“等我爹回来。”寒玉也看着他，轻声道：“等他回来。”
　　号角声响起，宸亦怀对将士们喊了声出发，便骑着马，带着大军往城外走去。宸渊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眶泛红。寒玉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话，他知道，任何安慰都没用，只有陪伴才能让宸渊好受些。
　　大军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宸渊才转过身，看着寒玉，笑了笑：“我们回去吧。”寒玉点点头，与他并肩走下城楼。路上，宸渊忽然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寒玉：“这个给你，你方才站在城楼上，额头出了汗，擦擦吧。”寒玉接过手帕，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墨香，显然是宸渊常用的。他轻轻擦了擦额角，又将手帕递回去：“多谢。”宸渊却没有接，摇了摇头：“送给你了，你身子弱，容易出汗，带着它方便些。”
　　寒玉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将手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袖中。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暖暖的。两人走回丞相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却都并不觉得尴尬。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宸渊便将寒玉护在里侧，动作自然又熟练。
　　回到府中，寒玉坐在窗前，拿出宸渊送的手帕，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墨香，让他想起宸渊在杏林里的笑容，想起他牵着马时的模样，想起他在城楼上泛红的眼眶。他忽然觉得，就算等的时间再久，只要能与宸渊一起等将军回来，便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