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风未停》缘为相遇

3、征春 三

　　三日后的早朝，太和殿内一片寂静。龙椅上的帝王穿着龙袍，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压，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捧着奏折走了出来道：“启禀陛下，炎漠部落近日蠢蠢欲动，多次侵扰边境，大有来犯之势。但炎漠地处沙漠，环境恶劣，粮草难运，军中将士多不擅沙漠作战，就连早前与先帝出征的几位老将军，也曾在那处吃过亏。”
　　宸亦怀听到这话，心中一沉，他知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朝中几位将军里，只有他最年轻也最善带兵打仗，皇上必定会让他出征。可炎漠他从未去过，连地形都不熟悉，作战计划怎么办？若贸然前往，怕是会损失重大。
　　大殿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帝王皱着眉，目光最终落在宸亦怀身上：“宸将军，你是朝中最英勇善战的将军，此番炎漠之战，你可愿率兵出征？”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宸亦怀清楚，若是拒绝，便是抗旨，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应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连忙跪地，朗声道：“臣自然愿意，只是时间太过紧迫，可否给臣一日时间！”帝王点了点头：“朕给你一日时间准备，后天率兵前往。”
　　下朝后，宸亦怀怀揣着心事回了将军府。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炎漠的地形复杂，粮草运输更是难题，若是没有对策，此战必定为败局。忽然，他想起了寒文，寒文身为丞相，必定对炎漠有所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宸亦怀起身，刚要出门，就见宸渊拿着一把剑跟了上来。“爹，我跟你一起去。”宸渊说着，已经把剑系在了腰间。宸亦怀瞪了他一眼：“你跟着去做什么？跟个跟屁虫似的，就不能学学别的公子哥，去耍上一耍？”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显然是默许了。
　　父子俩来到丞相府时，寒文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寒玉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海棠花，那海棠经过几日春风，开得更盛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他见宸亦怀急匆匆地走进书房，便知是有要事商议，没有上前打扰。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门口，寒玉正好看见宸渊蹲在地上，拿着一颗石子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一会儿画匹马，一会儿画把剑，束着的墨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更显肆意洒脱。

　　“宸公子若觉得无趣，不如进来陪我一同赏这春景？”寒玉下意识开口，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好，脸颊微微发烫。宸渊闻言抬头，看到寒玉站在窗前，唇边瞬间扬起一抹笑，立刻站起身跑了过去：“好啊！我正觉得无聊呢。”他走进屋，站在寒玉身旁，却没有看窗外的海棠，目光反而盯着寒玉，看得寒玉有些不自在。“宸公子，你看那株海棠，开得正盛。”寒玉连忙岔开话题，指着院中的海棠树。
　　宸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寒玉：“确实好看，不过没你好看。”这话来得突然，寒玉的脸颊红透。他刚要开口反驳，却听见宸渊又道：“寒公子，你父亲是丞相，你想必熟读诗书，那你会骑马吗？”寒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时候学过一点，不过骑术寻常，只能慢慢走，算不得会骑。”宸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寒玉的额头，语气带着洒脱：“那我教你啊，骑马可有意思了，比这春景有意思多了。”寒玉连忙摇头：“我骑术太差，怕是上去没多久就会摔下来。”“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摔着？”宸渊一脸保证，“我牵着你的马，保证你稳稳的。再说了，骑马能让人身心放松，比在这赏景有趣多了。”
　　寒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不过不许故意逗弄我。”“放心，我哪舍得逗弄你。”宸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拿起寒玉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帮他披在身上，动作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亲昵，“快走快走，再晚些，咱们就要追太阳玩了。”说着便拉起寒玉的手腕，快步往外走，脚步轻快，笑声肆意张扬。
　　寒玉被他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与宸渊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两人刚走到丞相府门口，就撞见了寒文与宸亦怀。寒文见儿子的手被宸渊拉着，眉峰微挑：“玉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寒玉连忙挣开宸渊的手，拢了拢大氅：“阿爹，宸公子说要教我骑马，我们去马场逛逛。”
　　宸亦怀闻言，看向宸渊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你倒会找乐子，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待着陪我。”嘴上虽抱怨，却也没阻拦，只说道：“早些回来，别让寒公子着凉。”“知道了爹！”宸渊应得爽快，又拉着寒玉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寒文挥挥手，“丞相大人放心，我肯定把寒公子完好无损送回来！”
　　两人并肩走着，春日的阳光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宸渊一路都在说马场的趣事，惹得寒玉忍不住发笑。“没想到宸公子对马这么熟悉。”寒玉轻声道，目光落在宸渊飞扬的侧脸上。“那是自然！”宸渊扬了扬下巴，“我三岁就跟着我爹骑马，飞寒还是我亲手挑的呢。对了，今日我把域冥也牵出来给你骑，它性子最稳，还是上等的好马。”寒玉点点头，他没想到，宸渊竟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白色手链，阳光照在玉石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宸渊的眼睛。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马场。宸渊牵来两匹马，两匹都是通体雪白，其中一匹正是他常骑的飞寒；另一匹眼神温顺，便是域冥。他先走到域冥身边，轻轻拍了拍马的脖颈，又帮寒玉调整马鞍，动作熟练又仔细。“你试试，脚踩在这里，我扶你。”宸渊站在寒玉身侧，伸手托住他的腰，帮他翻身上马。掌心触到寒玉腰间的布料，他的指尖微微发烫，呼吸重了几分。
　　寒玉坐在马背上，有些紧张，双手攥着绳子。宸渊见状，走到他身边说道：“别绷那么紧，轻握绳子就好，跟着马的步伐，别较劲。”说着便伸手调整寒玉的姿势，指尖偶尔擦过寒玉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目光。“我先带你走两圈，熟悉一下。”宸渊牵起域冥的绳子，慢慢往前走。飞寒跟在一旁，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宸渊的胳膊，模样亲昵。
　　寒玉渐渐放松下来，他侧头看向宸渊，少年牵着绳子走在一旁，阳光洒在他身上，嘴角始终挂着张扬的笑意。“宸公子，你似是从来都没烦心事。”寒玉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宸渊闻言转头看他，笑容淡了些许，却依旧温和：“怎么会没烦心事？我爹要去炎漠，我也担心，只是担心没用，不如找点事做，让自己开心些。”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的杏林，“寒公子，你想不想看这世间万物”寒玉看着他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轻轻点头：“想。”宸渊转头看着他道：“寒公子，待到来年雪化，我便带你看尽这世间繁华。”寒玉听了这话，脸颊微红只轻声说了句好。
　　两人骑着马，慢慢走到杏林边。宸渊翻身下马，又将寒玉扶下来，笑着说：“不如咱们去杏林里坐一会儿？太阳快落山了，这里的夕阳较为好看。”寒玉没有拒绝，跟着宸渊走进杏林。两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夕阳沉下去，将天空染红。偶尔有花瓣落在肩头，宸渊会轻轻帮寒玉拂掉，动作自然又亲昵。“寒玉，”宸渊忽然开口“等我爹从炎漠回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寒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问：“什么事？”
　　宸渊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道：“等他回来再说，现在说了，怕你会反悔。”寒玉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夕阳，心里满是期待，他隐隐觉得，宸渊要说的事，或许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