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风未停》缘为相遇

2、偶遇 自

　　自从上次与宸渊见过面后，寒玉的脑海里便总浮现出那张脸，笑时的嘴角，说话时的声音，连走路时带着的少年独有的潇洒。夜里做梦，也总梦到两人在丞相府的庭院里对视，醒来时，枕巾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暖意。

　　“真是没出息。”寒玉坐在窗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从小到大，他性子清冷，从不与人深交，连朋友都只有韩慎一个，可后来韩慎也离开了，便再没有过朋友，可偏偏就是那一眼，让他乱了阵脚。心中烦闷难消，寒玉便起身准备去红玉街逛逛。刚踏出房门，母亲就拿着一件大氅追了出来，皱着眉道：“今日风大，你身子弱，怎么不多穿点？忘了三年前大病时，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滋味了？”寒玉接过大氅披在身上，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娘，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就去逛逛，日落便回来。”自从三年前那场风寒差点要了他的命，爹娘便对他的身体格外上心，连穿衣吃饭都要叮嘱。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天气一冷，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太医说不可受冷不可再受重创，否则定会又聋又瞎，可他并不在乎，他连生死都不怕，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
　　红玉街此时正是热闹。街边的糖画摊前围满了小孩，烤肉串的香气飘得老远，寒玉慢慢走着，指尖拂过街边摊位上的绢花，心想或许这样能把宸渊从脑海里赶出去。可他没料到，在这竟然也能遇到那个让他心乱的人。
　　“寒公子，等我一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寒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下意识回头，便看见宸渊正朝他奔来，少年身着黑衣，衣角在风里飞扬，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手里还攥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脸上满是欢喜。寒玉愣在原地，直到宸渊连唤了他三声寒公子，才回过神来。
　　“宸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寒玉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往后，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小贩。“大哥对不住啊！”宸渊连忙上前扶住他，又转头对小贩道歉，随后才看向寒玉：“我爹让我来买些东西，刚要回去，就看见你了。寒公子，你说咱们这么有缘，是不是上天注定？”
　　寒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他连忙转过身，快步往前走，生怕再看一眼宸渊的眼睛，就会彻底陷进去。“确实巧，我今日正好出来逛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攥着大氅的指尖早已沁出了汗。
　　宸渊与他并肩走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寒公子喜欢逛这些小摊？我还以为你不喜这些。”“偶尔也想看看热闹。”寒玉应着，目光却不看他。两人走了一会，宸渊忽然指着前面的首饰摊笑道：“寒公子，你看那个手链，好像很适合你。”说着便拉着寒玉往摊位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烫得寒玉指尖发颤。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链，宸渊拿起一串白色玉石的，上面雕着小巧的花纹，递到寒玉面前：“你看，这花纹精致，和你书房窗外的海棠一样。”寒玉低头看着那串手链，玉石贴着指尖。“确实好看。”他轻声道。宸渊眼睛一亮，将手链绕在了寒玉的手腕上：“我帮你戴上试试。”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寒玉的手腕，让寒玉忍不住颤了一下。“正好合适！”宸渊满意地笑了，又拿起一串黑色的手链戴在自己手上，“你看，一黑一白，正好配成一对。咱们一人一条，怎么样？”寒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竟心头一软，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啊。”
　　两人刚付了钱，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寒玉抬头看了看天色，竟这么晚了，于是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宸渊点点头，却没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寒玉：“这个给你，刚买的桂花糕，我尝了一块，很甜。”寒玉平时不喜甜食，可今日却不自觉的接了，指尖触到宸渊的掌心，又快速收了回来：“多谢宸公子。”“不用谢，”宸渊笑了起来，“改日我带你去马场，我骑术可好了！”寒玉应了声“好”，转身往丞相府的方向走。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见宸渊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回到府中，寒玉一直摩擦着那条白手链，又打开纸包尝了一块桂花糕，嗯，确实很甜。